第20章 封赏与归途

笑三笑离开后的第三天，秦怀瑾把慕辰叫到了书房。

“慕辰，天命阁的钱庄能不能换金子？给我换一千两，我有用。”

慕辰没有多问，只答了一句：“可以。”

当天下午，一只沉甸甸的木匣子就放在了秦怀瑾桌上。匣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足有千两。秦怀瑾扣上匣盖，掂了掂分量，揣进怀里，当晚便闭眼沉入脑海深处那扇门。

再睁眼的时候，他坐在大唐翼国公府自己屋里的床边。窗外是长安城六月的夜色，桌角的油灯还在亮着，灯芯烧短了半截。他把木匣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打开看了一眼，金条沉甸甸地码在里面，烛火落在上面泛着暖黄色的光。他把匣子塞进床底深处，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床上一倒，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屋顶横梁长长吐出一口气。

风云世界那边钱也有了，宅子也有了，人也有了，师傅虽然走了但该留的都留了。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睡了过去。

接下来几个月，日子过得比秦怀瑾预想中快得多。

李世民正式登基了，改年号为贞观。颉利可汗的突厥大军果然南下，灵州渡河，经泾州、邠州，一路长驱直入。沿途关卡早有防备——程咬金在泾州以逸待劳，率部冲入突厥前锋大营，一把火烧了突厥半数粮草。突厥前锋溃败后撤，尉迟恭从邠州带兵截断了突厥中军的侧翼，侯君集则在渭水北岸设伏，等突厥溃兵退至渭水时两面夹击。李绩坐镇奉天策应，及时堵住了突厥试图绕道南下的缺口。三路合围之下，突厥大军被困在泾水北岸进退不得，颉利可汗遣使求和。

李靖被李世民亲自请出后率兵北上幽州。罗艺在贞观元年正月起兵反叛，但还没等朝廷大军赶到，叛军内部就已生乱，罗艺在逃往突厥途中被自己人杀了，首级被送往长安悬于集市。

突厥退兵、罗艺败亡的消息前后脚传回长安，长安城的街巷里响了一整夜的欢呼声。

封赏的旨意是入秋之后下来的。秦琼原本已是翼国公，这次加授了太子太傅的虚衔，食邑从一千户加到一千五百户，兼领左武卫大将军。秦怀道被授了从五品上的朝散大夫。

圣旨念完，宦官走了。

秦怀道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份官凭，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朝秦怀瑾走过来。他走到弟弟面前站定，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怀瑾，我这个官……是托了你的福。”

秦怀瑾靠在廊柱上正准备走，被他哥堵住了路，愣了一下：“哥，你这话说的——”

“我说的是实话。”秦怀道看着他，“爹能在那天晚上去秦王府，是你劝的。秦家能在玄武门之后站住脚，是你提议的。今天这个官职，本该是你的。”

秦怀瑾看着他哥那副认真的表情，挠了挠后脑勺：“哥，你跟我客气什么？你是我哥，我不帮你帮谁？而且以后秦家是你撑着门面——你有了官身，我在府里才能躺得安稳。你越往上走，我躺着越舒服。所以你千万别觉得欠我什么，以后有事你顶着就行，我在后面享福。”

秦怀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秦怀瑾一把拍在肩膀上：“行了行了，别说这些肉麻的了。爹升官你升官，咱们家以后日子好过了，这不比什么都强？”

秦怀道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弟弟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转身走了。

过了几天，秦怀道正式穿上了五品官服去吏部挂了号，回来后见人下巴都比以前抬高三寸。秦怀瑾每次看见他哥那副官样就想笑，秦怀道也知道他在笑什么，但难得没有跟他计较——大概是当官的人要端着架子了。

秦家的日子彻底上了正轨。秦琼每日去左武卫点卯，下了值回来，偶尔会到秦怀瑾院子里坐一坐，也不说话，就喝碗茶。

秦怀瑾这边，这几个月来他要么在府里躺着，要么在风云世界的密室里看书，要么在被云袖云裳按在地上摩擦。除了练功和数钱，他好像什么都没干。但他的修为从先天初期涨到了先天中期，罡气凝实了数倍，感知范围翻了几番。天命阁那边，雪盐卖遍了无双城周边的七座城池，宅子里的银票多得塞了半个柜子。而大唐这边，他躺在床上的时间多过站着的时间，所有人都以为他还是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二公子。

他仰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秋天午后的天空，天蓝得发脆，日光暖得刚好。他忽然想出门走走。这几个月不是练功就是装睡，不是数钱就是看医书，竟然一次都没有走出过翼国公府的大门，于是带着钱。

他回头朝着前院的方向喊了一声：“哥！我出去逛逛！”

秦怀道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去哪儿？”

“就街上随便走走！”

“别惹事！”

“知道了！”

秦怀瑾应了一声，推开院门，迈步走了出去。长安城秋天的街巷里落满了梧桐叶，脚踩上去沙沙作响。铺子门口挂着新腌的腊肉，巷口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远处有孩子在追一只滚远的藤球。他走在街面上，阳光从头顶落下来暖融融的。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他想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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