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红白撞煞11

王浩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对，"

李敏终于开口了，声音颤得不成样子："我们一直在往前走，可它们明明在我们后面……"

刘闯猛地回头，身后是空荡荡的土路，月光惨白如纸。

再转头看向前方，那几对纸扎人依然安安静静地站着，白脸红腮，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大了几分。

"别管它们，快跑！"

刘闯咬着牙，一把拽住王浩的胳膊，往旁边的庄稼地冲去。

三人踩着半干的泥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脚下湿冷的泥土黏着鞋底，每一步都沉重得像在沼泽里跋涉。

跑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雾气里又浮现出那几个纸扎人的轮廓。

这一次，它们距离更近了。

近到刘闯能看清纸扎人眼眶里，那画上去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大爷的！"

刘闯终于骂出声来，皮肤上的灰白色光泽猛然加深，他全力催动【金刚不坏】的天赋技能："老子不信弄不烂你！"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拳头裹着灰白色的金属光泽，狠狠砸向最近的那个纸扎人。

拳头穿过纸扎人的身体，像是砸进了一团棉花，没有实体没有阻力。

但那纸扎人的脸上，嘴角咧开的弧度骤然加深，画上去的嘴仿佛活了一般，无声地咧到了耳根。

"呃！"

刘闯猛地收回拳头，低头看去。

他的手臂上，从拳锋到肘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发白的纸浆！

那东西顺着他的皮肤迅速蔓延，像是活物一样往他肩膀爬去。

"不！不——！"

他的惨叫声在夜色中炸开，皮肤表面的灰白色光泽疯狂闪烁，却怎么也挡不住那层纸浆的侵蚀。

纸浆所过之处，血肉迅速干瘪塌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里面抽走他的一切。

王浩和李敏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但他们刚跑出两步，脚下的土路忽然变得软绵绵的，低头一看…

那根本不是路，是一张铺展在地面上的巨大的惨白的纸！

纸面猛地向上翻卷，将两人像包饺子一样裹了进去。

王浩的尖叫被闷在纸层里，变成了一串含混的呜咽。

李敏拼命挣扎，指甲疯狂地抓挠着纸面，可那纸像是某种活物，越缠越紧越裹越密。

片刻之后，土路上安静了下来。

雾气中，三具崭新的纸扎人站了起来。

它们白脸红腮，嘴角咧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安安静静地站在路边，和它们那些"同伴"一模一样。

只依稀能看出刘闯、王浩和李敏三人生前的轮廓。

在原本纸扎人的带领下，迈着僵硬而整齐的步伐，它们又去往了另一个幸运儿的住处…

纸人的关节处发出干燥的声响，像枯枝在风里折断。

夜雾吞没了它们的背影，只有偶尔传来的纸面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笑，又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它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纸人们拐过巷角，随机停在一户人家门前。

泥墙土坯，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

里面显然有人。

领头的纸人歪了歪头，纸糊的脖颈发出一声干燥的"咔哒"。

它抬起纸扎的手，用指甲划过门板。

那动作不像敲门，更像在抚摸什么活物。

孙立民猛地从炕上坐起来，手里攥着那把从厨房顺来的剔骨刀。

他是个老玩家，过了两轮副本，天赋是C级的【微光感知】，能在黑暗中看清五十米内的任何活物。

可问题是，门外那东西算不算活物？

他屏住呼吸，盯着门缝。

月光从门板下方渗进来，在门槛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

光带边缘，他隐约看见了几个人的轮廓，正贴着门板缓缓移动。

"谁？"

他压着嗓子问了一声，没人回答。

纸面摩擦声停了。

然后是极轻的四下叩门："咚、咚、咚、咚"

"谁？"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门外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枯木："行行好，后生，能不能给老头子口水喝……"

孙立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韩老头，这半夜敲门的老头，绝对是韩老头！

但他没有开门，甚至都不敢再靠近门板。

他只是攥紧剔骨刀，不敢再回话。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瞬，然后更加温和："……就一口，行行好……走了太远的路，嗓子干得冒烟了……"

那声音听起来确实很干，像很久没有喝过水的喉咙在勉强挤出音节。

孙立民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完了，他刚才是不是已经应了那个老头鬼。

门外安静了约莫十几秒。

然后那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近了一些，像是说话的人已经贴在了门板上："孩子……你不开门，我就只好自己进来了。"

孙立民头皮炸开。

他猛地扑向门板，想把门闩插得更紧，可他的手指刚触到木闩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门缝里灌了进来。

那股寒意像活的一样，贴着地面蛇形而入，触碰到他的脚踝时，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不……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干燥、起皱，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剔骨刀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拼命想往后退，可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膝盖以下的部分像两根枯柴一样僵硬地杵在地上。

门缝里，一道极淡的影子正在往里渗。

那影子先是一只手，枯瘦修长，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泥垢。

然后是一截灰白对襟短褂的下摆，最后是一张脸。

那张脸比孙立民想象的更普通，就是一张年迈的布满皱纹的男人的脸。

可那双眼睛是空的没有瞳仁，只有两团比夜色更浓的黑。

孙立民想喊，可他的喉咙也在变得干燥，声带像两张砂纸互相摩擦，只能发出含混的"嗬嗬"声。

"……别急。"

韩老头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低哑温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很快就好了，不疼的。"

他伸出的那只手按在了孙立民的头顶上。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头顶灌入，顺着脊柱一路往下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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