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等
江城以北一百里，无名山脉。
雨从早上开始下，中午也没停。山道被冲得稀烂，落叶贴在泥水上，一脚踩下去就打滑。
一队人悄无声息的悬浮在山道上。
九个人，灵应局制式作战服。
为首那人二十上下，短发，眉眼普通。
他叫青阳，就是当初夏至帮过的那人。仙人境，总局行动队第三小队队长，帝国培养的第二代修行者。
队伍在山腰平台停下。
平台往前三十米，雾气散开一角，露出一座道观。
道观不大，两进院子。黄墙斑驳，山门挂旧匾，写着“承灵观”，漆掉了一半。观后一株老松，树干要三人合抱，树冠撑开像巨伞，雨水顺针叶往下淌，落成水帘。
跟青阳并肩的队员叫小六，精瘦，手里拿着特制终端，指头在屏上划拉。
“队长，就是这里。”
小六把终端递过来。
“承灵观，灵气复苏第三年登记的修行道观，手续齐全，香火正常。观里加上观主一共十三人，在册修士七人。登记最高的就是观主，大乘巅峰。”
青阳接过终端，目光往下扫。
“这观在系统里挂了号的？”
小六点头：“国内不少富人都和它有联系，送人送钱。而且观内有仙人传承，另有一件灵宝。但道观只登记了这些基本信息，没和帝国共享。”
帝国对灵气复苏后一些传承悠久的道观，以及它们持有的仙人传承，态度不算严苛。
以帝国的实力，一个仙人传承、一件灵宝，也就那么回事。
愿意交出来共享的，帝国不亏待，你也能共享帝国的传承库，不愿意的，登记基本信息，只要守规矩，也由你去。
但这家道观不怎么守规矩。
“一天前，帝国大阵和天演发现承灵观后山出现空间异常，初步判断是道观的传承秘境。附近的江城分局就一直等道观上报。
但是道观没上报。分局怀疑这个道观是否忠诚，又出于避嫌，加上能力有限，就把所有事情都丢给了我们。”
“避嫌？能力有限？”
青阳吐槽。
“我看就是这些前辈又想把事情丢给我们处理。
我没记错的话，江城分局局长武禾前辈的权限在总局都排得上号，而且江城里的仙人起码有十位数以上。
真是的，我记得以前在地方灵应局接受栽培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我那个时候听说好多局长处理起事情来都不睡觉的。”
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自从帝国培养的第二代修行者成长起来，那些老前辈能退的就退，退不了的就把手里的活儿一股脑抛给他们。
其余人深有同感地点头。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休过假了。
“算了，速战速决吧，看看这个道观到底卖什么关子。”
帝国对传承、灵宝并不太在乎，但秘境不一样。
秘境是长在帝国土地上的另一片空间，帝国大阵覆盖不进去。有成为国中之国的可能。
所以帝国对秘境的态度没有商量余地：没价值的，毁掉，把空间还给主世界；有价值的，开发，归国家。
青阳说完，抬头看道观。
雨幕里，道观安安静静。山门口两盏灯笼亮着昏黄的光。这么大的雨，火苗纹丝不动。
青阳说道：“敲门吧。”
开门的是个小道童，十四五岁，眉眼干净。
看见门口九人，愣一下，随即露出标准职业化笑容。
“几位施主，雨天路滑，快请进。”
青阳报了身份。小道童笑容没变，转身往里通报，脚步不快不慢。
小六凑到青阳耳边：“队长，太镇定了。”
“嗯。”
道观大殿里，观主亲自出来迎接。五十多岁道人，面白长须，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见了青阳先打个稽首，礼数周全得挑不出毛病。
“贫道云松子，忝为承灵观观主。不知诸位长官冒雨前来，有失远迎。”
“云观主客气。”青阳开门见山，“贵观后山出现空间异常，疑似秘境。按帝国法规，秘境需收归国有，我们要进去勘察。”
云松子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脸上笑容没断，只叹了口气。
“哎，不瞒长官，贫道一天前也察觉后山有秘境，刚探索确认完，正想着上报，诸位就到了。”
他侧身一让，“入口就在老松下，诸位请随我来。”
一行人穿大殿，绕到后山。老松根须虬结如龙，树底一块青石刻着模糊符纹。
云松子掐诀，符纹亮起，青石扭曲，现出一个隧道。
隧道里并不黑暗，是一片流动的雾状微光。
“诸位请吧。”云松子先一步跨进去，身影被微光吞没。
青阳对小六使个眼色。小六会意，手指在耳后通讯器按了一下。
这是行动队规矩，进入秘境前，要与总局建立并保持通讯链路。
耳后极轻“滴”一声，链路接通，正常。
“进。”
九人鱼贯而入。
穿过微光的瞬间，天旋地转只持续一瞬。再站稳时，眼前豁然开朗。
秘境里没下雨。
头顶灰蒙蒙的天，光线不知从哪来，均匀铺满大地。眼前开阔谷地，谷地上全是符文，谷地中央立着石台，石台上供着一件东西。
拳头大的珠子，表面流转五色光华。
“这不是你们道观的灵宝吗？怎么将它放在这里？”
青阳见到这一幕立刻警惕地问道。
带他们进来的云松子，此刻已经站在石台边。他脸上的笑容没了。
“可惜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神经质，“帝国对秘境太敏感了。不然给我些时间，也就不用这样冒险了。”
青阳没接话，手已经按在腰间武器上。
小六脸色变了，飞快按耳后通讯器。
没反应。
再按。
还是没反应。
“不用按了。”云松子笑了起来，“秘境关闭，再加上符文遮掩，你们与外界已经失去了联系。”
他话音刚落，石台阴影里走出第二个人。
枯瘦老道，道袍崭新，脸上皱纹深得像刀。什么都没做，周身气息压得整片谷地雾气往下沉三分。
小六呼吸一滞。
“仙人……”他声音发干，“两个。”
灵应局情报里，承灵观登记在册修士最高是大乘巅峰。现在眼前站着两个货真价实的仙人。
“贫道玄鹤，承灵观长老。”枯瘦老道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云松子是本观观主，贫道是他师兄。”
“为什么你们两个是仙人？如今的仙人都登记在册，与帝国大阵检测到的雷劫相对应。”
青阳并不紧张，而是好奇地问道。
“雷劫啊。”老道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可能是我们福缘好吧，没有雷劫。”
“没错。”云松子狞笑，“比如现在，虽然传承秘境开启就被发现，但却送来了灵应局的天才。
抽取了你们的天赋后，我和师兄二人有望晋升天仙，帝国也奈何不了我们两个。”
“所以你们的传承是可以抽取天赋的邪法。可是你们又是怎么通过‘天演’判定的？”
青阳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因为功法传承是没有问题的，只有配合灵宝一起使用才行。而且我们吸收天赋时，都会吸收一丝，然后给被吸收的人灌注修为，这在客观上来说就是等价交换罢了。”
玄鹤一边回着青阳的疑问，一边和云松子站在一起，气息开始隐隐勾连。
“我说呢，怎么会有这么多富人来，那既然我们发现不了，你们又为什么会自曝呢？”
青阳当然注意到这两个人在拖延时间，似乎在使用什么秘术。不过这也正合他意，这样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呵呵，因为这个秘境是和传承配套的，原来到仙人境就是极限了，但配合这个秘境可以到玄仙。好了，我们师兄弟的合击秘术完成了，你们还在等什么呢？”
云松子回答道。
而青阳只是叹口气，扭头对小六说：“记下来，承灵观案，主犯两人，仙人境，罪行：以邪法抽取他人天赋，蓄意袭击帝国执法人员。”
小六愣一下：“队长，都这时候了还记什么……”
“例行公事。”青阳说，“证据链要完整。”
而这时，云松子笑容僵在脸上。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面对自己这边两个仙人，对面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慌过。
青阳笑了笑：“你们在等大招CD，我们在等外援啊。”
“不可能，这个秘境天仙都难打破，有什么外援？”
然而，云松子话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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