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罔极
“你洗碗。”
吃完饭，只见夏至把盘子往水池里一丢，就头也不回地对白泽说道。
“哎！好吧。”
白泽尾巴一甩，一缕法力被送进厨房，绕着盘子转了一圈。一瞬间，盘子变得干干净净，而且法力还顺手将盘子码进了橱柜里。
夏至见此点了点头，转身躺在沙发上。
洗碗这件事，对夏至来说也是一个念头的事。
但他现在要分工明确才行。
至于这是为什么，是因为有一次吃完饭，他发现白泽直接就跑去沙发上瘫着。而他准备收拾残局。
那一刻夏至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做饭又洗碗，白泽吃了就玩，到底谁才是主人？
于是后面就都是白泽洗碗了。
...
夏至躺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点开一款老旧单机塔防游戏。这是他懒得动脑子时的游戏，只见他随手点一点，就见素小人在屏幕上跑来跑去。
而白泽盘在沙发另一头，尾巴搭在自己鼻尖上，半眯着眼打盹。
一时间，这饭后的午后时光，在客厅里只剩游戏音效叮叮当当地响着，让气氛慵懒又松弛。
而就在夏至游戏玩腻了，准备关上手机，美美的睡个午觉时，夏至忽然就顿住了。
因为他忽然感觉，灵魂深处像有一根极细的弦被拨了一下。余韵从元神一路荡到四肢，酥麻而清晰。
夏至立马放下手机，坐直身子。
元神深处，灵魂正缓慢搏动。每一下，周围空间都变得更清晰。窗外的风、墙里的水管、楼下邻居家的电视声，全都涌了进来。
夏至皱了皱眉。
“白泽。”
白泽耳朵一竖，抬头，竖瞳里还带着睡意：“嗯？”
“我可能要突破了。”夏至起身，“进去闭关一下，别打扰我。”
白泽的尾巴僵在半空。
它眼睁睁看着夏至走进卧室，门在夏至身后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归位。
客厅里安静极了。而白泽盯着那扇门看了又看，竖瞳缓缓眯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岁怜怜今天刚说要闭关突破大乘，夏至当晚就要闭关突破，这时间点卡得也太巧了。
白泽歪着脑袋，尾巴尖无意识在地板上一下一下拍着。
“不会吧……”白泽自言自语，耳朵往后压了压，“他不会是想突破之后，更狠地打击岁怜怜吧？”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它自己否决了。
以夏至现在的境界，打岁怜怜还用得着突破？别说岁怜怜刚突破大乘，就算岁怜怜再往上走一个境界，夏至也只是一招的事。甚至不用一招，一个念头就够。
白泽又想了想，排除恶趣味这个可能。夏至那个人懒得很，根本不会为了这么无聊的理由专门去突破。
而且刚才夏至起身的时候，表情确实有些意外，像是也没料到会在这个时候来感觉。
“那就是真突破了。”白泽把自己重新盘起来，尾巴盖住鼻子，嘟囔了一句，“才多久，变态啊。”
只见白泽竖瞳里金色的纹路缓缓转动了一下，然后闭眼，进入沉睡。
卧室里。
夏至盘腿坐在床上。
窗帘拉着，灯没开，房间里只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的一线微光。他闭上眼，呼吸渐渐慢下来，意识沉入深处。
然后他进入了绝对恒静的状态。
这个状态是他纯一之后才有的。
当他彻底静下来，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温度、甚至时间的流逝感——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绝对的静。
在这片静里，他感知到了自己。
心灵、意志、灵魂、肉身。
这四个东西以一种他从未注意过的方式联结着。心灵如水面，意志如河床，灵魂如暗流，肉身如堤岸。
四者互相依存，互相制约，构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而此刻，这个平衡正在被打破。
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积蓄。像水在暗处汇聚，越积越多，越积越沉，水面却纹丝不动。
夏至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庞大、缓慢、不可逆。心灵在轻微震颤，意志被一点点拉伸，肉身则像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开，每一寸都在微微发胀。
这个过程可以被动完成。就像水满了自然会溢出来，这种变化积蓄到一定程度，就会自然而然发生。
但夏至感知到，他可以主动推动。
于是夏至便心念一动。
他将自己主动推向了那种变化。就好像一只手伸进了正在缓慢旋转的漩涡，然后猛地一搅。
瞬间，积蓄的力量被引爆了。
灵魂深处，那团被压缩到极致的东西猛然炸开。夏至感觉自己整个人——心灵、意志、灵魂、肉身——在同一刻碎裂，然后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揉在一起。
心灵融入意志，意志融入灵魂，灵魂融入肉身，肉身又反过来融入心灵。四个东西不再分彼此，而是像四种颜色的颜料被倒进了同一个桶里，搅成一团无法分割的混沌。
混沌继续坍缩。
坍缩的核心，是一个概念——“夏至”。
这个概念越来越凝实，也越来越沉重，沉重到从宏观的视角看去。
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夏至所在的世界以及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承受不住。
空间在夏至的概念周围发生了畸变，像一张被铅球压住的纸，从平面变成了凹陷的曲面。
然后，质量引起了时间的坍缩。
时间长河之上，夏至的概念周围出现了漩涡。
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轴上的所有“夏至”都被这个漩涡吸引，开始向中心汇聚。
紧接着夏至“看”到了无数个自己，一个完整的“夏至”：有小时候在江城街头陪着南小喃逛街的夏至，有和孤儿院院长保持距离、独自居住的夏至，有在吃了许多高能量食品踏入修行的夏至，有在警察局与陈柔等人相认的夏至，有突破武道元神的夏至。
无数个时间上的无数个夏至，在同一刻被拉进了同一个漩涡。
童年夏至、少年夏至、现在夏至、未来夏至。所有时间截面上的夏至，从各自的时间点上被拉出来，投入同一个熔炉。
夏至感觉到自己在无数个时间点同时存在。他同时在江城街头陪南小喃逛街，同时在警察局认亲，同时在卧室里盘坐突破。
无数个“夏至”的记忆、体验、感受，在同一刻涌进同一个意识。
但却没有冲突，没有混乱。
因为这些“夏至”本来就是同一个夏至。
所有的时间在融合的那一刻，被一个单一的概念统合了。
夏至的概念不再分散在时间长河的各个点上，而是恒定在了无尽虚空之中，时间长河之上。
他成了一个点。一个无限质量的点。一个在无尽时间中统一、在无尽空间中恒定的点。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世纪。在时间已经失去意义的地方，时间不再重要。
夏至睁开眼。
卧室还是那个卧室。窗帘拉着，灯没开，门缝底下透着一线微光。一切看起来和闭关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知道，一切都变了。
他心念一动，面板浮现。
姓名：夏至
体：不可测
念：不可测
路途：武道之路
境界：罔极（无穷）
【系统挂件】
演武台（指点机会改为可与同层次的人论道机会，每虚空年一次，当前剩余0次。）
武学：
阴阳太极意
天劫雷意
截
天赋：百脉俱通 圣（苏醒中）序
功法：无（如今的你坐着就能变强，已经不需要功法。）
境界那一栏，“纯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罔极”二字，无穷之意。并且夏至的实力似乎超出了面板的上限。
夏至看着罔极这两个字，仔细感知着突破后的境界。
至人超脱祸福生死，念游太虚。纯一恒定心灵道心，让万物各归其位。
但这夏至的感受中，这罔极却和之前的两个境界不一样。它没有至人的超脱，也没有纯一的恒定，只剩单纯的力。
单纯的力量。无限的质量。无穷的力。
夏至感到现在自己就是一个无穷质量的存在。没有花哨能力，也没有什么玄妙。存在本身即力量，质量本身即真理。
而就是因为这份质量，让他的概念在各个时间中统一。夏至的概念不再是一个随时间流动而变化的个体，而是一个横跨所有时间点的恒定存在。
他就像一根钉子，钉在了时间长河的最深处。无论时间如何流动，无论世界如何变化，夏至这个概念本身永远不变。
夏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忽然发现，整个世界正在因为他的存在而扭曲。
卧室的墙壁在微微向内凹陷。空间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似的，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床头柜上的水杯里，水面正在缓慢旋转，形成一个极细的漩涡。
窗外的风在靠近窗户的地方突然拐了个弯，绕着他所在的方位流过。地板在轻微震颤，频率极低，像是整栋楼都在努力承受他的重量。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
楼下停着的汽车，车身正在缓慢下陷。轮胎一点一点被压扁，底盘越来越贴近地面。远处的路灯也在微微弯曲，灯柱朝他这个方向倾斜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整个世界的秩序都在因为他的存在而重新排列。
夏至皱了皱眉。
然后心念一动。
那层向外扩散的影响瞬间被收束，所有的扭曲在不到一息之内恢复正常。汽车弹回原位，路灯立直，水面平静，地板不再震颤。
空间重新变得平滑。
他把自己的质量收束在体内，不再向外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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