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儿时剑
“这是老猪我自己结合帝国内的火腿琢磨的，伊比利亚的传统做法不用烟熏，但加点橙皮迷迭香，风干的时候能防虫，肉皮还带一股清香。”
豚豚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它还是一只猪，虽然系了条围裙，尾巴还是从后面露出来。
酒窖最里面是一排地窖式陈化架，用砖石砌成拱形，架上摆着几十条已经完成风干的火腿，每条都裹着厚厚的白色霉层。
那是伊比利亚火腿特有的“衣霉”，菌丝深入脂肪，分解出坚果和奶油般的风味。
豚豚走过去，用软毛刷轻轻扫掉一条火腿表面的浮霉，凑近闻了闻。
“这条已经用法力加工加速陈了二十个月。”
它用蹄尖夹着小刀在腿心处扎了一针，拔出来闻针尖上的油脂味，眯起眼品了品。
“橡果香有了，但还差一点回甘。再放半年差不多。”
它把针擦干净，转身回到长桌前，翻开笔记本写了几笔，又在旁边画了个猪头，猪头嘴里冒出一串泡泡，泡泡里写着“二十四个月完美”。
夏至注意到豚豚的笔记已经记了大半本，前面是腌制的盐量和天数对照表，中间是不同阶段温湿度记录，后面密密麻麻全是风味描述和调整方案。
有些页面上还贴着照片，拍的是猪腿在不同陈化阶段的横截面，从鲜红到暗红到深红，脂肪从雪白到微黄到半透明。
豚豚合上笔记本，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后面就是腊肉了……还得给帝国申请一下，不知道多少肉能换个进入机会。”
它嘿嘿笑了两声，又低头揉起肉来。
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把酒窖里的橙皮烟扇得满屋飘香。
夏至看到快成仙的妖王是这样的，无语地摇了摇头，但也没法说什么，毕竟夏至也是受益者。
“有空找王显给它做个担保吧。腊肉炒荷兰豆太香了。”
想到这里，夏至咽了咽口水，便将注意力移开，看向北方边境处。
如今白泽和岁怜怜她们都结束了战斗，北方却有一场厮杀。
北方边境。
风沙铺天盖地的涌动。
春常剑站在界碑后三步远的地方。
界碑上的光点涌动，这是帝国大阵北方最边缘的阵眼。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一柄剑。
灵应局制式，剑鞘上有编号，剑柄缠着防滑鲛皮，剑身上刻着七道叠阵。
制式剑，量产的，但这一柄是特制，用料扎实得过分，光剑身就重了三分，灵应局消耗了不少资源为他量身打造。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把剑，然后抬头望向北方。
天边那道线，不，那道墙，正在靠近。
沙暴。
铺天盖地的沙暴。
普通风沙没有这种凝实的边缘，春常剑一眼就认出来了。
沙暴的边缘像一堵缓缓推进的土黄色高墙，墙头卷着螺旋状的沙柱，一根根竖起来，又倒下去，再竖起来。
沙墙后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混沌的黄，浓稠得像搅拌过的泥浆。
风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那声音低沉、绵密，从远方持续碾过来，没有停顿。
界碑周围的碎石开始颤动，石缝里的枯草被吹得贴地倒伏。
春常剑拿起通讯器，接通。
王显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到了？”王显问。
“到了。”春常剑说，“看见了。”
“我长话短说。”王显声音平稳，“北边那个沙漠化百分之八十的邻国，你知道吧。”
“知道。”
“刚才，那边诞生了一位神灵。掌沙漠，掌干旱权柄，而且。”
王显顿了一下。
“祂现在正朝我们这边来。”
春常剑没说话，目光盯着远处缓缓推进的沙墙。
“你不用掉以轻心。”王显说，“这神灵的修为是化神极限，而且祂在境外，不受我们帝国大阵的压制，权柄可以百分百动用。
而你的任务就是在界碑后出手，能杀就杀，杀不了就等着。祂进不来的。”
“进不来？”
“北边的大阵已经全面激活。”王显说，“祂区区一个化神极限，攻不破。”
春常剑闻言沉默了一下
“我一个可以杀了祂。”
“行，你自己有数就可以。”王显说，“我已经在协调了。有个刚突破的大乘顶点级，从帝都出发，三个小时内到，你要是杀不了就等着。”
“大乘顶点。”春常剑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然后看了一眼手里的灵应局制式剑，又看了一眼远处越来越近的沙墙，说：
“我知道了。”
“春常剑。”王显叫了他一声。
“记住，量力而行。”
屏幕暗了。
春常剑把手机收进口袋，风已经很大了。
他的衣摆猎猎翻动，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他站在界碑后，看着境外。
沙墙已经很近了。
目测不到五公里，而且推进速度很快。
沙暴的规模比远处看时更大，沙墙的高度起码有百丈，墙头的螺旋沙柱一根根竖起来，在黄沙中翻腾。
沙墙底部贴着地面，所过之处，草皮被连根拔起，碎石被卷上半空，地面被刮出一道道沟壑。
然后他看见了那双眼睛。
沙墙中央，黄沙翻涌最浓稠的地方，两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睛是暗金色的，瞳孔是竖的，冷而狭长。
那眼睛太大了，每一只都有湖泊那么大，悬浮在沙暴深处，无喜无悲，只是看着。
那是一种完全非人的注视。
春常剑和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凝视着。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也谈不上意图。
它只是在看，目光落在春常剑身上，没有温度。
春常剑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灵应局制式，剑鞘上有编号，剑柄缠着鲛皮，剑身上刻着七道叠阵。
好剑，用料扎实得过分，光剑身就重了三分，灵应局消耗了不少资源为他量身打造。
他握住剑柄，灵气沿着指尖流入剑身，七道叠阵依次亮起，剑锋泛起一层冷光。
但春常剑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制式剑放下了。
剑靠在界碑上，剑锋贴着石碑的侧面。
他蹲下来，拉开背包的拉链。
背包里没什么东西，几瓶水，几包压缩干粮，一件备用外套，还有一柄剑。
塑料的。
春常剑把那柄剑拿出来的时候，风沙正大。
塑料剑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剑身是那种廉价的亮银色，镀层已经掉了不少，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塑料底子。
剑柄上缠着的胶带也旧了，边缘起了毛，那是小时候缠上去的，缠了好几层，缠得歪歪扭扭。
灵气复苏前，这是他父母送给他的第一柄剑。
那时候他多大来着？六岁？七岁？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那年生日，父母带他去商场，他在玩具区转了半天，最后抱着这柄塑料剑不撒手。
剑身上有塑料做的“宝石”，按一下还能发光，虽然那个灯早就坏了。
他拿着这柄剑在小区里跑来跑去，假装自己是剑客，假装自己天下无敌。
后来灵气复苏了。
他修炼了，这柄塑料剑就被放进了储物箱，和一堆旧玩具一起，塞在家里的角落。
机动小队解散后，他回家收拾东西。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看见储物箱被翻了出来，那柄塑料剑放在最上面。
他妈说：“你小时候的玩具，我收拾屋子翻出来的，你要不要看看？”
他拿起来，握在手里。
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有。
但握住的瞬间，他忽有所悟。
说不上来是什么，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动了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拿着这柄剑，在小区里跑来跑去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打赢谁。
他只是挥剑，单纯地挥剑，快乐地挥剑。
他只知道，手里有剑，就能砍出去。
春常剑就把这柄塑料剑带在了身边。
现在，他站在北境界碑后，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沙暴，和沙暴中那双巨大的暗金色眼睛。
他把塑料剑握在手里，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有。
沙墙推进到了两公里外。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界碑周围的碎石不断跳动。
风里裹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春常剑眯起眼睛，灵气在体表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又近了一些。
春常剑看着那双眼睛，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塑料剑。
剑身上的镀层掉了大半，灰白色的塑料底子露在外面，剑柄上缠着的旧胶带在风里微微翘起。
他握紧了剑柄。
塑料的触感很熟悉，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气息平稳。
沙墙推进到了一公里外。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占据了半边天。
风沙铺天盖地，春常剑的衣摆猎猎翻动，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他站在界碑后，脚没有动。
制式剑靠在碑上，冷光渐暗。
塑料剑在他手里，轻得几乎不存在。
可他感觉自己能斩断一切。。。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342/5510665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