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大世

“我认输。”

毕竟在灵应局上课也有一个多月了。麒麟当然知道核是什么。白泽说的没错，元婴境的修士能在一定程度上使用法则，不惧核弹。但抛开剂量谈结果都是耍流氓。至少没有成仙的人是不敢前往太阳里的。

而这时夔也开口道，抬起脑袋看着白泽。

“你说的核，我在灵应局的课上学过，天空上的大日就是核聚变的产物，想不到你能掌控这种东西，我也认输。”

冰凤缓缓收起双翼，羽刃上的寒冰禁术符文一层一层熄灭，她盯着白泽开口道。

“所以，你的这些手段来自于人类的科学。”

“没错，你们也可以学一学。虽然你们没有我的天赋神通，但做为近道体质的神兽。选择自己喜欢亲和的方向应该也会有收获的。”

白泽点了点头，说道。

战斗结束了，三只神兽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场。它们现在有些迫切的想要看看人类的科学了。都希望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而灵应局的人们却有些面面相觑。

“想不到虎头蛇尾了，才几招就散了。毛都没有掉一根吧！”

这是一个连线着的分局长。他一身肌肉，看着卫星传来的画面，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说道。

“老李啊，神兽是傲，但不是傻，怎么，你能硬扛核弹吗。”

这时，另外一个和他关系好的分局长说道。

“好了，都别说了。虽然这场战斗结束得突然，但我们也拿到了想要的。回去就将关于神兽的预案下调。它们元婴初期没有化神级的战力，只是元婴后期而已。”

见白泽和三个神兽的约战就这样结束了。王显起身开口道。

“是，王局。”

.....

白泽趴在沙发上，爪子划着平板屏幕，把邮件一封一封点开。它竖瞳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尾巴拍打靠垫的频率越来越快。

“第几个了？”夏至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

“十七。”白泽头也不抬，“这个要我评估的是一套灵气辅助托卡马克装置的可行性方案。他们想把聚变装置里的一部分磁约束替换成灵气约束。”

“能行吗？”

“理论上能，但灵气约束的稳定性不如磁场，等离子体破裂的风险会上升至少三个量级。”白泽用爪子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打，

“但如果把灵气约束用在偏滤器位置，反而能降低热负荷。我得给他们写清楚，不能让他们脑子一热全换了。”

它的爪子打字速度比普通人类还快，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半小时后，它把意见发回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邮箱又响了。

“第十八封。”夏至替它数着。

白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当初为什么要去灵应局挂职？”

“因为你没有钱。”夏至替它回答了。

白泽噎了一下，没反驳。

不过白泽虽然嘴上抱怨，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毕竟每次发来的项目资料里都附带实验数据，高能物理的、凝聚态的、等离子的，全是人类顶尖实验室的最新成果。

这些东西对白泽来说就是最好的养料。它的天赋神通能阅读世界底层信息，但阅读什么、往哪个方向阅读，需要科学理论来提供框架。

灵应局送来的每一份数据，都相当于帮它打开了通晓万物的一个新视角。

所以白泽虽然嘴上抱怨，手上却从来没停过。

接下来的两个月，夏至的公寓彻底变了画风。

以前夏至打游戏的时候，白泽也是在玩的。可现在白泽那里没有了游戏的声音，只有翻文献的沙沙声和白泽打电话和别人辩论的声音。

而且白泽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副无边框平光眼镜架在耳朵上，说是“方便集中注意力”，但夏至严重怀疑它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学术一点。

“张教授，你上个月发的那篇关于灵气介质中电磁波传播特性的论文我看了。”白泽蹲在电脑椅上，平板架在面前，尾巴卷着一支电容笔，

“第三页的色散关系推导有问题。你假设灵气是各向同性介质，但在强场条件下灵气密度梯度会导致各向异性，这一项你没考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阵翻纸的声音。

“你说得对。”张教授的声音有些苦涩，“难怪实验数据和理论曲线对不上。”

“我帮你加了个修正项，发你邮箱了。”

“太好了，感谢白老师。”

“别叫我老师，叫我白泽就好。”白泽挂掉电话，用尾巴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继续翻下一篇。

夏至从电脑椅上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

他走白泽身边时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一篇灵气复苏前的全英文的量子场论论文，页边密密麻麻全是金色的批注。

“你什么时候学的英语？”夏至问。

“通晓万物自动翻译的。”白泽理直气壮，“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看得这么快。”

“那你还戴眼镜？”

“仪式感嘛！”白泽推了推镜框。

两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白泽的评估工作渐渐从高峰期降了下来，终于有了空闲，恢复了每天追龙王短剧，二次元游戏的固定行程。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客厅里暖洋洋的。

夏至坐在电脑前，难得开了游戏。屏幕上是熟悉的角色选择界面，他正准备点进去，手指突然顿住了。

白泽正趴在沙发上追剧，耳机挂在脖子上，正看到女主认出男主就是当年救她的那条龙的关键剧情。

它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竖瞳微微一缩，爪子按下了暂停键。

“夏至。”它开口。

“知道了。”夏至的手还悬在键盘上，但游戏界面已经被他关掉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墙壁、穿过楼宇、穿过城市上空层层叠叠的云层，看向更远的地方。

在他的感知中，天地正在发生变化。灵气的浓度已经很久没有突然暴涨了，都是按照一定速率提升，但现在却不是这样了。

“来了。”夏至轻声说。

下一秒，整个帝国的所有人都感应到了。

最先感应到的是修行者。

金丹以上的修士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望向天空，他们此时只感觉浑身经脉里的灵气流速骤然加快，快到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程度。

然后是普通修士。紫府境、筑基境，甚至练气期的入门者，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灵气的异动。丹田里的灵气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开始自发地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不止。

最后是极少数的没有修炼的普通人了。他们没有修行过，感知不到灵气的具体流动，但他们也感觉到了不同。

空气忽然变得更轻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进某种清凉的能量。

老城区一个正在浇花的大爷忽然发现阳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月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一根新枝。

医院里一个卧床多年的病人忽然觉得身体轻了几分，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标同时向正常方向偏移了一小截。

全国各地的灵应局分局几乎在同一时间拉响了警报。但警报只响了不到三秒就被上级手动关掉了。

因为没有危险，所有监测站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灵气的浓度正在突破一个关键阈值，但这个变化没有任何破坏性。

京城总局天台上，王显站在围栏边，感受着天地间那股越来越浓的灵气。他的修为早就在元婴巅峰了，化神的门也摸到。

“记录。”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助理说，“即日起，灵气浓度正式突破化神境门槛。通知各分局，密切监测后续变化。启动化神境灵气浓度下的所有预案。”

“是。”助理转身就跑。

王显抬头看着天空。云层在缓缓流动，阳光穿过云隙照下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修行者都能感觉到，这片天地已经不一样了。

夏至家里。

白泽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落地窗前，竖瞳里倒映着窗外明亮的天光。它沉默了好一会儿，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化神境门槛破了，从现在开始，就要化神了。”

夏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接下来会很有意思。”

“何止有意思。”白泽转过头，咧嘴一笑，显然，“那些大妖一个个缺胳膊少腿的，怕还是要过阵子才能出来。”

帝国之外。

幽深的山脉深处，一座被遗忘的秘境里，一个正在打坐的黑袍老者猛地睁开眼，做为上古修士，老者修为自然到了元婴初期，感知力也不弱。天地间灵气浓度的变化像一道无声的惊雷，把他从入定中震醒了。

“这灵气……”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能量。金丹期的法力在他经脉里运转的速度忽然快了一截，吸收灵气的效率比平时高了三成不止。

他愣了愣，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了凝重。

“太快了。”他喃喃道，“灵气复苏的速度，太快了。”

旁边另一个夺舍重生的女修也睁开了眼，她穿着一件不知从哪个时代带出来的老旧法袍，面容年轻，眼神却带着千年老怪的深沉。

她试着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灵气的顺畅程度让她皱起了眉头。

“不止快。”她开口，声音沙哑，“灵气的性质也不对。变得更温顺了，更好炼化了。要知道，上古时代的灵气哪有这么容易吸收？

那时候光是炼化一缕精纯灵气就要闭关好久，哪像现在这样，随便运转一个周天就能涨修为。”

“大世来了。”第三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是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修士，头顶悬着一盏幽蓝色的魂灯，

“这是传说中灵气的终极形态。天地主动放开限制，灵气不再是稀缺资源，但大世之后必有大劫，我们还是抓紧修炼吧！”

黑袍老者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闭上眼睛，把神识沉入修炼中。

“好好修炼吧。重活一场也不容易。”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说服自己，“幸好我们的秘境出口不在帝国。”

秘境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灵气的流转声在石壁间轻轻回荡。

妖界。

天地异变的同时，妖界的边界开始震颤。

妖界最深处的某片虚空忽然扭曲，一道极细的裂缝缓缓张开，边缘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膜。

光膜另一头透出的气息不属于妖界——那是主世界的气息。

裂缝即将成型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了上来。极轻，极淡，却无处不在。裂缝被从虚空中完整地摘了下来，移向了远方。

空间本身被重新编织，原本的坐标被无声地替换。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也没有激起半点灵力波动。

做完这一切，那股力量悄然退去。妖界的虚空恢复原状，只有裂缝不断逸散出的一小股一小股主世界灵气，混在干燥的空气中缓缓晕开。

黑石平台上，蛟龙睁开竖瞳，吸了一口那股温顺浓郁的灵气，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脊背上那个拳头大小的缺口。

平台上其他大妖也都缺胳膊少腿——熊妖少了条前腿，羊妖缺了一大块肋排。蛟龙的尾巴尖轻轻敲了敲石面，把脑袋重新搁回盘踞的身体上，闭上了眼睛。

妖力催动，伤口处的血肉缓缓蠕动，冒出一层细密的肉芽。其他大妖也纷纷闭目，平台上只剩下一片绵长的呼吸声。

现在都通道只能容纳化神大妖，所以它们还不是很急，包括化神大妖也是。毕竟妖躯残缺，出去后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

主世界，一片无人的原始森林上空，一道裂缝凭空出现，悬在树梢之上百丈的位置。

边缘的金色光膜稳稳地亮着，透过裂缝能看到另一头的景象——暗沉沉的山脉，铁灰色的岩石，一片被月光笼罩的黑石平台。

几只松鼠从枝头惊起，蹿进了树洞里。除此之外，一切安静如常。

妖界和主世界正在接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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