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约架
仙女棒的金色火花在夏至指尖噼里啪啦地响，细碎的光点溅开来，落进他眼睛里。
“还挺好看。”他自言自语，声音被除夕夜的鞭炮声盖得七七八八。
他把燃尽的铁丝搁在脚边石阶上，抬起头。
头顶那片金色雾霭已经很薄了，像稀释过的金粉，安安静静浮在夜空里，把满城灯火和烟花都拢在一层柔光底下。
“啧。”
夏至盯着那片金雾看了两秒，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放个小烟花不过瘾，仙女棒这种东西，说到底就是哄小孩的。他想要点更大的动静。
“就当是让我心情好的回馈吧？”
他偏头想了想，像是在跟谁商量，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个理由。
“你们给了我这么漂亮的东西看，我也还你们一点。”
说着，只见夏至抬起了右手，然后朝着天空轻轻一抹。
动作很轻，跟拂灰差不多。
天上那片还没散尽的金色雾霭之上，更高处的夜空忽然变了。像有一层极薄的纱被人从天上揭了下来。
星河往下落。
银色的光从夜空深处渗出来，一层一层往下降。起初很淡，像月光揉碎了掺在水汽里，然后越落越低，越落越实，最后每一颗光点都清清楚楚。
和真正的星光不一样。真正的星光只是恒星能量的辐射，照在身上是冷的，远的，感受不到温度的，吸入体内则是霸道，会磨损肉体。
但这些落下来的银色光点却一样，每一颗都带着一丝极细微的暖意，沾到皮肤上像被温热的沙粒轻轻碰了一下，转瞬就渗进去了。
银光落进江水里，江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像无数小鱼同时浮上来吐了个泡。
落在梧桐枯枝上，枝头凝出一层薄薄的银霜，霜底下却透着隐隐的绿意。
落在行人的肩头、发梢、掌心，和还没散完的金色雾霭搅在一起，金银两色在城市上空慢慢淌。
整座城被一层流动的星河裹住了。
不止江城。
千里之外，京城灵应局总局天台上，王显端着杯凉透的茶，仰头看银色的光点从天幕上飘下来。
他身后那个值班的年轻人从电脑前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伸手接了一颗。
光点落进掌心，整只手掌泛起一层淡银色的光，光芒顺着经脉往上走了一截才慢慢暗下去。
年轻人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反复了好几回，扭头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局长，这是……”
“我也不知道。”王显把茶杯搁在窗台上，“不过上次这样还是月华的时候。”
魔都，周家别墅门口。陈柔还没回屋，站在台阶上仰头看那片金银交织的天。
“妈，你看这个——”周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了一丝难得的惊讶。
陈柔抬起手，一颗银色光点落在指尖上，在指甲盖上停了一瞬，然后渗了进去。
一股很细的暖流顺着手指往上走，过手腕、小臂、手肘，最后停在肩膀的位置，像有人用温热的手指在那里轻轻点了一下。
“有意思。”她低声说，试着运了运灵力。平时要催动好一会儿才能流转起来的灵气，这会儿一个念头就转了一个小周天。
周卿站在她身后半步，没说话。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背，上面落了三颗光点，正一颗接一颗地渗进去。
“不是普通灵气。”她忽然开口，语气笃定，“像是星辰之力，还是被加工过的，只留了好处。”
周卿修为比母亲高一些，感知也更细，并且周卿还经常借妹妹的教科书看。这东西的本质她大致能判断出来，某种辐射，也可以说是星辰之力。
但不是教科书上写的那几种，不是破坏性的电离辐射，也不是太阳风那种高能粒子流，倒像是被某种意志精细筛选过的星辰辐射，只留了对人体有益的那部分。
江城。
白泽蹲在石阶上，竖瞳里倒映着满天的星河和一丝天赋神通发动时的光芒，尾巴尖轻轻点着地。
“妙啊。”它忽然冒出一句，咧开嘴。
“怎么了？”南小喃低头看它。
白泽的尾巴甩得更欢了：“这些是被处理过的星辰之力，它们能增强身体的潜力。”
白泽有天赋神通看见了。
那些银色光点渗进人体之后没有马上消散，而是安安静静地潜伏下来，沉在经脉深处、丹田深处、识海深处。
让人的经脉更坚韧，丹田更开阔，识海更深邃。
“真厉害啊！我这一代估计是最舒服的了吧！成为躺赢狗了。”
虽然刚才夏至的动作幅度不大，也没有什么巨大的动静。但白泽可以确定这是夏至弄出来的，不由得，白泽感叹着道。
一夜之间，金雾和银星覆盖了整个帝国。
金色抚平疲惫，补全心神的损耗。银色沉入体内，增加潜力。
灵应局第二天发了份简短公告，措辞非常克制，只说是“灵气大规模良性共振现象”，成因还在研究。
公告最后加了一句：经初步检测，该现象对人体无任何已知危害，请广大市民不必担忧。
一月底到二月中旬，过年的气氛还没散，变化已经开始冒头了。
最先有反应的是学校。
武科大学的寒假放到正月十五，可学校修炼馆的预约系统从大年初二就被挤爆了。
留校的学生发现，跨年后，灵力运转速度比放假前快了至少两成。
消息在校园内网上炸了锅。
一个紫府境初期的学生发帖：“卧槽你们感觉到了吗？昨晚我吸收银色光点之后，灵力运转突然快了一大截！试了一下紫府境中期，真就一次过了，一次！你们快试试！”
帖子底下跟了数十条回复，全是类似的情况。
“我也是！瓶颈卡了半年，今早起来运转灵力，跟抹了油似的。”
“楼上加一，我以为就我这样。”
“学校修炼馆还有位置吗？在线等，急。”
而变化也不止在学生身上。
各地灵应局分局也忙疯了。大量民间修行者忽然突破了瓶颈，需要更新信息。
“系统又卡了。”某分局信息科的科员盯着屏幕哀嚎，“今天第三百个了。”
“别嚎了，我这边出警量翻了三倍。”旁边的同事挂掉电话，“好在倒是没出什么大事。”
事故没有跟着突破量涨上去，因为还有金色雾霭的作用，补全心神，把人的情绪熨平。
一个行动队队长在任务报告里写：“这批突破的修行者不一样，情绪曲线异常平稳，像被什么东西熨过一遍。”
在这片席卷整个帝国的变化里，还有一个群体，它们的变化同样不小。
昆仑山脉。
冰凤蹲在巢穴最深处，面前悬着灵应局配发的制式平板。
屏幕上是一份电子试卷，《灵气复苏时代神兽行为规范·第一章》，最后一道论述题它憋了两百字就写不下去了。
“论述神兽在城市区域收敛威压的必要性及具体措施——谁会写这种东西？”
它对着平板嘟囔了一句，声音在冰洞里回荡。
堂堂冰凤，上古神兽血脉，居然要窝在巢穴里写课后作业，但冰凤也没有办法。
就在白泽离开后的第三天，一个气息异常强大的元婴境人类就找上门来了，身上的威压也不收敛。
那个人类笑着的询问它要不要加入灵应局，成为帝国的公民。并且表示不愿意也没有关系。
“没关系？你那个眼神可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冰凤想起了当时的情况，心里腹诽。
因为刚刚败给不要脸的白泽还见过了夏至的原因。也不是被奴隶，冰凤没有太刚烈，就答应了下来，于是就有了眼下这一幕。
想到这里，冰凤又想到了白泽，于是它把平板推到一边，在心里又骂了一遍白泽。
“狗东西。”
两个月前那家伙蹲在冰面上，张嘴就是一道银色光柱，纯粹靠境界压人，打完还咧嘴笑，尾巴甩来甩去，贱到家了。
不过前阵子的金色雾霭，还有特殊的星辰之力，确实帮了大忙。卡了许久的瓶颈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缝。
“看完这么把你打趴下吧！”冰凤低头感受了一下体内澎湃的元婴境法力，语气缓和了几分。
没错，在跨年的两场机缘的帮助下，冰凤顺理成章的渡过天劫，突破到了元婴境。
叮
平板响了一声。群聊消息。
那个群是白泽建的，把在册的几只神兽全拉了进去，群名叫“神兽联络群”。
麒麟发了条消息：“我突破元婴了。”
冰凤敲了两个字：“一样。”
夔冒出来，只有一个字：“同。”
群安静了片刻。麒麟又发了一条：“白泽上次来的时候也是元婴，当时我们三个金丹巅峰，被它压着一个大境界打。现在大家都是元婴了。”
“现在大家都是元婴了。”冰凤眯起眼睛，爪子打字的速度骤然加快。
冰凤的爪子打字比写论述题快了十倍：“白泽，出来。”
土麒麟：“上次的账该算算了。”
夔：“约个时间。”
白泽的头像亮了。那张自拍是从下往上拍的，一张毛茸茸的大脸占满整个画面，背景是客厅电视墙。冰凤每次看到都想翻白眼。
“这什么破头像。”它低声骂了一句，还是点开了消息。
白泽发了条语音，点开就是它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哟，都突破了？恭喜恭喜。三位这是要约我？”
冰凤打字：“对。”
麒麟：“你定时间。”
夔：“地点。”
白泽沉默了几秒，又发一条语音，尾巴翘上天的得意劲儿几乎从扬声器里溢出来：“行啊，省得我一个一个跑。”
“省得我一个一个跑？！”冰凤念出声，尾音拔高，冰洞里温度骤降。
冰凤爪子攥紧。什么叫省得一个一个跑？
土麒麟连发三条：“好。很好。非常好。”
“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已经化神了。”麒麟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冒出来。
夔只回了一个字：“呵。”
白泽又追了一条文字消息：“报备了没有？我们的动静有点大，需要报备一下。”
“用你提醒？”冰凤打出这四个字，又删了，换成了两个字：“废话。”
冰凤切出去，打开灵应局昆仑分局的对话框：“我和麒麟、夔要跟白泽切磋，时间待定，当地到时候报备。”
对面秒回：“收到，已记录。”紧接着又追了一条：“冰凤大人，您的行为规范试卷还有三天截止。”
“……”
冰凤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切回试卷，老老实实写完了最后那道题。
“行了吧。”它点击提交，语气像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败将。
提交后系统弹出自动回复：“恭喜完成第一章！第二章已解锁，截止日期三月十五日。”
冰凤盯着那个“三月十五日”，在空无一人的冰洞里沉默了很久。
“白泽。都怪你。”
西南群山，地底溶洞。
土麒麟趴在地脉节点上，脖子上挂着一个语音输入装置，正在看教学视频。测验满分通过后，它用蹄子笨拙地敲开下一章，开始语音输入笔记。
“城市交通规则……神兽飞行高度限制……真是的，我堂堂麒麟，在山里钻就行了，学什么红绿灯啊！”
它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蹄子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平板上戳。
然后它想起群里的对话，翻到白泽那条“省得我一个一个跑”的语音又听了一遍，眯起竖瞳，用语音转文字发了条消息：“。白泽，你到时候别跑。”
白泽秒回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还笑。到时候让你笑不出来。”麒麟对着屏幕哼了一声。
长白山天池。
夔蹲在雷云里，独腿立在云层中央。岸边嵌着一块两米高的防水平板，它用灵识操控屏幕，翻页速度比冰凤和土麒麟快得多。
“无趣。”它点评了一句，又翻过一页。
它已经学完了全部章节，论述题写了《雷属性神兽在城市环境中的注意事项》，系统给了满分，评语是“建议纳入下一版教材作为范例”。
“还算公允。”
群里热闹了一阵后消停了。夔用灵识输入一行字：“已向长白山站报备。时间地点你们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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