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清空道长逆伐下修

三公里的距离对于真龙这样的水中霸主而言不过一瞬。

“来了。”清空道长目光透过水面看到一道飞速游动的阴影，随手将青玉葫芦挂在腰间，向前踏出一步。

元婴初期的修为不再掩饰，天地灵气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肉眼看不见的灵气涡流。

“贫道清空，来自帝国灵应局，代表帝国而来。”他的声音在灵力催动下反复回荡，压过黄河水的轰鸣，“前来与阁下商议黄河水脉管理事宜。可否现身一谈？”

河面突然平静了下来，河底的阴影停止了移动。

接着，浊黄的河水开始沸腾。阴影从河底升起，排开的水体向两岸挤压，一道强横的气息从深处炸开。

一颗龙头破开水面，龙角分三叉，角尖闪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吻部宽厚，两根龙须在河风中缓缓飘摆。

琥珀色的竖瞳里燃烧着真龙一族特有的金色火焰，那火焰透着轻蔑。龙身紧随其后，鳞片是黄河的颜色，浊黄中带着深褐色的天然纹路。

金丹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两个灵应局工作人员同时后退半步。女工作人员手里的灵气波动检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屏幕上数值一路飙升，最终停在红色区间，边缘开始闪烁警告图标。

“人类。”幼龙开口，是真龙特有的龙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与天地共鸣的震颤，“就凭你，也配与我商议？”

清空道长看着幼龙，听见这话微微点头，他确认了幼龙的态度。

只见确认之后，清空道长抬手示意身后两个工作人员退远些。

“既然如此，贫道得罪了。”

清空道长右手抬起，食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指尖如蘸了墨的笔，在空中留下一道淡金色痕迹。痕迹凝固成一个弯曲如蚯蚓的上古符文，一笔成形，锋芒内敛，意为“镇”。幼龙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

它认出了这个符文。在它的传承记忆里，人族修士使用符文都得念咒结印布阵，一套流程少说也要几个呼吸。

眼前这个人类随手一划便已成形，且符文凝而不散，这种手段在它的传承记忆中已算人族中相当不错的了。

“有点本事。”幼龙哼了一声，龙尾在河面上一拍，“但不够。”

河面炸开。一道水柱从幼龙身前冲天而起，粗达数米，裹挟着黄河的泥沙，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黄色。

水柱在半空弯折，对着清空道长当头砸下。这水被真龙以水脉权柄压缩过，是为伪弱水，一滴重逾巨石，整根水柱足以压垮一栋大楼。

水柱砸下的同时，幼龙身形消失在河面，下一秒出现在清空道长身后，龙尾携粉碎一切的巨力抽向后心。

前后夹击，传承记忆中习得的战术。

但清空道长见此却是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失望。

“太糙了。”

他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五指微张，掌心向外。掌心处浮现一个圆形符文阵，六枚小符文环绕中心主符。

七道符文同时亮起，金光在掌心炸开，化作一面透明光盾。水柱撞上光盾，发出铜钟般的闷响，沉闷而悠长，在峡谷两岸反复回荡。光盾纹丝不动，水柱却被反震之力炸成满天水花。

水花砸落河面，每一滴都留下脸盆大小的凹坑，可见水柱密度之高。同一时间，他右手向后一指，先前画出的“镇”字符不知何时已飘到身后，迎上幼龙抽来的龙尾。符文化作一团金光，挡在幼龙身前。

幼龙被挡在半空，龙尾仍在向前推进，速度却变得像慢镜头，从雷霆万钧转为寸步难移。它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愕。

“符文成阵，你在空中画符成阵？”幼龙后退，悬停河面，声音里第一次带上凝重，“上古时期，除了仙人，就只有专精符文的修士才能做到空中画符。你是符文宗师？”

清空道长没有回答，只是目露无奈。

他是符文宗师不假，却并非专精。想一直站在顶点，比肩王显那等怪物，只靠符文是不够的。

可在幼龙的传承记忆里，能空中画符的人类，都是上古时期名震一方的大能。

清空道长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连点五下。每一指点出，指尖都亮起一点金光，金光凝成符文，五枚符文分散开来，每一道都蕴含至阳至刚的力量。

五符隐隐构成一个更大的阵列，将幼龙所有退路封死。幼龙的竖瞳猛地收缩。

“你一来就用全力？”

“全力？”清空道长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手上却没停。话音落下，五枚符文同时一震。

他这一击确实是试探，想摸清幼龙的大致实力。古籍上“真龙可越阶而战”的记载数不胜数，此次前来虽有天演的确认，却未必作准。

幼龙却不这么想。在它的认知里，五符成阵、封锁天地，已是符文宗师级别的全力一击。

眼前这个人类嘴上困惑，手上却在往死里打。既然对方用了全力，那它也必须拼命。

幼龙仰头长吟。龙吟震天动地，峡谷两岸的赭红色砂岩在声波中龟裂，碎石哗啦啦滚落河中，砸起大片浑浊水花。

黄河水随之沸腾，河面冒出密密麻麻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释放出一缕龙族本源气息。

幼龙动用了本源力量。

它的龙躯猛然膨胀一圈，十来米长的身体上每一片鳞片都竖了起来，鳞片缝隙里渗出细密血珠。

那是真龙之血，每一滴都蕴含金丹巅峰的全部修为。血珠融入黄河水，整条黄河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

河面开始隆起，一道道水墙从四面八方升起，裹着泥沙、巨石和真龙的全部愤怒。水墙透着血红，龙血在其中燃烧。

紧接着，数百颗水珠浮现在幼龙身周。每一颗都被压缩到极致，内部蕴含的水量足以填满一个小型水库。数百颗水珠悬浮，在阳光下折射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宛如一面水滴结成的星图。

“龙族秘术，万水归元。”

水珠骤动。数百颗水珠同一瞬间射向清空道长，速度突破音障，拖出数百道白色尾迹。

尾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个节点都是一颗足以轰塌山头的水珠。水墙也在同一时间合拢，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将清空道长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这一击倾尽了幼龙全部的力量。

清空道长看着这一幕，表情已经严肃了起来。不是这一击压迫感太强，而是清空道长发现，自己随手的试探，真的被这条幼龙认为是在全力出手，甚至幼龙为了应对自己的一击，还动用了本源，燃烧了龙血，施展了压箱底的秘术。

清空道长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误判了幼龙的实力。

后面需要小心一点别把这条龙打死了。

只见清空道长抬起右手。他不再用符文，收了所有防御手段，只竖起一根手指。

指尖亮起一点金光，亮度还不及先前那些符文的一半。他在身前轻轻一划。

一道金线出现在空中。细如发丝，长不过三尺，微微弯曲，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蛛丝。比起幼龙那遮天蔽日的水珠和水墙，这道金线格外渺小。

金线划过的刹那，数百颗水珠骤停。它们与幼龙之间的联系被一刀斩断，水珠失去操控，内部压力结构瞬间崩溃。

足以轰塌山头的力量瞬间化为普通的水，从半空洒落。

水墙在同一刻崩塌，龙血失去维系，压缩状态溃散，数米高的水墙从底部坍塌。整个过程不超一秒。

万水归元，被一道金线彻底瓦解。

而金线却去势不减，轻飘飘穿过满天水雾，穿过崩塌的水墙，精准地落在幼龙身上。

幼龙只觉一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压下，四只龙爪被无形力量收拢到身侧，龙尾弯成一个圈，连龙须都被缠了好几道。

龙躯被捆成一个标准的球形，悬在河面上方，像一颗硕大的黄色元宵。

幼龙拼命挣扎，龙躯疯狂扭动，鳞片炸起，本源力量狂涌而出。那道金线纹丝不动，晃都没晃一下。。

“你……”幼龙怎么也挣脱不开，有些迷茫了，“你这是什么神通？”

为什么？它可是真龙。真龙同境界无敌，越阶而战应该如饮水般寻常。

它在金丹巅峰，对方在元婴初期，按照传承记忆的标准，它本该和对方五五开，就算对方是一个符道宗师，但自己也有黄河水脉的主场优势，它就算不敌也不会败这么快才对。

可现实是，它被对方一招擒下来了，而且还不是使用的符阵手段。

而清空道长没有回话，而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好险，差一点就弄伤了。”

......

就在清空道长将幼龙擒下带回灵应局教育的第二天。

清晨，滨江公园。废弃篮球场中央，白泽趴着，武禾穿着灵应局的黑色训练服，外面罩了件薄外套，在旁边压腿。

“白泽，大佬的特训肯定不一般吧！”武禾兴致勃勃，“第一次他指点我，过程是苦了点，可让我悟到了意，到现在都受益。”

白泽下巴搁在前爪上，竖瞳半眯，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地面，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是啊，虽然苦，确实受益匪浅。我特训两天，从金丹初期到了和你一样的金丹巅峰。”

“真的？这效率也太高了！”武禾眼睛发亮，“两天就从初期到巅峰！”

“效率确实高。”白泽说。

武禾继续压腿：“我都想好了，今天得到大佬的特训指点应该就能突破元婴了。我的积累差一点，刚好通过大佬的这个特训来补。”

“嗯，确实。”

武禾停下拉伸，原地跳了几下热身，脸上全是期待。

毕竟夏至能帮白泽一天破一小境，让她补上突破元婴差的一些积累还不简单。

说曹操曹操到，这时夏至来了，他让白泽先走，自己则是买了点早餐。

运动服，一手端着豆浆，一手拿着手机。夏至在球场中央站定，打量武禾一眼，点了点头。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武禾的声音透着兴奋。

夏至喝完豆浆，把杯子捏扁扔进垃圾桶，然后站到武禾白泽面前，右手随意抬起，指尖在空气里轻轻点了两下。

白泽的竖瞳瞬间缩成一条缝。力场出现在了它体内，四肢肌肉本能绷紧，尾巴僵直，那种细胞级的疼痛记忆开始在每一根神经里复活。

而武禾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身体比意识更先察觉到异常，一股无形的力场从她体内炸开，从每个细胞内部往外顶。

灵气吸收的上限被撕开，肉身承受的上限也被扯断。力场压在每一个细胞上，恰好卡在破裂的临界点，再多一丝力，细胞就会碎。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朝她涌来。树叶无风自动，湖面泛起细密水纹，晨雾被搅出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中心就是武禾。

灵气像决堤的洪水灌进身体，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吸收，远远超过承载极限。

细胞破了。

武禾膝盖一弯，硬生生站住了。额头青筋暴起，嘴唇瞬间没了血色，瞳孔剧烈震颤。手指蜷进掌心，指甲嵌进肉里，指节发出轻微脆响。

紧接着是修复。灵气一边修复细胞，一边强化结构，让它们能承受更多灵气，然后再次破裂。破，修，再破，再修，三秒内循环了上百次。

武禾没有叫。她死死咬住牙关，牙根发酸，喉咙里只泄出一丝极低的气音。身体剧烈颤抖，从脚趾到发梢，每一块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痉挛，但她就是站着。

白泽趴在旁边，竖瞳里闪过一丝意外。她没叫，居然没叫。

只见武禾脸色白得像纸，身体抖得像筛糠，汗水把训练服浸得透湿。

武禾的意识被剧痛搅成混沌。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反复捏碎又拼回去的陶罐，每一次修复都让罐子更坚固，每一次碎裂都让她感觉马上要彻底散架。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为什么要兴奋？为什么昨晚不向白泽问清楚？

听到“特训”两个字就自动脑补成高人指点、顿悟破境。

又过了三分钟，武禾双腿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汗珠从下巴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圆点。

但她没倒，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缝渗出血丝。

“夏至大佬……”她从牙缝里挤出字，“一共要多久？”

“一天。”夏至说。

武禾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彻底趴在了地上，既然是一天时间也就不用在意什么形象了。

“怎么样，确实有点苦吧！”

白泽看着武禾趴在了地上。艰难的爬到武禾旁边趴下，幸灾乐祸的看着武禾道。

武禾侧头看它，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白泽，我谢谢你。”

“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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