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运气
老板把夏至领到路亚竿那排货架前，墙上挂满了各种长度和调性的竿子。
夏至扫了一眼，直接问：“有没有强度最高的？”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新手别买太硬的竿”这句话咽了回去，转身从货架最上层抽出一根竿筒：
“碳纤维和复合材料混编的，XH调，标称承重两百公斤。这竿子本来是给那些出海钓金枪鱼的人准备的。”
“行，就这个。”
配好装备后夏至结完帐，老板从柜台下面摸出几个亮片塞进袋子里：“这几个是我自己用的，泳姿特别好。”
从渔具店出来，白泽跟在夏至身后，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两百公斤承重的竿子，你这是去钓鱼还是去钓妖兽？”
“以防万一。”夏至说。
海边的夜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防波堤尽头散落着几团幽幽的蓝光，四五个钓鱼佬分散坐在水泥墩子上。
一个穿军大衣的老头坐在最靠外的位置，脚边塑料桶里装着半桶海水和几条巴掌大的小鱼。
夏至在上游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挂上最大的金色亮片，甩出第一竿。亮片拖着一道弧线飞进漆黑的海水里，入水的声响被浪声吞没。
竿梢猛地一弯。
轮子发出刺耳的嘶鸣，线杯里的线疯狂往外跑。夏至随手抬竿，两百磅的PE线绷得嗡嗡响，水下的东西拽着线往外猛冲。
他握着竿子站在那里，手腕纹丝不动，甚至没用另一只手去扶握把。
水下的东西拼命挣扎了十几秒，被他稳稳当当地往回拉。竿身弯成一张满弓，他收线的动作从头到尾没变过节奏。
旁边的钓鱼佬全站起来了。
水面炸开一团白浪，一条至少一米长的海鲈跃出水面，鳞片在头灯照射下泛着淡银色的光泽，背鳍边缘有一圈不正常的淡蓝色荧光。
它在空中甩头试图挣脱嘴里的钩子，砸回水里的时候溅起的水花飞到了防波堤上。
“卧槽，带灵气的鱼？”冲锋衣年轻人举着头灯的手都在抖。
近海的妖兽已经被灵应局清理干净了，染上灵气的鱼少得可怜，市面上一条能卖高价。
军大衣老头把烟头一丢，拎着抄网跑过来，趴在防波堤边缘往下探，准备帮夏至把鱼抄起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下网，夏至已经把鱼收到了堤坝下面，单手拎着竿子，另一只手抓住前导线直接把鱼提了上来。
三十多斤的海鲈还在拼命甩尾巴，被他单手提着，手臂从头到尾没有弯过。
“修行者就是劲大。”
看见这一幕，老头知道夏至是修行者，拎抄网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默默把抄网放下了。
夏至蹲下来，把鱼嘴里的三本钩取出来，将鱼放进冲锋衣年轻人递过来的活鱼扣里。
第二竿。中了条红斑。
第三竿。中了条石斑。
第四竿。中了条海狼，牙齿咬在亮片上咔嚓作响。
第五竿。中了条黄鳍鲷。
第六竿。亮片还没落到底就被截了口，拉上来一条通体银白的鱼，连夏至都叫不出名字，鱼鳍边缘泛着一圈淡金色的灵气荧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四个钓鱼佬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竿子，围在夏至旁边，每一条鱼被提上来就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为全球变暖做出贡献。
而白泽没有看鱼。它从第三条鱼开始就一直盯着海里。
看着夏至连续上鱼，感觉有些不对劲，它就用出了天赋神通，不过白泽没有看夏至，而是看海面之下。
毕竟神通探查不到夏至本身，但用来可以看看水下的情况还是绰绰有余的。
白泽眯起竖瞳，便见一条海鱼直直地朝着夏至的鱼钩游过去，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
果然有猫腻。
夏至第八次甩竿的时候，白泽开口调侃：“你是不是作弊了？我看你钓的鱼都是直接过来咬钩的。”
“那里作弊了，不就是运气好吗？”夏至回答，手里的竿子又弯了下去。
“运气好？”白泽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但也没有多问，选择从心，毕竟之前魔鬼训练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其实夏至运气好的说辞并没有错，如今他的境界，心中的想法能影响现实，夏至只是想钓鱼，于是世界开始配合他，给他不断上钩。
夏至看着又上钩的一条鱼，感觉有些没意思，于是屏蔽掉了自己与外界的各种关联。
钓完鱼，回到酒店已经快十点了。
夏至把串了八条鱼的活鱼扣交给管家，管家叫来了厨师长。
厨师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穿着白色厨师服，蹲下来借着走廊灯光仔细看了看那几条鱼，忽然瞪大了眼睛。
“还是染上灵气的？”他抬头看夏至，“全是？”
“嗯，帮忙处理干净冻起来，明天吃。加工费算房费里就行。”
厨师长又低头看了一遍那八条鱼。海鲈、红斑、石斑、海狼、黄鳍鲷，还有两条他叫不上名字的。
每一条鳞片上都有灵气残留的荧光，颜色深浅不一。他在南海边的酒店干了十五年厨师，灵气复苏后被侵染的鱼也见过几次，但一次见到八条，最大的那条海鲈比他的大腿还粗，这种事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先生，您这些鱼是怎么钓上来的？”他忍不住问。
“运气好。”夏至说。
厨师长张了张嘴，也没再多问，毕竟这家酒店接待不少参加大比武的修行者，修行者的手段多的是。
“清蒸一条，红烧一条，剩下的六条处理好冻上。鱼骨熬汤，鱼肉片成片，明天早上您下来想吃什么样的现做。”厨师长恢复了专业的语气，叫了两个帮厨过来把鱼搬进后厨。
“行。”夏至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回到房间，夏至把手柄拿起来，白泽已经瘫在沙发上按了开机键。电视屏幕上跳出游戏加载界面，茶几上堆着下午从自助餐厅拿的零食和水果。
落地窗外，南海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的海平线上，人造岛屿的灯火在浪涌间忽明忽暗。
更远处，南海深处三百公里的方向，黑暗的海面下，六道气息纹丝不动。
夏至靠在沙发上，手柄握在手里，目光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很快收回来。
游戏加载完了。
第二天早上，夏至是被阳光晒醒的。
落地窗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毕竟神也会赖床。
白泽已经起来了，正趴在茶几边上吃早餐。厨师长派了两个服务员推着餐车送上来的，清蒸海鲈用的大盘，鱼身上铺着葱丝和姜丝，淋了滚油和蒸鱼豉油，肉质白嫩得筷子夹起来都会颤。
红烧石斑浓油赤酱，鱼皮烧得微微焦脆，鱼肉吸饱了汤汁。剩下那条红斑做成了生滚鱼片粥，粥底熬得绵密，鱼片烫得刚刚断生，撒了一把葱花和几滴香油。
白泽把一整条清蒸海鲈干掉了三分之一，竖瞳幸福地半眯着，尾巴在沙发上拍来拍去。
夏至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光着脚走到茶几边上，端起一碗鱼片粥喝了一口。
粥一入口，一股极细微的灵气从胃里散开，虽然对夏至一点用都没有，但灵气带来的暖意顺着经脉漫到四肢，还是很舒服。
“昨晚的鱼确实不错。”白泽舔了舔爪子，“今天晚上要不要再去钓？”
“不了，一直上鱼太无聊了。”夏至夹了一块红烧石斑塞进嘴里。
“是吗，可是这八条鱼不是你一个小时内钓上来的吗？后面几个小时可是一条鱼都没有中啊！”
白泽揶揄道。
而夏至不再开口，只是在心中默默盘算着灵气复苏要多久才能到元婴层次。
吃完早饭，夏至靠在落地窗旁的躺椅上，拿出手机点开了大比武的相关视频。
紫府组和筑基组的比赛结果昨天就全部出来了。
毕竟金丹修士的数量有限，愿意参加这大比武的就更不用说了。
许多紫府组的金丹裁判都有金丹组的比赛，所以按赛程安排，金丹组开赛之后，下面两个境界的赛程就进入了收尾阶段，昨天金丹组第一天打完，紫府和筑基的决赛也都比完了。
紫府组冠军被一个老道士拿走了。决赛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两千万，夏至点开看了几分钟。
道士穿着青色道袍，身法极其诡异，每一步踏出去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影子。
影子由灵力构成，能维持五秒左右，跟本体一模一样，连气息都分毫不差。还能攻击。
他的对手应对击败七道影子之后，道士已经绕到了他身后，拂尘搭在了他后颈上。
弹幕铺天盖地。
“道爷牛逼！”
“这法术金丹境都不一定有吧。”
“别逗我笑了，没看见金丹组交手的场面吗？还金丹境都不一定有。”
亚军争夺战的视频紧跟着自动播放。画面里出现了夏至熟悉的身影，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目测身高不到一米五，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扎着一条马尾辫，看起来十六七岁，此人正是岁怜怜。
她的对手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肌肉虬结，但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在面对一头猛兽。
岁怜怜没有拿任何兵器。
她直接欺身而上，双手快得在镜头里拖出了残影。她的拳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对手防守的空隙里，指节、掌缘、肘尖，身上的每一个关节都能变成攻击点。
壮汉挥拳反击，她身形一矮便从他腋下钻过，反手一记肘击砸在他腰侧。壮汉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她已经贴身靠了上来，一记短促的崩拳印在他胸口。灵力透过拳面炸开，壮汉双脚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弹幕瞬间淹没了屏幕。
“岁怜怜！岁怜怜！岁怜怜！”
“十七岁紫府巅峰，第二代修行者第一人没跑了。”
“靠，挨她一拳我得在医院躺半年。”
“她才修炼了多久？灵气复苏到现在也才两年多，这天赋绝了。”
“能拿亚军已经很厉害了。道爷是灵气复苏前就开始练武的第一代，底子比她多攒了半辈子。
岁怜怜是灵气复苏后才开始修炼的第二代，能打到亚军已经是逆天了。要知道这次紫府境前五可都是第一代修行者。”
评论区里岁怜怜的词条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三，仅次于“金丹组大比武”和“裁判到底长什么样”。
夏至往下翻了翻，又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是春常剑的比赛回放。
标题写着“紫府初期击败紫府后期，本届最大冷门之一”。
弹幕里的评论也很有意思。
“不懂就问，春常剑用剑法喊的口号是有什么加成吗？”
“他才紫府初期，怎么做到压制紫府后期的？”
“天赋加努力加中二。”
“可惜修为太低，能进前十已经很厉害了，等他到了紫府巅峰再来，冠军说不定就是他的了。”
夏至退出视频，又翻了翻筑基组的赛果。筑基组倒没有什么特别亮眼的人物，冠亚季军都是按部就班打上来的，没有爆出什么冷门。
筑基组的比赛更偏向基础功的较量，拼的是谁的根基更扎实，谁的招式更标准，观赏性远不如紫府组和金丹组，讨论度自然也低了一大截。
倒是有一个叫林小棠的选手在采访里说了句话被网友们截图疯传。
“我的目标是有一天能站在金丹组的赛场上，和那个裁判打一场。”
下面的评论全是鼓励。“勇气可嘉”、“年轻人有志气”、“林小棠加油，我看好你”。
夏至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笑了一下，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端起粥又喝了一口。
吃完饭，夏至走到落地窗边往外看。阳光洒在南海的海面上，人造岛屿的方向，几艘军舰已经就位。
反重力悬浮相机的镜头在阳光下反射着细小的光点。海面上偶尔有巡逻的快艇驶过，拖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夏至从落地窗边转过身，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柄。
“事已至此，再开一局。”
电视屏幕上，游戏的加载界面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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