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截

夏至重新闭上了眼，进入了演武台中。他要通过演武台里时间流速的不同，好好消化刚才的论道。

只见演武台内夏至盘坐在台面上，开始回忆刚刚那一场论道，从开口说第一个字开始，到结束，每一句话、每一个念头、每一次道韵的碰撞，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这些东西在脑子里来回翻涌，彼此碰撞，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

而夏至的圣人魂正在高速运转，将仙道的体悟拆解成武道能够理解的语言，再从这些语言里提炼出某种可以被肉身和意志掌握的术。

通过刚才的论道，夏至在创造一门新的神通。

虽然仙道和武道是两套完全不同的体系，但到了至人和金仙这个层次，很多东西的底层逻辑是相通的。玄微子那一手“遁去的一”，完全可以用武道的方式来实现。

.......

参悟在无声无息中进行。

演武台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空和脚下的台。夏至盘坐在石台一处，呼吸绵长。在这里，时间已经失去了惯常的刻度。

现在过了有十天，相当于外界的五个小时。但在夏至的意识之中，却好像是永恒。

而夏至所悟的神通，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他的脑里。

不过此时夏至的意识却是有些奇怪的看着这道自己所悟出的浮现在脑里的神通。

在悟这神通之时，他像是在读一本自己还没有写的书一样，许未知却熟悉的感悟稳稳落在他面前。

然后这道被自己悟出来的神通就出现了，并且这道神通完善的就不像是初创的一般。

还有这个神通的每个细节明明都透着他的习惯，像是长在他骨头上的，和他的呼吸、心跳、思维节奏完全同步。不需要练习，不需要适应就可以使用，但夏至感觉却有些陌生。

“像是来自未来的我将这完善好的神通送到了我面前一样？”

夏至有些疑惑，然后不做他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念出了这道神通的名字

“截。”

这门神通叫“截”。截取的截。截取那遁去的一，截取规则之外的一点空白。

万事万物都要遵循规则。水往低处流，火往上走，生老病死，成住坏空，就是天道也不例外。

但“截”却可以在规则上面撕一道口子。

打开面板

姓名：夏至

体：999……（飞速增长中）

念：999……（飞速增长中）

路途：武道之路

境界：至人(  法相之后，为至人，念游于太虚，超脱祸福生死，安时处顺。)

【系统挂件】

演武台（指点机会改为可与同层次的人论道机会，每年一次，当前剩余0次。）

神通：

阴阳太极意

天劫雷意

截(可打破规则)

天赋：百脉俱通  圣（苏醒中，获得部分收束过去未来特质）

夏至看面板，看着武学变成了神通，看到自己天赋的备注，这才明白这神通的出现是怎么回事。

“原来真的是来自未来啊！”

夏至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时演武台的石面上映出他的倒影，模糊而修长。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那个倒影也在看他——不是镜面反射的那种看，而是从另一个角度、另一条时间线投来的注视。

夏至笑了一下，收回目光。

退出演武台。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一处天圆地方无限大的世界，其世界的位格为永恒之界。

在虚空之中，有着许多世界，每个世界强弱不一，而有圣人诞生的世界为永恒之界，其世界可将自己烙印在大道之中。让每个世界都知道它的传说。

而这处天圆地方的永恒之界诞生了不止一位圣人。即使是在永恒之界中也是顶尖。

只见这处世界之外，虚空之中，悬浮一处洞天。

不过说是洞天，但却和世界一般无二，只是因为其是人为开辟才名叫洞天。

此处洞天名为禹余天。

洞天中央有座山，千丈来高，山势险峻奇绝。山顶上悬着一座殿，四根青石柱子撑着一片琉璃瓦顶，四面无墙，通透开敞。

殿内陈设极少，正中一个蒲团，蒲团前一张青玉案，案上搁着一柄青萍、一方古印、一盏油灯。

灯长明，火焰呈青紫色。

蒲团上坐着一个人。

青色道袍，料子看着像流动的玉石，又像凝固的月光。面容为青年人，眉心有一道极浅的红痕。长发束在脑后，用一根玉簪随意挽住。

他闭着眼，呼吸与整个洞天同频。他吸气时，草木一同往上长；他呼气时，草木一同垂下。飞禽走兽，虫鱼草木，都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此时他已经很久没有睁开眼了。几万年，或许更久。

但就在这时，他睁开了眼。

眼瞳是深青色的，瞳孔里倒映的不是眼前的景象，而是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线。因果的线。每一条线都是一位存在的轨迹，从诞生到消亡，每个节点都清清楚楚。

这些线中，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来自他的一道化身，叫做玄微子。其为了帮助自己演道而分出的化身。

可就在刚才，有人找上了那道化身，论了一场道。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指间的因果线应声而动，开始逆向追溯。玄微子与夏至论道的全部过程，每一句话，每一个念头，每一次道韵的碰撞，在指尖重新上演。

他看到夏至伸手触松，一念化万物。

他听到两人论道千年，武道与仙道在茅庐里碰撞出璀璨的火花。

最后，他看到夏至身形消散。

他放下手指，因为后续已经无法推演了。

几万年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想不到是他界的圣人同道。”

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

夏至睁开眼。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带着江城的潮气。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三。

窗外已经热闹了，楼下早点铺的蒸笼白汽翻涌，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踩着单车从小区门口掠过去，车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更远的马路上，早高峰的车流在缓缓蠕动，喇叭声一阵一阵的。

夏至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路过卧室门口时顺手捋了把头发。

客厅里白泽正趴在沙发上，整个身子摊成一张毛茸茸的饼，尾巴从扶手边缘垂下来，跟着呼吸轻轻晃。

夏至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这团白毛。白泽毫无反应，耳朵都没动。

“该醒了。”

白泽的耳朵尖抖了抖，往沙发靠背里又缩了一寸。

夏至伸手捏住它的后颈皮，一把拎起来。白泽四条腿在空中划拉了两下，竖瞳勉强睁开一条缝，眼里全是困意和一丝丝起床气。

“这才几点……”声音含混不清。

“特训时间。”

这四个字一出来，白泽的竖瞳猛地瞪圆了。它想起昨天夏至说的那句“明天我来帮你提升提升修为”

“主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商量。”白泽努力让声音显得诚恳，“紫府层次也不差了，放在外面也算一方高手，我昨天那是胡说八道，您别往心里去。”

“晚了。”

夏至把白泽搁在客厅中央的木地板上，自己盘腿坐到它面前。白泽下意识想往后退，四只爪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刨了两下，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按住了。

“别怕，不疼的。”

夏至右手抬起，五指微张。一股极细微的波动从指尖散开。

截。

这个昨天才悟出来的神通，今天第一次用。截取规则之外的那一点空白，截取那遁去的一。

夏至的圣人魂微微跳动，他找到白泽炼化灵气上限的那个规则，然后将其打开

白泽的身体猛地僵住。它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极深处被硬生生撬开了。它的天赋、血脉、作为神兽与生俱来的上限，在刚刚那一瞬间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干了什么。”

白泽话还没说完，夏至左手已经举了起来。

他以自身意志为引，方圆数十里内的灵气开始涌动。卧室、客厅、阳台、楼顶，空气中浮游的灵气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往客厅中央汇聚。浓度迅速攀升，空气本身开始微微发光。

那些灵气在夏至左掌心凝成一个拳头大的光团，密度高得近乎液态，表面流转着柔和的白色光晕，内部却在剧烈翻涌。

“准备好了？”

白泽疯狂摇头，浑身的毛全炸了起来，四条腿拼命蹬地。夏至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把那团灵气光团按进了白泽额头。

光团没入体内的瞬间，白泽整个身体僵住了。

然后疼来了。

每一个细胞内部爆发出来的撕裂感。灵气被强行灌进体内，速度远超它能炼化的极限。

每条经脉都在尖叫，每寸血肉都在颤抖，血液在血管里狂涌，心跳快得像要把胸腔撞碎。

白泽张开嘴想叫，发不出声。四只爪子痉挛般张开又收拢，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竖瞳极度收缩，瞳孔缩成针尖大的一点，银白色虹膜在客厅光线里反射出不正常的亮光。

夏至盘坐在它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

灵气还在往白泽体内灌，源源不断。白泽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飙升，紫府中期，紫府后期，紫府巅峰。它的身体像一个不断被充气的气球。

但夏至知道不会炸。那道被他撕开的规则缝隙，正在让过量灵气找到宣泄的出口。

灵气绕过白泽常规的炼化通道，直接从存在层面的缝隙渗进去，在炼化上限之外开辟出全新的路径。

但在白泽感受里，这不是特训，是凌迟。

它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本能让它想昏过去，可过量灵气又刺激着神经，让感知保持着令人绝望的清醒。

每一秒都像一个时辰那么长。它感觉得到修为在暴涨，代价是难以承受的疼痛。

夏至在计时。

一个小时。白泽对痛觉承受的极限，再多就要昏过去了。

其实他可以用“截”把白泽的痛感一起截断。这样白泽就能舒舒服服在沙发上躺着涨涨修为了。

但夏至没这么干。

说好了是特训，肯定要锻炼锻炼白泽的意志，当然，这肯定不是夏至小心眼。

客厅里只剩白泽急促的喘息。它趴在木地板上，浑身毛被汗水浸透，银白毛发贴在皮肤上，露出下面微微颤抖的身躯。眼睛还睁着，目光已经开始涣散。

窗帘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楼下早点铺的喧闹声时远时近。有人高声问油条多少钱一根，有人在催豆浆快点打包。

五十五分钟。五十六分钟。五十七分钟。

白泽的四肢彻底瘫了，像被抽掉骨头，只剩一团柔软的皮毛摊在地上。

五十九分钟。

六十分钟。

夏至左手往回一收。灵气灌输瞬间停止。

客厅安静下来。

白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腹部微微起伏证明还在呼吸。修为已经从紫府中期跳到了紫府巅峰，距离金丹境只差临门一脚。体内灵气充盈得快要溢出来，每寸血肉都在散发淡淡的光泽。

夏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低头看着地上那摊白毛。伸手一挥。一道法力托起白泽，把它从地板上捞起来。

白泽像块抹布一样在法力包裹中晃荡，眼皮勉强掀起一条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瞪了夏至一眼。这一眼的力度大概只够瞪死一只蚊子。

“你...”

只说了一个字，白泽舌头就莫名其妙的打结了。

夏至说什么，用法力托着白泽往门口走。路过玄关时随手从鞋柜上拿了钥匙和手机，换鞋开门。外面阳光正好，照着楼道里的灰尘慢悠悠地飘。

下楼，出单元门，路过小区门口保安室。保安大叔端着一杯热茶站在门口，看见夏至刚要打招呼，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团悬浮在半空的白毛团子上，茶水差点晃出来。

“小夏，你这是？”

白泽勉强抬起一只爪子晃了晃，示意自己还活着。

“饿晕了。”夏至面不改色。

保安大叔目送夏至走出小区大门，那团白毛像气球一样飘在他身后晃晃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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