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吃鱼了

此时的老李正蹲在自己的钓箱上，手里还攥着竿子，指关节发白。他刚才看得比大爷更清楚，从那个年轻人蹲下伸手的那一刻，江水就从中间断开，断面上还挂着几条来不及游走的鱼，尾巴甩得水花四溅。

老李活了五六十年，钓鱼钓了三十年，见过最大的动静也就是有人用雷管炸鱼炸出四五米高的水柱，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动静。

“老李！刚才有个小伙子！他钓不到鱼急眼了，直接把长江分开，下去捡鱼！”

大爷的声音传来，老李被他喊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夏至离开的方向。防洪堤的台阶上空空荡荡，那个拎着大鲤鱼的年轻人已经走远了。

老李这才松了口气，把鱼竿往竿架上一搁，站起来压低声音说：“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人家还没走远呢！”

大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捂住嘴，但眼睛还是瞪得溜圆。两人并肩站在江滩上，一起盯着那片已经恢复如初的江面。

江水照常流淌，波浪还是那个波浪，流速还是那个流速，好像刚才那道断口从来没存在过。但他们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你看见了吧？”大爷的声音压得极低，“就那么一划，长江就断了。断了啊老李，长江。”

“我看见了。”老李咽了口唾沫，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夏至消失的方向，“那小伙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怎么就能有这本事？”

“我怎么知道。”大爷抹了把脸上的汗，在夏至坐过的小马扎上一屁股坐下来，“我那会儿还给他递烟来着，人家没要。我还跟他说脱钩正常，毕竟现在鱼都变厉害了，我上午也跑了三条。”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脚边的鱼护。空的。再看看大爷的鱼护，也是空的。他忽然想起自己和大爷一起抱怨现在的口不好，说什么灵气复苏以后鱼都有灵性了不好钓。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这修行得练啊。”老李喃喃道。

大爷没接话，但重重点了点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始收竿，又是空军的一天。

夏至走在街上，左手拎着渔具包，右手拎着鱼护。鱼护里的那条大鲤鱼还没放弃挣扎，时不时甩一下尾巴，打得鱼护哗啦响。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盯着鱼护看，有人盯着夏至看，还有几个年轻人认出了他是谁，交头接耳了几句，但没敢上前搭话。

夏至不在意这些目光。他心情不错，四舍五入这条鱼也算他亲手钓上来的。至于手段嘛，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路过小区门口时，保安大叔还在研究报名页面，抬头看见夏至拎着一条大鲤鱼走进来，眼睛顿时亮了：“哟！小夏，这是你钓的？这么大！”

“嗯，钓的。”夏至面不改色。

“厉害厉害。”保安大叔竖起大拇指，“改天我也去试试，就你说的那个江滩是吧？”

“对，就那边。”夏至点点头，拎着鱼走进了单元门。

门一开，白泽的耳朵先转了过来，然后才是脑袋。它从沙发上探出半个身子，竖瞳扫过夏至手里的鱼护，在那条大鲤鱼身上停留了两秒。那条鱼还在蹦，尾巴甩得鱼护哗哗响，一看就不是正经鱼竿能钓上来的货色。

白泽的耳朵动了动，天赋神通在它眼中一闪而过。它看到了那条鲤鱼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看到了鱼鳃上被手指掐出来的印子，看到了鱼鳞上沾着的几粒江底细沙。所有线索在它脑海里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这鱼真是你钓的？”白泽问。

“钓的。”夏至把渔具包靠墙放好，把鱼护拎进厨房。

白泽从沙发上跳下来，四只爪子踩在木地板上，慢悠悠地走到厨房门口蹲下，看着夏至把那条大鲤鱼从鱼护里倒进水槽。鱼在水槽里翻了个身，尾巴啪地拍在不锈钢槽壁上，声音清脆。

“你那根竿子我看了，六米三的碳素竿，配的二号主线零点八的子线。”白泽的声音不紧不慢，“这种配置，三五斤的野生鲤鱼都够呛能拉上来，江里的野鲤力气比养殖的大一倍不止。”

“技术好。”夏至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鱼身。

“你第一次钓鱼。”

“天赋异禀。”

白泽不说话了，就蹲在厨房门口，用一种“你继续编”的眼神看着夏至的背影。但它终究没有拆穿，尾巴悠闲地甩了一下，转身跳回沙发上继续看综艺。

夏至把鱼洗干净，从抽屉里翻出一把菜刀，刀刃在灯光下闪了闪。他没用过这把刀，搬进来之后做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大部分时候都是泡面加煎蛋解决。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有鱼。

他把鱼放在案板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从茶几上拿了把卷尺。尺子拉开，贴着鱼身从头量到尾，六十八厘米。他把尺子放在鱼旁边，找了个光线好的角度，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不锈钢水槽反射着厨房的灯光，一条青黑色的大鲤鱼横躺在案板上，鳞片完整，鱼鳍张开，旁边的卷尺清清楚楚地标着六十八厘米。画面构图说不上讲究，但内容扎实。

夏至点开微信，难得地发了条朋友圈。配文就一句话：“七八斤重，还好吸收了灵气，不然就不好吃了。”

.....

发完后，夏至就开始料理这条鱼了，夏至准备将这条鱼做个两吃。

只见夏至把菜刀在水里冲了冲，左手按住鱼身，刀刃贴着鱼腹划下去，这次夏至没有使用法力，毕竟这鱼能用菜刀切开。

刀锋破开鱼腹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灵气从鱼腹中溢出来，在厨房的灯光下化作一缕极淡的白雾，转瞬消散。

这只鲤鱼只是染上了一下灵气，还没有变成妖兽，所以血肉里蕴含的灵气会在鱼死后会慢慢散逸，处理得越快，保留的灵气越多。

夏至的动作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刮鳞、去鳃、剖腹、清理内脏，一气呵成。鱼鳞在水槽里堆成一小堆，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拎起清理干净的鱼，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水流冲过鱼身，带走了最后一缕血水。

然后他把鱼放在案板上，按住鱼头，一刀斩断脊椎。鱼身分成两段，鱼头和带骨的前半段用来红烧，后半段两片厚厚的鱼肉剔骨切片，做水煮鱼。

他先处理红烧的部分。鱼头对半劈开，鱼身剁成麻将大的块，用料酒、姜片、少许盐腌上，放在一边入味。然后他转身打开冰箱，翻出葱姜蒜，又找出一袋干辣椒和一罐豆瓣酱。

灶台上架起炒锅，倒油，大火烧热。油面开始冒细密的青烟时，夏至把姜片和蒜瓣丢进去，刺啦一声，香料的味道炸开，填满了整个厨房。等姜蒜炸到金黄，他舀了一勺豆瓣酱下锅，红油瞬间翻涌起来，锅里的颜色变成了浓郁的暗红。然后他把腌好的鱼块一块块滑进锅里，鱼肉碰到热油的瞬间翻出白色，边缘微微卷起。

夏至握着锅柄颠了一下锅，鱼块在锅里翻了个面，每一块都裹上了红亮的酱汁。倒热水没过鱼身，加生抽、老抽、少许糖，盖上锅盖，转中小火焖。

白泽的鼻子动了动。它从综艺里抬起头，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竖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夏至开始处理水煮鱼的部分。他把剔下来的两片鱼肉放在案板上，刀刃斜着片下去，每一片都厚薄均匀，透光能看到纹理。片好的鱼片码在盘子里，撒上盐、胡椒粉、蛋清和淀粉，用手抓匀上浆。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抓拌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片鱼肉都被浆料均匀包裹。

然后另起一锅，烧水。水开后下豆芽和白菜叶，焯到断生捞出来铺在大碗底。洗锅重新倒油，这次油更多，烧到六成热，下干辣椒段和花椒粒，小火慢慢煸。辣椒在热油里从鲜红变成暗红，花椒的麻味和辣椒的辣味交织在一起，顺着热气升腾起来，弥漫了整个厨房。白泽打了个喷嚏。

等辣椒炸到微焦，他舀了两勺豆瓣酱下去，炒出红油，再加姜蒜末爆香，倒开水煮沸。汤底翻涌着红亮的油花，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翻滚。

夏至把鱼片一片片滑进汤里，鱼片入锅的瞬间变白，边缘微微卷起，浮在汤面上像一朵朵白色的花瓣。鱼片变色就起锅，连着滚烫的汤一起倒进铺了豆芽的大碗里。最后在鱼片上撒一把干辣椒段和花椒粒，另起一小锅烧热油，油冒烟时端起来，对准那堆辣椒花椒浇下去。

刺啦一声爆响，热油激发了辣椒和花椒的全部香气，红油在大碗表面翻滚沸腾，辣味和麻味在这一瞬间被推到了极致。厨房里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香气浓得几乎有了重量。

白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厨房门口，尾巴尖一颤一颤的。

红烧鱼也差不多了。夏至掀开锅盖，汤汁已经收得浓稠，红亮的酱汁挂在鱼块上，鱼肉吸饱了汤汁变得饱满透亮。他撒了一把葱花下去，端着锅直接倒进盘子里。

两道菜摆上餐桌。红烧鱼块酱色红亮，葱花翠绿，鱼肉用筷子一夹就散开，露出雪白的蒜瓣肉，热气裹着酱香直往鼻子里钻。水煮鱼片卧在红亮的汤里，辣椒和花椒堆在表面，滚油浇过的痕迹还在，汤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金色油花，麻辣的气味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客厅。

夏至盛了两碗米饭，一碗给自己，一碗推到白泽面前。

白泽跳上餐桌旁的椅子，前爪搭在桌沿，低头闻了闻水煮鱼片，竖瞳眯成一条缝。然后它仰头看着夏至，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你下次钓鱼记得多钓几条回来。”

“你不是说我会空军吗？”

“我说了吗？我不记得了。”

夏至笑了一声，夹起一片水煮鱼片放进嘴里。鱼肉嫩滑得几乎不需要咀嚼，麻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然后是灵鲤特有的鲜甜，再然后是鱼肉里残留的灵气，这灵气提供了中云雾般的口感。

吃完饭，碗盘堆了一桌。红烧鱼的汤汁凝成薄薄一层酱色，水煮鱼的汤面上浮着凝固的红油。白泽跳回沙发上，舔了舔爪子，然后扒拉遥控器把综艺继续放着。

夏至站起来，随手一挥。法力扫过餐桌，碗盘瞬间干净如新，几个碗碟自动叠好飞进橱柜，筷子归位，桌面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夏至从卧室拿了换洗衣服进卫生间。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眼站着享受着这种感觉。

擦干头发出来，夏至换了一身宽松的T恤短裤，走到客厅。此时的白泽已经占了沙发最佳位置，尾巴搭在扶手上。综艺里几个嘉宾在玩什么游戏，笑声一浪接一浪。

夏至在电脑桌前坐下，按开机键。机箱灯光亮起来，风扇转出声响。他戴上耳机，打开游戏。

一款战术射击游戏。夏至玩这个纯粹因为这个游戏外挂多，玩起来有挑战一下。

第一把，落地捡了把冲锋枪，出门撞上满编队。他准星锁头，一梭子撂倒两个，第三个从侧面摸过来，被他切手枪点死。

打到决赛圈，对面剩两个，他这边就剩他自己。对面封烟想拉枪线，他凭着听力判断位置，穿烟点了两个头。屏幕跳出胜利标志，他面色如常地点了下一局。

白泽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挪到电脑桌旁边的扶手上，竖瞳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开口说：“你这把怎么没有外挂，这不是在炸鱼吗？”

夏至头也没回：“不说。”

白泽抖了抖耳朵，不说话了，但还是蹲在旁边看。

第二把夏至落地成盒，莫名其妙就被爆头死去，一看就是外挂来了。现在看了死亡回放，敌人在地图的另一边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就将他爆头。

“这确实很有挑战性了。”

白泽自然知道夏至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这时它绷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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