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天道
夏至打开门，只见南小喃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一股卤香味透过袋子直往外窜。
“来来来，让一让。”她用胳膊肘顶开门，侧着身子挤进来，“买了些卤菜。”
夏至接过袋子，掂了掂，分量不轻。打开一看，卤牛肉、卤鸭脖、卤藕片、卤豆干、凉拌海带丝、椒盐花生米，底下还压着两盒水果拼盘和一个草莓蛋糕。
“买这么多？”
“上班上得我快疯了，不暴饮暴食一下对不起自己。”南小喃换上拖鞋，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下亮了，“哇，你今天炖的什么？这味道也太霸道了。”
“南姐好，今天夏至炖的龙虎凤。”白泽蹲在高脚凳上，爪子搭着桌沿，尾巴甩成了风扇。
“白泽好啊！”南小喃走到餐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那盆汤。汤色浓白泛金，肉块在汤里微微发颤，香气一层一层地往鼻腔里钻，“龙虎凤？小夏，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去搞了龙、虎、凤？”
“那到没有，就只有是虎是真的，不过这些都是妖兽的肉。”夏至把卤菜一样一样往盘子里倒。
“妖兽的肉啊，那我要好好尝尝了。”
见夏至不愿细说，南小喃也没有追问，只见她面带惊讶，然后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那就开饭吧！自己动手。”
转眼夏至已经将卤菜装完盘，然后给手脚不方便的白泽盛了碗汤说道。
南小喃闻言，就不客气的筑基盛了一碗，连汤带肉舀了满满一大勺。
然后就见其用勺子搅了搅，汤里的翅骨段已经炖成了半透明的胶质，枸杞和红枣浮在上面，香味蒸得她眼镜片上都起了雾。
她低头喝了一口。
再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暖流从胃里炸开，顺着四肢百骸往外扩散。鲜味浓得不像话，蛟龙肉的清甜、虎肉的醇厚、大鹏脂肪化开后的浓香，一层一层铺在舌头上。
最关键的是，那股温热的气息从肚子里升起来以后，然后冰风之体开始显露，自己的修为也开始上升。
“这个汤比天材地宝还要厉害。”
南小喃小声说道，作为被灵应局重点培养的她自然是使用过天材地宝的，但其效果远远没有这口汤来得明显。
此时的白泽正把脸埋在碗里，闻言它就把脸从碗里抬起来，嘴边沾了一圈汤汁，“那当然，这些妖兽肉被夏至用法力加工过得，全是灵韵。”
“怪不得。”南小喃又喝了一大口，夹了块虎肉。筷子刚戳上去，肉就酥烂地散开了，纤维一条条分开，入口即化。她又夹了块蛟龙脊肉，嫩得几乎不用嚼，舌尖一抿就化成了一包鲜汤。
“这也太好吃了。”南小喃含糊不清地说，伸手去够卤鸭脖，“不行，我得缓缓，不能光吃好的，不然阈值拉太高了。”
她啃了两口鸭脖，辣得吸了口气，又喝了一口龙虎凤汤，脸上的表情在辣和鲜之间反复横跳。
“你刚才说上班上疯了？”夏至也是选喝汤，然后夹了块卤牛肉吃。
“别提了。”南小喃把鸭脖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手，“就今天早上那个异能者管理办法，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那个文件虽然是今天才发出来的，但准备工作从前几天就开始了。”南小喃叹了口气，“我最开始去灵应局的时候是文职，后来被重点培养后就调职了去了一线。但现在已经度过了灵气复苏初期，一切都进入了平稳之中，一线也没有什么事情了，然后就又被抓壮丁了。”
“然后又被打回文职了？”夏至夹了片卤藕，藕片脆生生的，辣味和花椒味一起往上冲。
“对。”南小喃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虎肉，一脸生无可恋，“说什么现在一线人手够用了，档案室那边积压的文件快堆成山了，让我回去帮忙。我寻思着我好歹也是个被重点培养的，结果现在天天跟档案盒打交道，从早翻到晚。”
她喝了口汤，缓了缓，接着说：“不过说实话，回去整理档案也不是完全没意思。我以前经手的都是些行动报告、任务简报之类的，这回被塞了一大堆异能者登记资料的原始档案。翻着翻着，我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夏至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发现有天赋神通的人很多。”南小喃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光是我经手整理的这批档案里，登记在册的异能觉醒者就已经超过四位数了。平均下来没一千人就有一人是异能者。
而且这些还只是愿意来登记备案的，那些没登记的、自己藏着掖着的、或者觉醒了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说到这里，南小喃突然想到白泽通晓万物的天赋，只见她看向了白泽，询问：“小白泽，你说这正常吗？”
白泽舔了舔嘴角的汤汁，歪着脑袋想了想。
“在上古的时候这个应该是不正常的。”它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像是在组织语言，“天赋神通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天道给每个生灵指的一条路。每个人其实都有自己最适合的道，但正常情况下，这条路是隐而不显的，需要自己慢慢摸索。
天赋神通就是这条路提前亮了出来，让你一上来就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但人类的数量太多了，天道的运转讲究平衡。所以一般情况下只有让极少数人在特定条件下觉醒，作为一种补充和调剂。”
“但现在呢？”南小喃追问道。
“现在限制没了。”白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我不确定是不是天道主动放开了限制。还是说这个时代的人和上古不一样。”
夏至一直没怎么插话，只是慢悠悠地喝着汤。听到这里，他放下勺子，问了句：“限制没了这件事，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耳朵向后压了压。
“我判断不了。天道的心思，没有谁能完全揣摩透。可能过段时间限制又恢复了，也可能从此以后就这样了。”
“算了吧，不说这些了，还是吃饭重要。反正如今的帝国内部还是平稳的。至于那些异能者，估计不到筑基境一次异能都不会使用的，毕竟大家都很惜命。”
南小喃移开话题说道。
夏至闻言看了她一眼，拿起汤勺给她盛了一碗：“那你可要多吃点吧，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加班。”
“你这话说得我既感动又心酸。”南小喃接过碗，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
她喝了口汤，又拿起一个鸭脖啃了起来，辣得直吸气还舍不得放手。白泽被她的吃相逗乐了，爪子捂着嘴偷笑。夏至也弯了弯嘴角，把水果拼盘往她面前推了推，让她解辣。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客厅里的灯光明亮而温暖。餐桌上的汤盆已经见了底，卤菜盘子也空了大半，只剩下几颗花生米在盘底滚来滚去。
妖界。
黑石平台上，大妖们已经散了。
蛟龙独自盘踞在平台中央，月光从头顶的裂缝里漏下来，在它铁灰色的鳞片上切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斑。脊背上那个拳头大小的缺口还敞着，断面光滑如镜，脊骨断口处渗出的髓液已经凝固了，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它歪过头，用竖瞳打量着自己的伤口。
这点伤对蛟龙来说不算什么。催动妖力，伤口处的血肉就会重新长出来，鳞片也会一片一片地冒，用不了三天就能恢复如初。修为到了它这个份上，断肢重生早就不算事了。
不过蛟龙并没有这么做。
蛟龙把脑袋重新搁回盘踞的身体上，竖瞳半眯着。它思考着那只手掌的目的。
熊掌，羊排，虎腿，鹏翅，自己的脊背肉。
“这些部位唯一的特征就是好吃，所以那只手掌是为了取食材的。”
蛟龙突然心中涌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要是真的这样就好办了，那只手掌只要食材，不会伤及性命，那我就不恢复伤口了，这样就相当于告诉那只手掌自己被其选过，要知道，妖界里，好吃的妖还有很多，更何况还有几个沉睡的老朋友，手掌应该不会逮着它一只薅。”
蛟龙想到这里，尾巴尖轻轻甩了甩。它活了上万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从一条水蛇大小的小蛟一路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只是修为和天赋，还有脑子。
那熊妖和羊妖多半也想到了这一层，才没有急着愈合伤口。
“哎。”蛟龙叹了口气，声音在黑石平台上低低地回荡，“再忍忍，等回了主世界就好了。有世界壁垒和天道在，这虚空里的东西再厉害，也不可能随随便便伸手进来。”
它抬起脑袋，竖瞳转向妖界深处的那几个方向。那里面沉睡着几个和它一样距离成仙只有半步之遥的大妖，睡得比死还沉，连妖界震荡都没能把它们震醒。
这几个老朋友，蛟龙本来打算去叫醒它们的。毕竟那只手掌不是它们可对抗的，让它们注意防备。
但现在它改主意了。
“不用叫了。”蛟龙把脑袋重新搁下去，竖瞳里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光，“反正告诉了也没用。又不伤及生命，等它们面对那只手掌时，一定很有趣。”
它闭上眼睛，让伤口就那么敞着，安心沉入了修炼之中。
夏至家中。
餐桌上的盆碗盘碟已经见了底。龙虎凤汤被喝得一滴不剩，卤菜也扫荡得七七八八，水果拼盘剩了两块西瓜，草莓蛋糕倒是被白泽吃掉了整整一半。
南小喃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摸着肚子，脸上挂着一种吃撑了但一点都不后悔的表情。
“这一顿至少管三天。”她说，“接下来三天吃食堂我也能忍了。”
“食堂有那么难吃吗？”夏至站起来收拾碗筷。
“也不能算难吃，就算千篇一律”南小喃也站起来帮忙，“因为都是修行者，很多人对吃东西已经抱有可有可无的态度，所以食堂的菜因为人少就做得很单调，导致我只能点外卖了。”
“行吧。”
两人把碗筷收拾好，南小喃看了眼手机，哀嚎一声，“都这个点了，明天还得早起继续加班。”
她走到门口换鞋，回头冲夏至摆了摆手，“小夏，走了，再见。白泽也是，再见。”
“再见。”
“再见。”
夏至靠在门框上，白泽蹲在门口。
南小喃走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白泽跳回电脑椅上，满足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继续追它的龙王短剧。夏至洗了碗，擦干净料理台，然后走到沙发前，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姿势瘫了进去。
这时，夏至想到了白泽所说的天道，忽然开口：“白泽。”
“嗯？”白泽按了暂停，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
“天道的事，你再跟我详细说说。”夏至换了个姿势，侧过身面朝电脑椅的方向，“我现在这个修为，也感知不到天道的存在？这是为什么。”
白泽没有马上回答，尾巴搭在爪子上，耳朵向后压了压，显然是在认真组织语言。
“你感知不到，是正常的。天道现在处于隐性状态。”白泽开口道，“天道有两种存在形态，一种是隐性，一种是显性。隐性状态下，天道藏在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里。
你看不见它，但它无处不在。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河道里的水往低处流，鸟雀在秋天往南飞，一个人生下来带着什么样的根骨，这些都是天道在运转。但它不显化，不具象，不和任何生灵直接对话。”
“显性状态就不同了。天道显化的时候，所有生灵都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它会以某种形态出现在天地之间，可能是一道光，可能是一道声音，可能是一个不可名状的巨大意志悬在苍穹之上。
上古时期，天道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显性状态，所以那个时代的人族和妖族都对天道有着直观的敬畏。”
“那为什么现在变成隐性了？”夏至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天道现在还是隐性状态，我想应该和灵气有关吧！”白泽的尾巴在靠垫上轻轻拍了两下。
“毕竟灵气衰退后天道就一直处于隐性状态之中。”
“不过现在灵气复苏了，天地一直在变，什么时候会从隐性转回显性，谁也说不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342/5510674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