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人工帝流浆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夏至没再进过虚空。
数值还在涨，但像之前在阳台上那种清晰可感的变强体验，再没有出现过。对此他倒也不急，现在的实力应该够用了，但既然决定了实力再往上提一个层次才进妖界，那就再等等，不急这一时半刻。
日子照旧。每周抽半天去武科大学授课，闲时自己买菜开火，嘴馋了便出去下馆子；夜里常和白泽各占沙发一隅，安安静静各忙各的。
另一边的南小喃，自打夏至搬出福利院后，每周要么登门看望，要么约饭碰面，确认夏至过得怎么样。哪怕后来知晓夏至是帝国顶点级的存在，这个习惯依旧没有改变。
可这一回，她整整一个月没联系过夏至。
从武禾那里得知夏至要闭关潜修，她怕打扰夏至的修行，便硬生生压下了邀约的心思。直到前几日在灵应局办公，武禾闲聊时笑着说了句“大佬已经出关了”。
.......
快到正午，夏至才慢悠悠醒过来，蹲在床沿怔怔发愣。窗帘裂开一道细缝，正午阳光钻进来，在地板拖出一道歪扭细长的金线。昨夜不自觉熬到后半夜。
枕头底下的手机忽然叮铃铃震响，夏至伸手摸出来，屏幕上明晃晃跳着“南姐”二字。
“喂，南姐。”
“小夏，吃过午饭没？”南小喃的声音清清爽爽，带着晨间吹风的透亮，听动静早就出门在外。
“没，刚睡醒。”
“那正好，中午我请客出来吃饭，十一点半我到楼下接你，快点收拾两下。”
“吃什么？”
“商业街新开一家炭火烤肉，网上口碑爆得厉害。”
“行。”
挂断电话，夏至又在床沿瘫坐了两分钟，浑身懒劲才散干净，起身下床。白泽早醒了，蜷在沙发上扒着平板刷灵应局刚更新的修行安全指南，耳朵时不时轻轻抖一下。
“南姐中午请烤肉，一起去？”
白泽两只尖耳唰地竖得笔直。在它心里的人际清单里，南小喃是必须好好交好的人，更何况还有烤肉吃，半点犹豫都没有。
“去，当然去。”
白泽随手扣上平板，轻巧一跃落在地板上。
十一点二十分，夏至换好浅灰短袖衬衫、黑色长裤，脚上那双运动鞋被法力涤得一尘不染，下楼站在路边。一身雪白绒毛的白泽寸步不离跟在脚边，毛层裹着阳光，亮得晃眼。南小喃的轿车早已稳稳停在行道旁。
“南姐。”夏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白泽轻巧蹿上后排座椅，端端正正跪坐好，前爪并拢贴在身前，尾巴规规矩矩盘住后腿，才温声问好：“南姐好。”
“白泽好。”南小喃回头弯眼笑了笑，拧动钥匙发动车子。轿车缓缓驶出小区，汇入主干道车流。江城刚入初秋，正午阳光穿过行道梧桐的层层叶片，碎成斑驳光点，一掠一掠打在挡风玻璃上。
“小夏，你闭关的事是武禾告诉我的，她说你要专心修炼，我就没敢发消息打扰。结果出关这么久，你也不知道主动说一声。”南小喃握着方向盘，语气裹着浅浅的嗔怪，没有半分真的不悦。
夏至心里清楚，这是实打实的关心，没多余辩解，轻声致歉：“抱歉南姐，让你挂心了。”
关于闭关修炼的事，夏至只和林舟说过，其余朋友亲人都没有说，因为那段时间状态特殊，不适合去给学生们上课，但却并不有些夏至的正常社交，但没有想到，却被南小喃知道了。
“出关有多久了？”
“差不多半个月。”
南小喃轻轻颔首，目光依旧平稳落在前路车流上。
车子驶入商业街地下车库停稳，三人乘电梯直达三楼美食区。烤肉店门口排着长长等位队伍，空气里飘着炭火灼热混着油脂烘烤的浓香气，勾人食欲。南小喃提前预定好了靠窗四人位，服务员领着三人入座，桌中央炭火烧得通红，橙红火光透过金属烤网，在桌面映出晃动的暗影。
南小喃拿起铅笔，对着纸质菜单飞快勾选菜品，动作利落干脆，没片刻就把单子递给服务员。
炭火烤肉本就讲究慢烤慢品，薄肉片一贴上烤网，热油立刻滴落在炭火里，滋啦滋啦爆响，淡淡的油烟裹着肉香缓缓升腾。
南小喃握着长夹子不停翻肉，手法熟稔，等五花肉烤到边缘微微打卷、肥油透亮出油，先夹一整片放进夏至碗里，紧接着又给后排凑过来的白泽分了一块。
“南姐你别光顾着我们，自己多吃点。”夏至夹起烤得嫩韧的牛舌，稳稳放进她碟中。
吃到中途，炉膛火势弱了几分，烤网积了焦黑油垢，服务员上前更换新网。南小喃放下竹筷，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大口，视线落向对面的夏至。
此刻夏至正动手包生菜：底层铺烤五花肉，蘸上咸甜酱汁，叠两片生蒜、一小圈青阳辣椒，宽大生菜叶裹成拳头大小一团，整口塞进嘴里，细细咀嚼时，眼尾舒服地微微眯起。
“今天特意喊你出来，其实就是想亲眼瞧瞧你的状态。局里前阵子有同事闭关急功近利，反倒修为受创，我实在放心不下。”南小喃缓缓开口。
夏至放下手里的菜叶，神色安稳：“南姐放心，我一切安好，闭关之后修为也有进步。”
见夏至确实气色红润、气息沉稳舒展，南小喃紧绷的肩头悄悄松了下来。
一餐烤肉吃完，南小喃抢先结了账单。三人走出商场大门，正午烈日直直砸在抛光地砖上，晃出一片刺目的白光。她指尖转着车钥匙，随口问道：“下午局里还有一堆文件要签字，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们慢慢走路消消食。”
南小喃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最近局里还出了新政策。灵气浓度一直在升高嘛，局里觉得像我这种天赋高的，与其天天坐办公室处理文件，不如专心修炼。现在不给我安排工作了，工资直接跟修为挂钩。
“这挺好。”夏至应声。
“看着是好事，压力反倒更大了。”南小喃浅浅一笑，“不过本来日常也要抽时间修炼，这下反倒更有奔头。”
“那我们先走，回头联系。”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停车场，走出两步又回头朝白泽扬了扬手，“白泽，下次再来一起吃饭。”
“南姐再见。”
轿车驶入车流，一个转弯便消失在街道尽头。夏至和白泽并肩往自家方向步行，半路路过菜市场入口，夏至脚步顿住，迟疑几秒又摇了摇头。
“懒得动手做饭了，晚上直接点外卖。”
回到家中，换好拖鞋，夏至整个人瘫砸进沙发里。白泽纵身跳上沙发扶手，团成蓬松白绒球，粗长尾巴一下一下轻轻晃荡。
夏至点开外卖软件，预定两份盖浇饭：一份红烧牛肉给白泽，自己留宫保鸡丁。虽说都是预制料理包出品，但这家的花生炸得酥脆不发软，显然是用了些心思的，这也是夏至总点这家的缘由。
下单之后他靠着沙发闭目调息，阳台落地窗斜斜漏进大片阳光，在地板铺出一大片亮堂堂的光斑。客厅静悄悄的，只剩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嗡鸣。
毫无预兆之间，身体深处一扇尘封已久的玄关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说不清寒热的浑厚力量顺着缝隙奔涌而出，游走经脉、浸透骨骼，一路直冲丹田，最后缓缓涌入泥丸宫识海。
夏至倏然睁开双眼。
修为，又稳稳踏上了一个全新层次。
他就这么静静靠在沙发上，细致体察体内慢慢沉淀安稳的磅礴力量，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彻底沉入夜黑。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外卖送到。夏至起身开门接过两份餐盒，拆开包装把红烧牛肉推到白泽跟前，自己拆开宫保鸡丁。米饭热气腾腾，鸡丁裹着红亮浓稠酱汁，花生米咬开咔嚓酥脆。
夏至吃光碗中最后一口米饭，把空饭盒推到茶几一侧，抽纸巾擦净嘴角。白泽也刚解决完牛肉饭，正举着小爪子，一下一下仔细蹭掉脸上沾的酱汁。
抬眼望向窗外，一轮圆满皓月高悬江对岸山脊之上，又大又亮。月光平铺在江面上，被水波揉得细碎，像谁随手撒了把碎银子，晃得人眼睛发酸。
夏至把餐盒垃圾打包丢进垃圾桶，重新倚在沙发靠背，隔着落地窗久久凝望那轮满月。
望着望着，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他此刻身居屋内，能清晰感知，自己似乎有能力对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月球施加干涉。
夏至侧头看向还在舔爪子的白泽。
“白泽。”
“嗯？”白泽抬起毛茸茸的脑袋，舌尖还沾着一点酱汁。
“你之前说过上古时代的帝流浆，是月球太阴之力倾泻大地，遍地都是。”
“没错。”白泽甩了甩耳朵，“那会儿几大行星磁场剧烈扰动，硬生生卷落海量太阴月华，场面很壮观。”
“我在想，我能不能手动复刻一次？”
白泽伸舌头的动作猛地顿在半空，竖瞳微微放大，满脸难以置信：“你是认真的？”
“刚突破一层境界，我感觉就在家中就可以干涉月球了”夏至起身踱步走到阳台栏杆边。
白泽紧跟着跳下沙发，蹲在阳台门槛处，连尾巴都忘了摇晃：“那你打算怎么做？”
“简单，直接抓。”夏至抬起右手，五指虚虚收拢，遥遥对着满月的方向虚虚一握。
外人看着只是随意抬手的轻动作，白泽的天赋神通却看得一清二楚：夏至这只手撕裂薄薄虚空屏障，无视三十八万公里遥远距离，径直出现在月球表层上空。
“抓到了？”白泽压着声音发问。
“抓住了。”夏至神态松弛，仿佛手里只是掂着一颗寻常苹果，“月球正面绝大多数太阴之力，都收在掌心了。”
“接下怎么做？”
“拉回来就可以了。”
夏至缓缓收回手臂，五指骤然舒展张开。
天际满月骤然爆亮一圈，像有人猛地拧亮了灯芯。紧接着，一圈厚实的银白色光晕从月亮周围漾开，层层叠叠往外推，没一会儿就铺满了半边天。
白泽站起身仰头凝望漫天月华，尾巴激动地左右甩动：“乖乖，真抓下来了，你现在不会已经成仙了吧！”
细碎银白色光点开始簌簌坠落。
第一颗花生米大小的光团轻飘飘落在白泽鼻尖，它下意识对了一眼，伸舌尖舔了舔。
“凉丝丝的。”
“太阴之力本就属阴寒。”
“还有点淡淡的清甜。”
“是你吸收灵力产生的错觉。”
坠落的光点越来越密，漫天无声银雪倾泻全城：落在屋顶砖瓦、道旁树叶、街边路灯、奔流江面，江水被光点砸出一圈圈扩散的银纹。整座江城被柔和的月华包裹，静谧又壮阔。
白泽伸出肉垫接住一颗光团，看着它在掌心缓缓消融：“这么大范围撒下去，不知道多少卡在瓶颈的修士能顺势突破。”
“不清楚，反正耗费不了我几分力气。”夏至手肘撑在栏杆上，语气平淡。
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不停，白泽偏头瞥了一眼，又转回来：“不看消息？”
“不急，等光雨散了再说。”
半晌过后，空中光点渐渐稀疏消散，夜空恢复平静，满月重新变回柔和安静的玉盘。夏至转身走回客厅，拿起震动不休的手机。
朋友圈已经彻底炸开锅，所有人刷屏晒照片、录视频、发语音文字，全是惊叹天降月华光雨。
夏至先点开南小喃发来的三条连续消息：
【小夏！你看见天上光雨了吗？我借着月华打坐，突破到紫府中期了！】
【你在家吗？有没有吸收一点月华？这光雨对修行增益太大了！】
【看到快点回我一下！】
夏至唇角弯起浅淡笑意，打字回复：看到了南姐，我也吸纳了些月华，恭喜顺利突破。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正面朝下扣在茶几。白泽早已趴回沙发软垫，尾巴搭在扶手轻轻晃悠。
“亲手造一场月华雨，感觉怎么样？”白泽抬眼问。
“还好，比预想里轻松得多。”
“那是你修为太高了，换别人来试试？”白泽翻了个白眼。
夏至重新靠坐沙发，望着窗外安稳夜色。月亮依旧悬在山脊上，空气里残留着月华清清凉凉的余韵，像闷热的夏夜刚过完一场透雨。
白泽舒服地翻过身，四脚朝天露出软乎乎的白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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