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反应
就在江城被笼罩在月华之中时，帝国境内的其他地方，也下起了帝流浆。
毕竟月球的表面积是帝国的四倍，太阴之力又充盈整个月球，凡事过犹不及，一个江城自然承接不了如此多的月华。夏至索性将多余的月华均匀撒向帝国各地。
即便如此，这场月华雨依旧比上古时期覆盖整个地球的帝流浆来得更浓。
北方草原，一位深夜赶路的牧民最先察觉到不对。他骑着摩托车穿越草场回家，远远看见天际那轮满月轻轻一颤，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拨了一下。他咦了一声，停下车，仰头望着漫天坠落的银白色光点。
“这是什么玩意。”
他伸出手接了一颗，凉丝丝的触感渗进掌心。骑了大半夜车，腰酸背痛的，这会儿竟在几秒内散了大半。他愣了一下，活动活动肩膀，果然不酸了。旁边那匹马打了个响鼻，鬃毛上沾了几颗月华雨，它眨了眨大眼睛，凑过来蹭了蹭牧民的胳膊。
“你也觉得舒坦？”牧民摸了摸马鬃，笑出声来，“怪事，怪事。”
城市的一座精神疗养院里，值班护工老刘正推着小车在走廊查房。月华雨从窗户洒进来，落在那些沉睡的病人枕边。
“这什么光，大半夜的。”老刘嘟囔着推开门，走进三楼病房。
一颗花生大小的银白色月华雨飘进来，不偏不倚落在一个中年女人头顶。她五年前在妖兽袭击中失去了所有记忆，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月华雨没入百会穴的那一刻，她浑身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老刘吓了一跳：“你醒了？”
女人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一把抓住老刘的袖子，眼泪涌了出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女儿叫小雨，出事那天穿的是红棉袄，我答应过回去给她过生日的。”
老刘愣了几秒，转身就往值班室跑，边跑边喊：“护士长！护士长！三楼有人恢复记忆了！”
第二天清晨，疗养院的值班日志上多了一条记录：昨夜月华雨过后，十七位患者出现不同程度的精神恢复迹象，其中三位完全恢复神智。
巴蜀群山深处，一个在深山里独自潜修的中年修士正盘膝坐在崖壁老松旁吐纳。他在松动金丹瓶颈上苦熬，松动的瓶颈欲拒还迎，修士就是破不开他。而月华雨落下那刻，他猛地睁开眼。
“这是……”
话音未落，瓶颈轰然碎裂。狂暴的灵气波动震得崖壁开裂，碎石簌簌滚落。
“想不到这样就突破了。”
动静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满山飞鸟。他长身而起，对着漫天月华雨深深鞠了一躬。
长白山原始密林，守林人老吴叼着烟斗靠在一棵焦黑的树桩旁。这棵千年老松去年被雷劈了，树心枯死，他本打算入冬前清理掉。
月华雨落下来的时候，他正低头点火，余光瞥见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钻进了焦黑的树皮缝里。
“什么东西。”老吴眯着眼凑近看，没看出名堂，便没再管。
第二天巡山时他又路过那棵树桩，脚步顿住了。枯死的树桩顶端冒出了一粒米粒大小的嫩绿新芽。老吴站了很久，烟都忘了抽，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工作群里，配了两个字：活了。
群里的消息瞬间炸了十几条，全是问号和惊叹号。
秦岭深处，落叶松林因为未知原因突然自燃起火，浓烟滚滚，火线迅速蔓延。山火不等人，灵应局的修士小队最快也要二十分钟才能赶到，消防队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
“火势失控了，赶紧撤！”前线指挥对着对讲机吼。
就在这时候，漫天月华雨落了下来。
银白色的月华雨密密麻麻坠进火场，落在火焰上发出嘶嘶轻响，像烧红的铁块淬进冷水。一名消防员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对讲机都忘了举：“队长……队长你看，火在灭。”
烈焰在月华雨的覆盖下急剧缩小，赤红转暗红，暗红转灰白，最后化成青烟消散。一条长达百米的火线从燃烧到熄灭只用了不到两分钟，连一处暗火都没留下。
等灵应局的修士小队赶到时，火已经没了。领队修士蹲下身摸了摸焦土的温度，一片冰凉。
“见鬼了。”他摘下头盔，仰头望着还在坠落的漫天月华雨，“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旁边的队员摇摇头：“管它是什么，反正火是灭了。”
京城，灵应局总局。局长办公室的灯彻夜亮着。
王显端着浓茶站在落地窗前，看窗外漫天月华雨无声坠落。身后办公桌上摊着两份报告。他看了好一阵，才坐回办公桌前，联系了通讯员。
“局长。”通讯员的声音传来。
“发两份文件。”王显说，“第一份，给太阴之力研究所，启动应急研究专项，分析这次帝流浆的成因和后续影响。
第二份，全局通报，让帝国灵应局分局不要松懈。帝流浆有启慧效应，加派人手巡视妖兽活动区域，发现异常立即上报。”
“是。”
王显松开按钮，端起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份报告的结论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十年内不具备帝流浆的自然条件。然后今晚，全帝国的月华雨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下来了。
他拨通了太阴之力研究所所长的专线。
“老许，你给我的报告里说，十年内不会有帝流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许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知道。我把观测数据全翻了一遍，所有数据都显示如今的磁场条件不可能触发帝流浆。”
“结论呢。”
“这不是自然现象。”老许顿了顿，“但我们查遍了所有监测手段，找不到任何人为干预的痕迹。如果真是人为的，那施术者的修为……”
王显没接话，挂了电话，重新端起那杯凉透的浓茶，望向窗外。他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我帝国这是出龙了啊！还不是幼龙，而是一只成长起来的真龙。”
而此时 无数修士正在抓紧时间吸收残余的月华，无数普通人正对着手机上刷屏的光雨视频惊叹不已，无数刚刚睁开智慧之眼的生灵在暗处悄悄打量着这个世界。
......
联邦，科学研究院。
卫星监测大厅的大屏幕上，一整片银白色的光斑铺满了帝国的版图。值班技术员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三分钟，才想起来上报。
“覆盖面积跟帝国的国土轮廓完全吻合。”技术员调出边界对比图，放大，再放大。分界线清清楚楚，光雨落在帝国境内，境外一滴都没有。“这不像是自然现象，边界太整齐了。”
消息传到总统办公室时，老人正在签一份经费审批文件。助理皮尔站在一旁，汇报着。
“帝流浆？来自月球？”
“是的，总统阁下。”
“我怎么不知道月球上有这种东西。”
“因为我们联邦将资源倾斜在了生物科技上，对太空领域的关注长期不足。”皮尔解释着，心中却不屑。
其实早在灵气复苏之前，联邦就已经在逐步放弃太空探索了。就连近地轨道，民间企业涉足的深度都超过了官方。
老人重新戴上眼镜。“那就继续观察，让研究部门出一份评估报告。”
“需要提升戒备等级吗？”
“不用。这是帝国的内部事务。”老人拿起笔继续签字，头也没抬，“他们的修炼体系走到哪一步，跟我们关系不大。联邦没有悠久的传承，所以我们走的是另一条路，而且已经有了成果不是吗？”
“没错，联邦会再次伟大。”
皮尔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激动起来。
看着皮尔那副激动的模样，老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双眸闪了闪。
其实老人心里清楚，将联邦的大部分资源押注在人体研究上确实太过极端，但他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暗中推波助澜。
一来是因为他也怕死，二来联邦没有现成的功法传承，想要在未来占据一席之地，只能在某一个方向上走到底。
汇报的人退了出去。老人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安静，没有光雨，没有异常。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把报告翻到下一页。
欧陆，教廷。
观星台上，负责观测天象的主教整夜没睡。
月华的光芒没有落在欧陆的土地上，但观星台的远望阵法看得一清二楚。帝国全境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银白色光幕下，光幕的浓度均匀得让人头皮发麻。
“帝流浆。”主教放下手中的星图，手指有些发抖，“上古之后再未出现过的东西。”
他连夜敲开了教皇寝宫的门。
教皇披着外衣听完汇报，沉默了很久。寝宫里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晃了一下，墙上的圣像投下摇曳的影子。
“古籍记载，帝流浆是太阴之力的具现。上古之后便再未降世，如今偏偏落在帝国境内。”教皇的声音在空旷的寝宫里显得格外清晰，“帝国确实被上天眷顾。”
“陛下的意思是，这不是自然现象？”
“自然现象不会有这么整齐的边界。”教皇走到窗前，望向东方。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的夜空。但他看了很久，“可不管是不是人为，这份幸运都落在了帝国头上。”
运气这种东西，羡慕不来。教皇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睁开了眼。
“不用理会。至少我们教廷的两个未来都在帝国，教廷也算是间接受益了。”
“是。”
天竺，佛国。
圣地深处，那尊巨大的金色佛像依旧端坐。新漆已与旧漆融为一体，看不出痕迹。烛火晃动，佛像低垂的眼缝里似乎多了点什么，像在看，又像在等。
消息就是这时送进来的。
帝国的月华雨停了。全境覆盖，浓度均匀，边界整齐。
住持盘坐佛前，听完了汇报。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慢慢拨动念珠，一颗，又一颗。
“帝流浆。”他终于说话，声音不轻不重，“太阴之精华，万灵之甘露。”
首座弟子跪在下方，抬起头。他舔了舔嘴唇。
“师尊，若能将这股力量引入佛国——”
“引入？”住持打断他，嘴角浮起一丝笑，“你没看到么，月华的边界比刀切还整齐。只落在帝国境内，别的国家一滴都没沾。帝国真是好大的运气。”
他顿了顿，手指停在某颗念珠上。
“可运气这种东西，是会被人惦记的。”
首座弟子膝行两步。
“师尊，月华雨虽停了，太阴之力渗进了地脉，没那么容易散。”他压低声音，“香火愿力无形无质。若我们以超凡交流的名义进入帝国，在月华覆盖过的区域布下接引法阵，就能把地脉里残存的月华，一勺一勺舀出来。”
住持看着他的手，看了很久，缓缓咧开了嘴。牙齿泛黄，牙龈萎缩，牙根露在外面，像埋在干土里的老树桩。
“交流团的名义是好的。面上要真诚。带最好的弟子，带最珍贵的秘法，诚意备足。帝国的灵应局不是傻子，王显那个人精得很。”
“师尊说得对。所以我们要真给。真经真法真本事，一样不少摆在他们面前。”首座弟子微微一笑，“真心这种东西，演得越真就越值钱。等他们信了，我们就能安心在地底下抽月华了。”
住持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尊金佛。佛依旧慈悲地微笑着，低眉垂目，什么也没说。
“去吧。”住持说。
首座弟子叩首，额头撞在石板上，闷响一声。他起身退出大殿。殿门合上的那一刻，他转过身，脸上的恭敬一瞬褪尽。他舔了舔嘴唇，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大殿内恢复了安静。住持盘坐蒲团，烛火在佛前跳动，金漆泛着柔和的暗光。
“帝国是好运气。”他低声说，嘴角笑意未消，“我们喝口汤，总可以吧。”
佛像微笑，金漆又厚了一点点。
就在各方各人，因为这场月华做出布置时。引出这一切的夏至在网上下单了一本菜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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