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遇到食材库

一人一兽回到了家中。夏至去冲了个澡，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蒸汽模糊了镜面。他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到卧室一头栽进床垫里，柔软的触感裹上来。

这次渡劫虽然没有什么凶险之处，但数次用意念重塑躯体，消耗的心神太过，三灾过完的时候精神紧绷着不觉得，回来放松下来，那股疲惫就像决了堤的水一样涌上来，夏至意识便迅速沉了下去。

这一觉睡得很深，从身体到灵魂都彻底松了下来，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终于断了电，连指示灯都熄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色线条。夏至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分钟，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动。

骨头缝里渗出一种纯粹的松弛。渡劫时绷紧的每一条经脉、每一缕念头，都在那一觉里彻底散开了。既然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那就再赖一会儿。

白泽的脚步声从客厅传过来，很轻，爪子落在地板上像棉花砸在棉花上。它推开卧室门探进半个脑袋，看了眼趴在床上的夏至，什么也没说，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夏至赖到快十二点才爬起来。洗漱的时候发现白泽已经点了外卖，一盒肠粉摆在茶几上，酱汁单独装在小袋子里，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你点的？”

“不然呢。”白泽趴在沙发上，尾巴朝茶几方向指了指，“肠粉是你的，我自己点了份烧鹅饭，还没到。”

夏至撕开酱汁浇上去，夹起一截肠粉咬了一口。米皮软糯，虾仁弹牙，酱油的咸甜刚好。

吃完饭，夏至又躺回沙发上。他拿起手机翻了翻朋友圈，看看最近大家过得怎么样。看了一圈下来发现大家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工作，都很充实。

夏至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阳光从阳台玻璃门照进来，暖烘烘地铺在身上。窗外街道上有个卖糖葫芦的在吆喝，楼下小孩在骑滑板车，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白泽的烧鹅饭到了，它蹲在茶几前埋头吃，鹅皮被咬碎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这些声音像水一样流过耳朵，夏至什么都没想。

就这么过了几天。然后周末这一天，到了去上课的时候。

早上八点，他准时出现在武科大学的训练场，还是镜像对战。学生们明显能感觉到，这次的镜像比之前智能了一些。

上完课，夏至一步一步走出校门。路边的梧桐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

他去了菜市场。今天的鲈鱼不错，挑了一条斤把重的，让摊主宰好洗净。又买了把空心菜、两个番茄和一盒豆腐。

回到家，白泽窝进沙发看它的美食纪录片，夏至进厨房忙活。鲈鱼清蒸，水开后上锅八分钟，出锅倒掉腥水，铺上葱姜丝浇一勺滚油，再淋一圈蒸鱼豉油。空心菜大火爆炒，拍两瓣蒜进去提味。番茄切块煮汤，快出锅时把豆腐划成小块滑进去，最后撒一把葱花。

白泽吃东西的速度依然快，但不急了。它把鱼肉从鱼骨上剔下来，在米饭上铺好，浇一勺蒸鱼豉油拌匀，然后才一口一口吃。夏至夹了一筷子空心菜嚼着，味道刚好，菜杆还带着一点脆生生的口感。

吃完饭，碗筷放进洗碗机。夏至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刷短视频。

灵气复苏后，最热闹的就是修行向的视频。什么“关于每突破一个小境界对男性时长增长的研究”，“突破境界的二十五个小技巧”，“关于灵气复苏以后寿命增加、就业环境变得更加恶劣的猜测”，“美味异兽行”，“被灵气侵染的异兽从夯到拉排名”……内容千奇百怪，不过夏至更喜欢看评论区。

下午的时间依旧漫长而安静。白泽追完了一部纪录片，换成了一部修仙题材的电视剧，边看边吐槽剧里的修行体系设定不合理。夏至坐在阳台椅子上，面前摆了杯茶。茶叶是白泽不知道从哪儿要来的陈年普洱，泡出来的汤色浓得像酱油。他抿了一口，微苦，回甘很慢，苦味在舌根盘踞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化开。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每周去上上课，平时买菜做饭，偶尔下馆子，晚上和白泽一起窝在沙发上各干各的。

一个普通的下午，夏至在阳台上打拳，灵魂深处的苏醒还在继续，体与念的数值还在增长。

然后他忽然停了下来。一套拳打到三分之二处，右手正在画一个弧线，动作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的感觉到，自己的实力似乎又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夏至慢慢收回手，盯着面前的空气看了几秒。然后伸出右手食指，顺着感知到的某一条纹理，轻轻一划。

空间裂开了。

像用刀尖沿着木头的纹路走，不用费什么力气，木材自己就会顺着纹理分开。他指尖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条漆黑的缝隙，边缘很整齐，没有法力波动，没有能量逸散，安静得像拉链被拉开。

夏至看着那条缝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随着灵气复苏的进程，主世界的空间也在不断的变得坚固。

在突破元神之后，他需要使用全力才能破开空间，就算是突破法相之后，也需要调动法相之力，才能撕开一道口子。而现在，指尖一划，像拉开一张纸。

实力的变化来得太快，快到他都有些恍惚。面板上的数值一直在飞速增长，增长到他已经不再去看了，反正每天醒来都不一样。但这种指尖一划破开空间的程度，还是超出了预期。

缝隙里的虚空还是和在秘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一片漆黑，沉默，没有方向也没有距离的虚无。

夏至看着缝隙里那片熟悉的黑暗，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以我如今的实力，已经可以小范围的探索虚空了。

夏至收回手指，缝隙缓缓愈合。他转身走进客厅，白泽正窝在沙发上追剧。屏幕上一个白衣修士正在渡劫，特效噼里啪啦闪成一片。

“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白泽眼睛没离开屏幕。

“虚空。”

白泽的耳朵转了转，把脑袋从平板上抬起来。它盯着夏至看了两秒，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也去。”

“那就一起吧！话说上古的修士有探索过虚空吗？”

“有探索，但是不多。虚空虽然有很多神奇之处，但是法则不显，只有些其他世界破碎之后的法则碎片，对修行的用处不大。而且还很危险。

不过有些大能倒是很喜欢在虚空中开辟道场。那种顶级的仙道大能已经不用参悟这个世界的法则了，而是开始开拓法则，走在了主世界的前面。”

白泽说着，双目露出崇拜之色。

“其他世界？”

夏至疑惑。

“没错，用小说里的说法，虚空就是混沌，我们在的宇宙就是混沌中的一个世界，而混沌中自然有着其他世界。

只是混沌太大了，而且其他世界也不一定有破开世界空间的方法，所以一般虚空中只有来自破碎世界的各种东西。当然，虚空中的危险也是这么来的。”

白泽解释，而夏至则是点了点头，接受这个设定。

夏至抬手在面前一划，空间顺着纹理无声裂开，一条漆黑的缝隙出现在客厅中央。白泽凑到缝隙边上闻了闻，鼻翼轻轻翕动。

“什么味道都没有。”

“虚空里没有空气，你能闻到味道才奇怪。”

夏至不再说话，一脚踏入虚空。白泽紧随其后，银白色的身躯穿过缝隙时泛起一层微弱的荧光，那是它自动触发的防护。缝隙在身后无声闭合，客厅恢复原样，阳光照在地板上。

虚空之中，没有光。

夏至悬立在一片绝对的黑暗里，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天空，前后左右都没有尽头。这种环境换作寻常修士，待上片刻就会被虚无逼疯，因为没有任何参照物，分不清方向，连时间都变得模糊不清。

但夏至适应得很快，他的神念代替了眼睛，在虚空中铺展开来，比视力更可靠。

他先感知到的是身后的主世界。那是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屏障，像一堵无限延伸的墙，从他身后一直铺到感知的尽头。

空间壁垒的表面并不光滑，上面附着着星星点点的小空间，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像藤壶一样挂在壁垒外侧。

这就是秘境了，上古修士所开辟。它们挂在主世界空间壁垒上。

白泽飘在他旁边，银白色的毛发在虚空中微微发光，那是它护体灵光的效果。它也在四下张望，耳朵转来转去，尾巴因为失重而缓慢地左右摆动。

“那边有几个秘境气息是金丹层次的。应该最近就要开启了，可以告诉灵应局。”白泽用爪子指了指远处壁垒上的几个光点。

“你倒是敬业。”夏至说。

“那当然，灵应局给经费的。”白泽理直气壮。

夏至没再接话。他的注意力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在主世界空间壁垒的斜上方，不算太远的位置，有一片独立的空间。它不像秘境那样挂在壁垒上，而是完全脱离了主世界，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中。但真正让夏至在意的，此时的它正缓缓的朝着主世界而来。

夏至神念粗略一扫，发现这个空间比之前看到的那些秘境大得多。

“那个空间是什么。”夏至指向那片空间的位置，询问万能的白泽。

白泽顺着他的指引凝神感知，银白色的眉毛拧成一团。过了好一会儿，它才迟疑地开口：“这个……空间？很大，但感觉不太清楚。我的天赋神通离开主世界之后效果差了一大截。”

它甩了甩脑袋：“要是在主世界里，我能把这玩意儿的老底都翻出来。”

“白泽通晓万物的能力，在这里不好使了？”夏至有些意外。

“不是不好使，是信息源断了。”白泽解释道，“我的天赋神通是靠感应天地间蕴含的信息来获取的，这是我在主世界的权限，但这虚空里，我没有这权限，这个天赋只会增强我的感知而已。”

夏至点了点头。他对那片不靠壁垒的空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准确地说，是直觉里那种“有好东西在靠近”的感觉又冒出来了。之前在主世界里感应到的那股模糊的预兆，似乎和眼前这片空间隐隐呼应。

“过去看看。”他说。

白泽没有反对。它对于探索未知这件事向来不排斥。

于是夏至就带着白泽飞去。

没多久，那片空间的外壁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层半透明的屏障，质地介乎气态和固态之间，表面缓缓流淌着一种灰蓝色的光泽，像油膜浮在水面上。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这时，白泽突然出声。

“什么？”

夏至停了下来，问。

“这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妖界。刚刚离太远了，我感应不到这个空间的气息，但现在感应到了，这个空间的气息和传承记忆里，妖界的气息一模一样。”

白泽摇了摇尾巴，回答道。

“妖界，就是你之前说得，那些上古大妖沉睡的地方？”

夏至闻言眉头一挑。用奇异的目光看着这片空间。上古大妖？味道应该很不错。

“没错，这些上古大妖基本上是化神起步，甚至有渡劫境的，虽然没有灵气，并陷入了沉睡，但它们的战力应该只下降了半个境界，毕竟妖族擅肉身，而他们的肉身因为沉睡的原因，完好无损，你有把握吗？”

看着夏至的目光，白泽当然知道夏至在想什么，便开口道。它不知道夏至现在是什么境界，不过将妖界里的大妖实力给夏至告知清楚总没有错的。以白泽对夏至的了解，夏至是一个很稳的人。

“那我们还是过几天再来吧！”

夏至闻言开口道。

虽然夏至修武道，但从武道笔记上对仙道的战力也有所了解。武道元神对应仙道的元婴，而法相则对应大乘，渡劫。虽然自己今天有了个突破，应该已经在法相之上，有着接近仙的战力了，但稳妥起见，夏至决定还是过几天再来，让自己的数值再涨涨。

“好的！”

白泽闻言点了点头，但惊讶的双眼却透露出白泽的不平静，通过夏至的话语，它已经猜到夏至的大概战力了。

要知道，月球上的三灾劫可瞒不过白泽。而三灾一般都是仙人在渡，当然也不排除有妖孽渡劫境就渡了。

“那我们再在这附近逛逛！”

于是夏至就和白泽一起，将主世界周围的虚空探索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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