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无敌

夏至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里时，白泽正趴在沙发上用平板看美食纪录片。画面里一只烤鸭在炉膛里缓缓旋转，鸭皮在高温下滋滋冒着油光。

白泽的耳朵先转了转，然后才把脑袋扭过来。它盯着夏至看了两秒，尾巴不紧不慢地摇了摇。

“成了？”

“成了。”夏至点头。

白泽没再多问。它从夏至身上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没有法力波动，没有威压，连之前那种让本能竖汗毛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但偏偏就是这种空无一物的状态，反而印证了突破。一头神兽的直觉什么也感知不到，这件事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休整一个钟头，然后出去吃火锅。”夏至撂下话，转身进了卧室。

白泽把平板重新举起来。烤鸭已经出炉，师傅正片鸭，刀刃贴着焦脆的皮壳划过，发出细密的咔嚓声。白泽低头瞅了瞅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想了两秒，果断关掉纪录片。看饱了，待会儿就吃不下火锅了。

卧室内，夏至在床上盘膝坐下，闭眼。意识沉入体内，沿着经脉、丹田、法相，挨个扫过去。突破法相之后，他还没完整检视过自己的状况。

内视之下，变化一目了然。经脉比之前宽阔了将近一倍，法力流转不再是一股一股地涌动，而是持续均匀地铺开，像大江平缓处的暗流。丹田里的法力漩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静止的法力湖。湖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那尊盘膝而坐的暗金色法相。法相缩小了无数倍，静静悬在丹田中央。

夏至试着调动法力湖中的力量，心念刚动，法力便毫无迟滞地涌了上来。他接着把法相叠合进肉身，叠合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实感从体内泛起，仿佛身体的每一颗粒子都被一双手稳稳托住。

夏至心里隐约升起一丝明悟。如果说元神是灵魂的住所，那法相就是肉身的根基。法相显化有放大器般的作用，和白泽提过的上古神通法天象地异曲同工，只不过他这是被动触发，消耗的只是些许心神罢了。

检视完体内，夏至又打开面板。他要确认一件事，随着灵魂苏醒，突破后的自己似乎正处在一个飞速变强的状态里。

姓名：夏至

体：999……（飞速增长中，还好是武道路子，不然身体跟不上灵魂，怕是要被撑爆）

念：999……（飞速增长中，灵魂本质永恒不朽也就算了，量还这么多，天生圣人吗？你的灵魂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路途：武道之路

境界：武道法相

【系统挂件】

演武台（剩余0次指点机会）

武学：

太极拳意（圆满+）

天劫雷法（圆满）

天赋：百脉俱通  圣（苏醒中）

功法：武道笔记  自动化  清静经

看到面板上情绪化的备注，夏至知道自己感觉没错。因为灵魂的缘故，体和念的数值都在飞速飙升。

看到这里他反倒松了口气。武道笔记里，法相后面的境界其实已经相当于没有了。前面就说过，武道走到最后，无非是用念炼体，用体承念，左脚踩右脚的修行法子。

所以法相之后的道路，在笔记里写得百花齐放。

有的世界先炼体，铸不朽身，再以体养念。

有的世界先修念，百世轮回，再以念塑体。

也有的齐头并进，红尘修念，能量锻体，体念互养，得一个一加一大于二的结果。

说起来五花八门，归根结底，炼的还是念和体。

每个世界对法相之后的境界叫法都不同，对应的无非是念与体的进境程度。修到一定地步，自身的“质量”就足以吸引并收束各条时间线上的自己。

就像修仙一样，后头全看对法则的掌握到了哪一步，最终完整掌握并开始开拓法则，便是大罗之境。

夏至原本还打算日后独创一个武神境出来，现在看来用不着了。而且自己很可能前一天还待在这个境界，隔天就迈入了下一个。

“我这是躺赢无敌了？早知道前面就不那么拼命修炼了。”

他盯着面板咂了咂嘴。当然，这也就是句玩笑。要没有先前的努力，灵魂苏醒根本无从触发，就算灵魂本质永恒不朽，也只会在一次次转世里继续沉沦。

夏至又扫了几眼，关掉面板。

一个小时后，他准时从卧室走出来。换了身深灰色T恤和黑色长裤，瞧着跟出门散步的普通青年没什么两样。白泽早就蹲在门口等着了，尾巴在地板上一拍一拍。

“走。”

一人一兽出了门，沿着街道慢慢走。鞋底落在人行道地砖上，砖面粗糙的触感清晰地传上来。

夜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水腥气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味。路灯在头顶亮着橘黄色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火锅店藏在江边一条巷子深处。巷口挂着块老旧的霓虹招牌，“老灶火锅”四个字里，“灶”字缺了一半笔画，剩下那三画在夜色里一跳一跳地闪着红光。巷子很窄，两边墙根长着青苔，空气里弥漫着牛油和花椒的浓香。白泽抽了抽鼻子，脚步快了半拍。

店里人依旧多，晚饭的高峰是过了，但又来到了夜宵的高峰期。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光头，系着条早就辨不出底色的围裙，正靠在收银台后面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头打量了一眼夏至，目光扫到白泽时多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两位，呃，一位加一只？”

“一位加一只。”夏至说。

老板把他们领到靠窗的卡座，放下菜单。夏至拿起笔唰唰勾了一通，递回去。老板低头一看，眉毛微微挑了起来。锅底勾的是特辣牛油，菜品密密麻麻勾了将近二十样，光是肉类就点了十来个。

“吃得完？”

“吃得完。”夏至朝卡座对面端端正正蹲好的白泽看了一眼，“它战斗力很强。”

老板点点头，拿着菜单走了。带宠物来吃饭没有什么罕见的。

锅底上得很快。大铁锅端上来，底下的煤气灶蹿出橘红色火焰舔着锅底。红油在锅里翻滚，干辣椒和花椒在沸油中上下跳动，浓烈的麻辣味蒸腾起来，白泽的眼睛微微眯起，竖瞳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蘸料是夏至自己调的，香油打底，加蒜泥、蚝油、醋、香菜末和小米辣。白泽不碰蘸料，纯吃肉。

毛肚最先上桌。夏至夹起一片在锅里涮，七上八下，毛肚在红油中卷成小卷。他放进嘴里嚼，脆、嫩、辣、麻四种感受在口腔里一同炸开。

鹅肠也上来了，粉嫩嫩地盘在盘子里。夏至夹起一根放进锅，鹅肠在红油中迅速变成乳白色，微微卷曲。他捞出来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带着牛油和辣椒的复合香气。

牛肉跟着上桌。嫩牛肉是现切的，薄得透光，在锅里涮十秒就变了色。夏至涮了一片递过去，白泽一口吞下，尾巴剧烈地摇了好几摇。

“好吃？”

“好吃，油脂、辣椒和滚烫的汤底搅在一起，构成一种即时的满足感。”

夏至点点头，这个评价很高了。

菜一盘接一盘地上，又一盘一盘的空，桌面很快摆得满满当当。

锅底煮到后头已经有些咸了，红油变得浓稠，花椒的麻味更重。夏至让老板加了一次汤，把剩下的素菜煮了。藕片脆甜，土豆绵软，海带苗滑嫩，空心菜在红油里烫一下，又辣又清香。

吃完快十点了。老板过来结账，看了看桌上干干净净的盘子和白泽圆滚滚的肚子，嘴角咧了咧。

夏至付了钱，和白泽走出火锅店。巷子里的霓虹还在跳，夜风里牛油的香气渐渐淡去。

而此刻，灵应局总局，王显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王显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全息屏幕循环播放着一段模糊的画面。

月球背面，一片环形山盆地中，暗红色的劫云翻涌蔓延，覆盖了超过八百里的范围。紫黑色的雷电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月壤劈成焦黑的粉末。

画面来自月球基地的监测机械人。

灵气复苏之后，帝国从未放弃对太空的探索。月球上发现了浓郁的太阴之力，为此专门成立了一个太阴研究所，派驻了一批机械人和探测设备上去。这些设备原本是用来监测太阴之力波动和月球地质变化的，却意外拍到了这场渡劫。

八百里劫云。八十一道天雷。

王显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紫府境上不了月球，肉身撑不住，真空和宇宙辐射就能要了命。顶点级的紫府能勉强摸到近地轨道，但也就离地三千公里，再远不行了。

金丹境倒能在太空里生存，理论上也能飞到月球，可问题在于，现在世界的灵气浓度只够支撑金丹层次。金丹就是天花板。

金丹又能渡什么劫？

王显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覆盖了月球一大片的劫云。要么是有人能以紫府境横渡太空，要么就是突破了金丹之上的境界。

他开始在脑子里过名单。

夏至。

这个名字自己蹦了出来。林舟最近和他提过夏至闭关的事，还有上次授课让学生体验金性那件事，林舟也跟他说了。让一群学生体验金性，金丹境做得到吗？

王显当即拿起手机，翻出夏至的号码。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他按下拨号键。响了几声，接了。

“喂。”夏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有点吵，能听见锅底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筷子碰到碗边的声响。

“夏至，我是王显。这么晚打扰你，方便说几句话吗？”

“王局长。”夏至顿了一下，“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太阴研究所那边监测到月球上有异常能量波动，规模挺大，看着像渡劫。”王显语气随便，像在聊一件工作上的小事，“我这边排查了一圈，找不到头绪，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火锅店里，夏至正往锅里涮一片毛肚，筷子夹着毛肚在红油里七上八下。听到王显的话，他动作没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白泽蹲在对面，听见“月球”两个字，耳朵转了转，低头继续吃它的鸭血。

“王局长，是我在上面渡劫。”夏至把毛肚捞出来，在香油碟里蘸了蘸，放进嘴里。

红油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干辣椒和花椒在沸油中上下翻腾。白泽抬头看了夏至一眼，竖瞳里带着看好戏的神情。夏至夹了一片嫩牛肉放进锅里涮着，牛肉在红油里卷起了边。

而王显闻言则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他最怕的是上古遗留的老怪物渡劫。

“是你在月球上渡劫？”王显又问了一遍。

“对。突破了一个境界，地球上不方便，选了个没人的地方，月球上能量比较浓，突破的时候方便补充能量。”

“顺利吗？”

“顺利。已经突破完了。”

“那就好。”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晚。现在在外面吃火锅。”

“行，我这边把月球上的数据封存。列为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夏至把涮好的牛肉夹到白泽碟子里：“谢谢。”

“能冒昧问一句吗？现在灵气浓度只到金丹层次，你是怎么突破的？不方便回答就当我没问。”

王显斟酌再三，还是小心地提了出来。这件事对帝国很重要，但夏至对帝国更重要。

“这个简单，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灵气这一种能量。电力、辐射、月球上的太阴之力，都是能量。”夏至随口说道，“王局长你现在也金丹了，可以研究研究吸收其他能量。”

“原来如此，谢谢你的告知。那我就不打扰了。”

王显没有详细追问。打探别人的修行本来就是大忌，知道方向就够了。何况帝国早就在研究太阴之力，对于能量的使用也有自己的猜测，和夏至的说法是重合的。

电话挂断。

紧接着王显一条命令下达：“所有关于这次月球能量波动的数据封存保密。太阴研究所那边我去沟通，监测数据一并封存。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部签保密协议。”

与此同时，火锅店里，夏至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涮鹅肠。

“谁打的？”白泽明知故问。

“王局长。”

“问月球的事？”

“嗯。”

“你直接承认了？”

“没什么好瞒的。”夏至把涮好的鹅肠夹出来，在香油碟里蘸了蘸，“渡劫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地球上不方便才去的月球。”

锅底煮到最后有些咸了。夏至让老板加了次汤，把剩下的素菜煮了。藕片在红油里煮久了更入味，土豆绵软得一夹就断，空心菜烫一下捞出来，又辣又脆。

吃完快十点了，夏至扫码付了款，在老板的招呼声中和白泽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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