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偏离轨道的着陆单元
通讯里传来一阵杂音，随后是某个摄政十分不满的声音。
“黎将军，我就在这里，你可以直接和我说话！”
“那你就听清楚，凉国公，你那台红莲的护盾已经连续承受三次高能照射，IS核心正在降低其他系统的运算优先级，你若认为自己还能像演武大会那样冲进去解决问题，我可以立即把整份战区损失表送到你面前。”
“我什么时候说要冲进去了？本摄政明明在考虑大规模集团军作战！再说，我刚才是在保护卡莲！”
“那么保护她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不要在她驾驶的时候继续抢她的操纵权限。”
卡莲听见这句，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一次我支持黎将军。”
林错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刚准备反驳，战区屏幕上突然亮起另外两处红色警报。
天衡四号与潘德拉贡三号几乎同时送来了新的轨道观测结果。
三枚着陆单元的位置已经全部确认。
第一枚落在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本土北部，阿萨巴斯卡盆地。那里拥有大型樱石储运设施、军用航空基地、矿业铁路和多座为帝国战争机器服务的重工业城市。
第二枚就是他们正在面对的波斯—呼罗珊目标，着陆区横跨帝国第十八区与大汉共同防务边界，两国几十年来不断争执的矿产、铁路和通行权问题，在二十三万余只BETA面前突然失去了大半意义。
至于第三枚……
林错盯着不断跳动的坐标，表情一点点变得古怪。
“等等，第三枚不是应该落在博帕尔附近吗？”
周香凛的影像出现在另一侧，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原始预测确实如此，但天衡与帝国的轨道防御系统在近地空间实施了一次联合拦截，我们的试验型轨道动能拦截器成功命中目标外壳，帝国随后发射的高能武器也击中了它的推进结构。问题是……目标没有解体。”
“那不应该是好事吗？至少打偏了。”
“摄政大人，它确实偏了。”
周香凛把新的落点放大。
伊比利亚半岛。
马德里。
与此同时，巴黎的E.U.临时国务总理办公室里，蕾拉·玛露卡尔也发出了几乎完全相同的声音。
“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手中的战区报告险些甩到斯米拉斯脸上。
“再说一遍！你们的意思是，原本预计落在天竺的着陆单元，被大汉和布列塔尼亚的拦截武器打偏以后，最后要落到马德里？！”
斯米拉斯正坐在她对面，脸色难看得像刚刚被迫参加了第三次巴黎政变。
“总理阁下，我比你更希望这份报告是假的，但北方联合天文站、皇家群岛预警网和大汉轨道测控中心已经完成交叉确认，目标在外层空间受到冲击以后，启动了自己的姿态修正，最终选择了伊比利亚方向。”
“那之前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因为昨天所有报告都认为它还会继续修正！”
“昨天？！”
蕾拉的声音骤然提高。
“将军，你知道我们昨天在讨论什么吗？马德里市政府还在申请恢复地方教育预算，铁路部门还在研究今年第三季度的民用运输优先权，财政部甚至因为临时政府没有完整完成换届，拒绝提前支付第二批军工订单！”
斯米拉斯下意识想解释，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位已经在巴黎军事接管中吃尽苦头的将军，突然发现自己过去对于权力的理解，似乎存在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从前他只需要向上级提出建议，向委员会要求军费，或者在必要时让蕾拉和W-0承担一些普通部队不愿意承担的任务。
现在，他终于取得了梦寐以求的最高军事协调权，结果所有人都开始找他。
首都卫戍需要补充人员，议会要求他解释七名委员死亡的经过。
工厂要求他保证订货，难民需要安置，蕾拉要求全部原始军务报告。
甚至连那些举着圣女旗帜、一边拥护他一边准备限制他权力的革命支队，也要求他提供正式军籍和伙食补贴。
现在，火星还准备给他送来一枚BETA着陆单元。
斯米拉斯盯着战区图，突然非常怀念那个自己只需要负责制定秘密预案的年代。
“黎塞留啊……”
蕾拉猛地抬头。
“将军？”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非常怀念某些能够同时处理战争、贵族、议会和国家财政的历史人物。”
“那您最好也记得，黎塞留没有遇到过从火星掉下来的怪物。”
“这一点我现在已经充分理解了。”
门外的秘书就在这时送进了新一届E.U.紧急军工委员会的出席名单，斯米拉斯拿起来，只看了第一页，便感觉自己的头痛更加严重。
铁血工业区军事代表，拉芙拉·布迪威伊。
自由鸢尾军工复建联合体首席代表，夏洛特·迪努亚。
皇家群岛高能防御与机体标准委员会代表，塞西莉娅·奥尔卡特。
北方联合战时工业合作集团的特别技术代理人，更识楯无。
后面还有数名来自不同地区的年轻女性工程师、IS操纵者和军工企业代表。
斯米拉斯反复看了两遍。
“玛露卡尔总理，我确认一下，这是下一届军工委员会，还是高中的毕业晚会？”
蕾拉原本已经非常疲惫，听见这句话，居然差点笑出来。
“将军，她们现在都拥有正式工业合同和战时授权，铁血工业区的任命甚至经过了军方复核。”
“我知道！问题就在这里！”斯米拉斯把名单翻到背面，发现后面还有更多年轻女性，“为什么我最有战斗经验的地方代表，是一个看起来还没有从军校毕业的德国姑娘？她为什么还有自己的特殊机体？还有这个更识楯无，她不是北方联合出身吧？”
“她代表的是北方联合的战时工业合作集团，当地军工集团把技术代理和采购协调权交给了她，手续经过临时政府审查。”
“所以我现在必须向一群年轻姑娘，解释E.U.的军事预算？”
“您也可以不解释。”
“真的？”
“然后她们就会直接来找我。”
更糟糕的是，这些年轻女性并不是单纯依靠私人关系获得职位。
铁血工业区提交的资料显示，拉芙拉在此前的铁血军方联合演习和巴黎行动中，已经通过实际战斗表现让相当数量的职业军官认可她的能力。
更识楯无则利用蓬莱技术合作体系，在北方联合几家大型工业企业之间建立了此前无法实现的生产接口。
夏洛特背后的迪努亚工业拥有成熟的机体制造基础，正在争取恢复E.U.本土生产线。
塞西莉娅所联系的皇家群岛财团，则愿意投入大量资金发展新式护盾和高能射击系统。
换句话说，斯米拉斯想撤换她们，还真不是一句太年轻便能解决。
尤其这些人背后都有军工企业，而他现在最缺的恰恰是军工生产能力。
门再次打开时，拉芙拉第一个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两名最高领导人，连客套都没有浪费。
“马德里方向需要立即接管铁路与机场，铁血方面可以抽调我负责的快速反应部队，IS中队也能参加。不过我要先确认一件事，斯米拉斯将军，你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先宣布全国军事接管，然后发现自己的部队根本不知道该听谁的？”
斯米拉斯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布迪威伊代表，你现在是在质疑E.U.最高军事协调办公室？”
“是的。”
“你——”
“如果我不质疑，我的部队会因为指挥系统冲突而损失。你可以解除我的职务，但最好先找到一个能替我指挥IS部队的人。”
蕾拉终于把脸埋进双手之间，她突然非常理解林错为什么总喜欢把麻烦扔给黎星刻。
问题是，她现在已经成为E.U.总理，再也没有一个可以把全部麻烦扔过去的上级。
“够了。”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重新稳定下来，“拉芙拉，铁血军方的正式调动由最高军事协调办公室签署，IS中队的技术控制权由你和军工委员会负责，但所有行动必须进入统一战区指挥。将军，请不要因为她年轻便否定她的实战能力，她也必须承认E.U.军队不是谁在演习里赢了便归谁指挥。”
拉芙拉显然还想说些什么，看见蕾拉已经开始泛红的眼睛，最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斯米拉斯盯着她，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夏洛特、塞西莉娅和更识楯无，忽然觉得自己确实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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