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地下室

酒店房间里，簪仙把韦伯的投票记录调出来了。

曹剑平坐在床边，银簪搁在膝盖上，簪仙的银光在墙上投出一面光幕，上面列着一排排德文法案编号和投票记录。

“韦伯在联邦议会卫生委员会待了十二年。三年前升了副主席。本仙查了他这十二年在卫生委员会的所有投票记录，有四十六次投了反对加强生物材料监管的票。其中十七次是跟基因技术相关的法案。最关键的是这一条。”簪仙的光幕上放大了一行记录，“去年春天，德国联邦议会讨论一项法案，要求所有使用人类基因材料的商业机构必须向联邦卫生局报备材料来源。韦伯在委员会里投了反对票。法案在委员会层面就被否决了，根本没到全院表决。阿尔法生物在德国的销售许可，就是那之后拿到的。”

曹剑平把这条信息记在脑子里。

“所以他帮石井正男在德国立法层面开了绿灯。”

“对。韦伯在议会里替石井正男办事，石井正男给他提供实验体。两个人各取所需。本仙还查到一件事。韦伯去年从阿尔法生物德国分公司拿了三笔‘顾问费’，每笔五十万欧元。转账备注写的是‘市场咨询’。但韦伯本人从来没去过阿尔法生物德国分公司的办公室。这笔钱就是变相贿赂。”

曹剑平把银簪从膝盖上拿起来。

“行。证据够了。晚上先把人救出来，回头把这份投票记录和转账记录一起递给汉斯。韦伯的议员豁免权保不了他。”

晚上七点半，汉斯的车停在韦伯别墅外面一公里处的林间小道上。一行五个人下了车。汉斯带了三个同事，都是巴伐利亚州刑警局的人，穿着便衣，配了枪。汉斯把别墅的结构图铺在车引擎盖上，拿手电筒照着。

“别墅正面是大门和车道。侧门在东边，平时是园丁进出的通道。弗兰克的安保系统主要盯正面和侧门。后院西侧有一片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围墙。围墙上面没有电网，但墙根底下埋了压力传感器。翻墙的时候落脚点得选对。传感器埋在靠路面的半米范围内，墙内侧那一半是空的。你们翻墙的时候跳远一点，落到墙内侧的地面上。”

太奶奶把铁管从肩上拿下来。

“行。老娘先翻。剑平跟着。赵铁柱留在墙外接应。汉斯带人堵正面。等我们进去之后，汉斯再往正门压。”

汉斯点头。

“行。我的人八点整准时到正门。你们那边信号一发，我们就往里冲。”

曹剑平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韦伯和弗兰克应该已经到了。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曹剑平，本仙刚才扫了一下别墅内部的魂力分布。韦伯在一楼客厅。弗兰克在地下室。实验体也在地下室，跟弗兰克隔了一堵墙。地下室有三个房间。一个是弗兰克待的那间，一个是实验体被关的隔间，还有一个是设备间。弗兰克待的那间里有一台监控主机，所有的摄像头和警报都走那台机器。先把监控主机关了，弗兰克就瞎了一半。”

曹剑平把簪仙的话转述了一遍。太奶奶把铁管往肩上一扛。

“那还等什么？走。”

两个人从林间小道摸到别墅西侧的灌木丛后面。围墙两米多高，砖混结构，墙头抹了水泥。太奶奶把铁管递给曹剑平，后退两步助跑，蹬着墙面上的一道砖缝蹿上去，双手扒住墙头，翻身跳进去。落地的时候脚尖先着地，膝盖微屈，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曹剑平把铁管扔进去，太奶奶在墙内侧接住，然后冲他招了招手。曹剑平翻墙的动作没太奶奶利索，落地的时候脚后跟磕在墙根上，蹭掉一块皮，但没出声。

两个人贴着墙根往别墅方向摸。后院的草坪很平整，中间有一片菜地，种了几排生菜和番茄。太奶奶绕过菜地，摸到别墅后墙，找到地下室通风口的位置。通风口在墙根底下，铁栅栏封着，栅栏后面是一根通往地下室的管道，口径大概五十公分。

太奶奶蹲下来看了一眼。

“这个口能进。老娘先进。剑平你等簪仙把监控关了再跟进来。”

曹剑平把银簪从怀里掏出来。簪仙的银光顺着通风口钻进去，过了三秒，太奶奶的手机震了一下。

“监控关了。弗兰克那间屋子的屏幕全黑了。他正在拍机器，没空管别的地方。”

太奶奶把铁栅栏卸下来，头朝下钻进通风口，脚在管壁上一蹬，整个人滑了进去。曹剑平跟在后面，管道很窄，肩膀卡得有点紧，但能过。滑了大概两米，管道往下拐了个弯，太奶奶在前面拿铁管敲了敲管壁。

“到了。下面是个小房间。老娘先下去，你跟着。”

她踹开管口的挡板，跳下去。曹剑平紧跟着跳下去，落地之后扫了一眼。这是一间隔间，墙上挂着几根输液管和一台心电监护仪，地上一张窄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二十多岁，金发，瘦得颧骨高耸，手腕和脚腕上都有长期绑缚留下的疤痕。她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两个陌生人站在床边，瞳孔里全是惊恐，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太奶奶蹲下来，把声音压得很低。

“别怕。来救你的。能走路吗？”

那个女人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腿。太奶奶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小腿上有一道缝合的疤痕，刚拆线不久。

“腿上刚动过手术。走不了。”

太奶奶回头看了曹剑平一眼。

“剑平。你背她。老娘去收拾弗兰克。”

曹剑平蹲下来把那个女人从床上扶起来。她轻得吓人，胳膊细得跟柴火棍似的，往曹剑平背上一趴，整个人没多少重量。太奶奶推开隔间的门，外面是一条窄走廊，走廊尽头是弗兰克待的那间屋子。太奶奶把铁管往地上一杵，大步走过去。

弗兰克正在屋里对着黑屏的监控主机拍桌子。太奶奶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猛地转过身，右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短刀。太奶奶没给他拔刀的时间，铁管往前一送，捅在他肚子上。弗兰克闷哼一声往后退，撞在监控主机上，屏幕碎了一块。他把短刀拔出来，暗灰色的魂力从刀身上涌出来，朝太奶奶劈过来。

太奶奶侧身一闪，铁管往他手腕上敲。弗兰克手腕一缩，刀锋转了个方向，横着削过来。太奶奶往后仰，刀锋从她下巴前面两公分处划过。她抬脚踹在弗兰克膝盖侧面，弗兰克腿一软跪下去，铁管跟着砸在他后脑勺上。弗兰克往前扑倒，刀脱手飞出去。

太奶奶把铁管杵在他后背上。

“两百五十年的修为，就这？老娘还没使劲呢。”

弗兰克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嘴里嘟囔了一句德语。曹剑平背着那个女人走过来。

“他说什么？”

“他说‘你作弊’。老娘不跟他掰扯。剑平，你把他绑了。老娘上去收拾韦伯。”

太奶奶拎着铁管往楼梯上走。曹剑平把弗兰克的手脚绑好，又拿布条把他嘴塞了。背上那个女人跟着太奶奶上了楼梯。一楼客厅里，韦伯正站在沙发旁边打电话，听到楼梯响转过头来，看到太奶奶那张二十出头的脸和手里那根铁管，手机掉在了地毯上。

“你是谁？”

太奶奶走到他面前，铁管往茶几上一杵。

“韦伯议员。你从石井正男手里买的那个实验体，老娘已经救出来了。你的事发了。汉斯的人马上到正门。你是自己走出去，还是让老娘拿铁管送你？”

韦伯的脸从红润变成了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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