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苏黎世
飞机在苏黎世机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早上七点半，天刚蒙蒙亮。
曹剑平从舷窗望出去，外面下着毛毛雨，跑道湿漉漉的，远处航站楼的灯光在雨雾里晕成一片。
周丽丽坐在他旁边，已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看着像个来出差的商务白领。
太奶奶坐在过道另一侧，还是那身黑色运动服，铁管用黑布裹着搁在腿边。
赵铁柱穿了件冲锋衣，棒球帽压得低低的，在后排打呼噜。
阿青坐在最后面，攥着那封信，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太伯公没来苏黎世。
他在飞机上跟曹剑平商量了一路，最后决定留在东京处理善后。凯黑达利和池尾义雄的引渡程序需要人盯着，日本公安调查厅那边也需要人对接。太伯公说他信得过曹剑平，苏黎世这边让他自己拿主意。
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起来。
“施耐德在到达口等着。穿灰色风衣，戴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新苏黎世报》。本仙已经确认过他的身份了，跟宫本正男提供的信息一致。”
曹剑平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施耐德。五十来岁，瘦高个，头发灰白，鼻子很尖，看着像个大学教授。他站在接机的人群后面，手里举着报纸，看到曹剑平一行走过来，把报纸往腋下一夹，迎上前两步。
“曹剑平先生？我是施耐德。宫本正男的朋友。”
他说的是英语，口音很重但能听懂。曹剑平跟他握了握手。
“施耐德先生。谢谢你接机。”
“不用谢。宫本帮过我大忙。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施耐德看了一眼曹剑平身后的几个人，目光在太奶奶身上停了一拍，大概觉得这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姑娘跟这一群人格格不入，但没多问，“车在外面。先送你们去酒店，路上说。”
一行人上了施耐德的黑色旅行车。施耐德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曹剑平。
“宫本把你们的情况大致说了。石井正男的庄园在苏黎世城北十二公里，一个叫雷根斯多夫的小镇外面。庄园占地大概三公顷，地上是一栋三层别墅和一排附属建筑，地下有三层实验基地。公开注册的公司叫阿尔法生物，法人代表是一个瑞士籍的代理人，跟石井正男本人没有直接关系。但我们查了资金流向，阿尔法生物的启动资金来自一个列支敦士登的信托基金，那个基金的最终受益人是石井正男。”
曹剑平点头。
“你手里有多少证据？”
“够立案调查的，但不够搜查令。瑞士的法官很谨慎，没有确凿的非法活动证据，不会批准搜查民宅。我需要庄园内部实验基地的照片，或者从里面带出来的样本。”
“我们的人被关在城外一个仓库里。九头蛇的仓库。能不能从那里入手？”
施耐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说的是B七仓库？那个仓库我们盯了半年了，但一直没有行动。九头蛇在瑞士注册的是一家物流公司，仓库的租约手续齐全，表面上看就是正常仓储。我们申请过两次搜查令都被驳回了，因为没有证据证明里面关着人。如果你们能进去拍到里面的情况，我就能申请到搜查令。到时候把九头蛇和石井正男一起端了。”
曹剑平想了想。
“B七仓库的安保怎么样？”
“九头蛇的人二十四小时看守。外面能看到的有四个，里面估计还有几个。他们不配枪，但都有冷兵器。仓库周围有监控，但后墙有一个死角，监控拍不到。如果你们从后墙进去，可以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接近仓库主体。”
太奶奶在后座插了一句。
“后墙死角，监控拍不到。那后墙有什么？铁丝网？围墙？”
施耐德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两米高的铁皮围墙。顶上没有电网。但墙根底下埋了震动传感器。人爬墙的时候如果动作太大，传感器会报警。”
太奶奶把铁管从膝盖上拿起来。
“震动传感器？老娘一管子敲碎它。”
施耐德愣了一下，看了曹剑平一眼。
“这位是……”
“我太奶奶。七十三了。刚在北海道拆了一个天枢的基地。”
施耐德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谨慎的尊重。他清了清嗓子。
“行。那我接着说。如果你们能进到仓库里面，拍到被关押人员的照片，或者找到任何能证明非法拘禁的证据，我这边立刻启动搜查程序。另外，石井正男的庄园，地下实验基地的入口在别墅地下室。那个地下室有独立的安保系统，跟别墅其他部分完全隔开。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才能进。如果你们想进庄园，得先解决这个问题。”
曹剑平转头看了太奶奶一眼。
“太奶奶，指纹和虹膜，您有办法吗？”
太奶奶把铁管往地上一杵。
“指纹好办。老娘用灵力能模拟任何人的指纹。虹膜麻烦一点，但簪仙应该有办法。”
簪仙的声音响起来。
“本仙能模拟虹膜扫描。但需要靠近扫描器，距离不能超过半米。也就是说，得有人进到别墅地下室里面，站在扫描器前面，本仙才能动手。”
曹剑平想了想。
“那就分两步。今晚先去B七仓库救阿青他爸，顺便拍里面的情况。施耐德拿到证据之后申请搜查令，九头蛇的人一撤，仓库就是我们的了。然后我们再研究怎么进庄园。”
施耐德点头。
“可以。但我提醒你们一件事。石井正男这个人很谨慎，他每天晚上都会查看庄园的监控记录。如果你们在庄园里动手，时间窗口很短。从他发现异常到他的私人安保队赶到，最多十分钟。”
曹剑平看了一眼太奶奶。
“十分钟。够用了。”
施耐德把车停在一家小酒店门口。
“这家酒店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你们住这里，登记信息不会进酒店系统。房费我付了，你们别跟我客气。今天晚上行动之前，我把B七仓库的详细结构图和巡逻路线发给你们。”
曹剑平道了谢，带着人下了车。施耐德开车走了之后，太奶奶站在酒店门口把铁管往肩上一扛。
“行。下午睡觉。晚上干活。丽丽，你跟着我。”
周丽丽愣了一下。
“我？太奶奶，我去仓库？”
“你语言过关。万一碰上需要跟人说话的情况，你上。老娘这日语在苏黎世用不上，德语只会说‘你好’和‘谢谢’。”
曹剑平在旁边补了一句。
“德语我也不会。阿青更不会。赵参谋长会两句英语，但口音太重了，人家听不懂。”
赵铁柱在后排嘟囔了一句。
“老子英语怎么就不行了？‘哈喽，好阿尤’不是英语？”
周丽丽忍着笑。
“赵叔，您那英语真不行。到时候我上。”
一行人进了酒店，各自回房休息。曹剑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着。
“曹剑平，本仙刚才扫了一下B七仓库的魂力分布。里面有八个人。其中两个是魂力觉醒者，修为大概五十年左右。不高，但如果是九头蛇的骨干，可能身上带了一些特殊装备。本仙注意到仓库正中间有一个魂力波动异常强的点，位置在地下。应该是仓库下面还有一层地下室。你爸被关在那里的可能性很大。”
曹剑平睁开眼。
“地下室入口在哪？”
“仓库地面正中间有一个设备井，井盖下面有楼梯。但井盖是锁死的，需要密码。本仙能破密码，但要靠近井盖。”
“行。晚上一起办。”
下午四点，施耐德把仓库的详细结构图发过来了。曹剑平把太奶奶、赵铁柱、周丽丽和阿青叫到自己房间，把图纸铺在床上。
“仓库正门朝南，四个守卫，两个前门两个后门。东西两侧是铁皮围墙，后墙有监控死角。咱们从后墙进去。太奶奶负责解决后门的两个守卫。赵参谋长跟我从后墙翻进去，解决里面的人。阿青你跟周丽丽在外面等着，等我们清完人你们再进去。”
阿青攥着拳头。
“行。”
太奶奶把铁管往床上一搁。
“晚上九点动手。九头蛇的人一般八点半换班，换班的时候人会从仓库里出来交接。那是动手的好时机。”
曹剑平看了她一眼。
“太奶奶，您怎么知道他们八点半换班？”
“施耐德刚才在车上说的。你没仔细听？”
曹剑平把嘴闭上了。太奶奶哼了一声。
“小伙子，听情报要听全。光听结构图，不听换班时间，进去了正好撞上人家最精神的时候。行了，晚上八点半出发。都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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