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假汇报
晚上九点，码头仓库里灯火通明。
佐佐木被绑在一把折叠椅上，嘴没封，但手脚都捆得结结实实。太奶奶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攥着一个从佐佐木身上搜出来的卫星电话。曹剑平站在旁边，赵铁柱堵在仓库门口，白小妹靠着货架嗑瓜子。
太奶奶把卫星电话在手里转了一圈，看着佐佐木。
“行了。说吧。每天晚上十二点汇报，你跟石井正男一般怎么说？”
佐佐木闭着嘴不吭声。太奶奶等了三秒，转头冲赵铁柱喊了一声。
“赵铁柱。去把码头边上那桶海水提过来。”
赵铁柱咧嘴一笑，转身出去拎了一桶海水进来放在佐佐木脚边。太奶奶把铁管从肩上拿下来，往桶里一戳，搅了两圈。
“佐佐木。老娘数三声。你不说，这桶海水就从你头上浇下去。北海道零下十度你泡过没有？老娘泡过。滋味不好受，但老娘挺过来了。你也试试？”
佐佐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太奶奶开始数。
“一。二……”
“我说！”
太奶奶把铁管从桶里抽出来，往地上一杵。
“早这样多好。说。”
佐佐木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
“每天晚上十二点，我给石井先生发一条语音。固定格式。第一句，‘桃花岛方面一切正常’。第二句，‘催化剂已按计划部署’。第三句，‘等待进一步指令’。”
太奶奶点头。
“语音发过去之后，他一般回什么？”
“回‘收到’。有时候会多问两句。如果岛上出现异常，他会让我描述具体情况。”
太奶奶转头看着曹剑平。
“行。就这三句。老娘模仿他的声音发过去。你再让簪仙查一下他前几天的语音记录，把石井正男可能追问的问题准备好。万一他多问两句，老娘也能接上。”
簪仙的声音从曹剑平的银簪里飘出来。
“本仙刚才翻了佐佐木过去七天的语音记录。石井正男每天问的问题不一样。有时候问天气，有时候问岛上有没有新来的陌生人，有时候问阿青那个搬运工干活踏不踏实。本仙把七天的问题全列出来了，你太奶奶照着准备就行。”
曹剑平把簪仙列出来的问题抄在纸上递给太奶奶。太奶奶看了一眼，嗤了一声。
“问天气问新来的人问搬运工踏不踏实？这个石井正男还挺细的。行。老娘知道怎么对付。十二点准时发。”
佐佐木被绑在椅子上，看着太奶奶那张二十出头的脸，嘴里嘟囔了一句。
“你……你到底多大岁数？”
太奶奶斜了他一眼。
“老娘七十三。看着比你小是吧？返老还童。曹家祖传手艺。你眼红也没用。”
佐佐木把嘴闭上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曹剑平把明天去瑞士的行动方案又过了一遍。宫本正男从东京打来电话，说公安调查厅已经把九菊一派和黑龙会的残余势力清理干净了，三个仓库里搜出来的器官样本和实验设备全部封存。小野寺被正式批捕，他女儿已经被赵铁柱从东京救出来了，送到了公安调查厅的证人保护中心。
宫本正男在电话里说了一件事。
“曹先生。我在苏黎世有一个老关系。瑞士联邦情报局的一个高级分析师，叫施耐德。他以前跟我一起查过天枢的案子，但后来被上级压下去了。我跟他通了电话，他说如果我们能提供石井正男从事非法人体实验的证据，他可以帮我们从瑞士内部启动调查。这样你们到了苏黎世，至少有官方渠道接应。”
曹剑平把手机开了免提，让太伯公也听到。
“施耐德可靠吗？”
“可靠。他五年前为了查天枢差点丢工作。他对石井正男的恨不比我少。”
太伯公在旁边点了下头。
“让宫本把施耐德的联系方式发给簪仙。到了瑞士之后先跟他接头。有瑞士官方的人在，动起手来方便。”
电话挂了之后，阿青从宿舍方向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信。信封上贴着缅甸的邮票，收件人写的是陈青，寄件人写的是陈德贵，地址那一栏只写了“苏黎世”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串街道名和门牌号。曹剑平把信拆开，里面是一张折了两折的纸，纸上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阿青，爸被关在苏黎世城外的一个仓库里。仓库门口有蛇的标志。每天有人送饭，但从来不让出去。你千万别来找我。爸能活一天是一天。陈德贵。”
曹剑平把信递给太伯公看了一眼。太伯公看完之后把纸折好还给阿青。
“仓库门口有蛇的标志。九头蛇的徽记。佐佐木刚才也说了，石井正男跟九头蛇有往来。关你爸的那个仓库应该是九头蛇的地盘。到了苏黎世之后，先找这个仓库。”
阿青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揣回兜里，眼眶有点红，但没掉眼泪。
“曹哥。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可以。但你得听指挥。让你蹲哪儿你就蹲哪儿。”
“行。”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太奶奶把佐佐木从椅子上拎起来，把卫星电话举到他嘴边。
“现在开始。老娘问你，石井正男平时叫你说话什么语气？公事公办还是带点客气？”
佐佐木想了想。
“公事公办。但我要是不按时汇报，他会骂人。所以每次汇报我都很小心，语气很恭顺。”
太奶奶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她张嘴的时候，曹剑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奶奶发出来的声音又低又哑，跟佐佐木本人的声音一模一样，连那个日本口音的中文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石井先生。桃花岛方面一切正常。催化剂已按计划部署。等待进一步指令。”
曹剑平嘴巴张了张。太奶奶瞪了他一眼。
“别说话。等回复。”
卫星电话屏幕亮了一下。石井正男的回复来了，文字消息。
“收到。岛上那个搬运工阿青，有没有异常？”
太奶奶压低声音念了一遍问题，看了佐佐木一眼。
“你平时怎么回这个问题？”
“我说‘没有异常。他干活很卖力，跟其他工人没有区别’。”
太奶奶对着电话又说了一遍。
“没有异常。他干活很卖力，跟其他工人没有区别。”
石井正男那边安静了一拍，然后又回了一条。
“明天晚上之前把催化剂全部倒进供水系统。后天早上我派人上岛验收。验收通过之后，把阿青带回来。他爸在我手里，他不敢不听话。”
太奶奶对着电话嗯了一声。
“明白。”
石井正男没再回消息。太奶奶把卫星电话关了，扔给曹剑平。
“行了。他信了。明天晚上倒催化剂，后天早上派人上岛验收。咱们这边也得安排。明天晚上让阿青假装倒催化剂，后天早上等他们的人来验收，一网打尽。”
曹剑平把卫星电话收好。
“但咱们明天得去瑞士。桃花岛这边谁盯着？”
林婉从仓库门口走进来。
“我盯。你带太奶奶去瑞士。我留在岛上，春花秋月和白小妹都留下。狐红袖也留下。等后天早上石井正男的人来验收，我们一起收拾。收拾完了我给你们发消息。”
曹剑平看着林婉。
“你确定？”
“确定。桃花岛是我的地盘。石井正男派几个人来验收，我在家里等着他们就行。你到了瑞士把石井正男摁住，这边验收的人没了主子，自然就散了。”
太伯公在旁边把拐杖往地上杵了一下。
“行。就这么定。明天早上六点出发。今晚都去睡觉。剑平，你让阿青把信给簪仙复印一份，到了瑞士之后按那个地址找仓库。先把人救出来，再说石井正男的事。”
曹剑平把阿青叫过来，把信交给簪仙。簪仙的银光扫了一遍信纸，把内容记下来。
“地址记下了。苏黎世城外十公里的一个工业区。仓库编号是B七。本仙到了瑞士之后先查这个工业区的所有权登记。看看九头蛇用什么名义租的仓库。”
太奶奶站起来，把铁管往肩上一扛。
“行了。睡觉。明天早起。丽丽呢？她跟不跟去？”
曹剑平想了想。
“带她去。她语言过关，在瑞士能帮上忙。而且她说了要亲眼看着石井正男被铐上。”
太奶奶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丫头胆子大，带出去不丢人。都散了吧。”
仓库里的人陆续往外走。曹剑平最后一个出来，锁好仓库门，站在码头上吹了一会儿海风。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轻轻响起来。
“曹剑平，本仙刚才收到了一条消息。宫本正男的施耐德那边回复了。施耐德说苏黎世联邦情报局对石井正男的庄园有一个立案调查，但证据一直不够。他说如果我们能拍到庄园地下实验基地的内部照片，他就能申请搜查令。”
曹剑平把银簪攥在手里。
“拍到内部照片。那得进去才行。”
“对。所以到了苏黎世之后，先救阿青他爸，然后摸进庄园拍照片。两件事一起办。”
曹剑平深吸了一口海风，转身朝别墅区走去。
“行。两件事一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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