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烤鱼宴
面包车拐进桃花岛码头的时候，曹剑平远远就看到太伯公拄着拐杖站在灯底下。
老头换了一身干净的黑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拐杖头上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旁边站着一溜人，林婉在最前面，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一个大铁盘，盘子里码着十条烤得焦黄的鱼，油光锃亮，香气隔着车窗都能闻到。
林亿站在林婉右边，手里拎着一箱啤酒。
尹小萱站在左边，端着碗筷。
春花秋月两个人抬着一张折叠大圆桌，正往码头的空地上支。白小妹蹲在码头边上的石墩上，银白长发披散着，手里攥着一条烤鱼，已经啃上了。
太奶奶隔着车窗看到这阵仗，把铁管往座位旁边一搁。
“哟。这么多人？都是剑平媳妇？”
曹剑平把车停稳，回头看了太奶奶一眼。
“林婉、林亿、尹小萱、春花、秋月、白小妹。还有几个在岛上带孩子没出来。”
太奶奶推开车门下车，朝码头走过去。林婉看到她那张二十出头的脸，端着铁盘愣了两秒，然后转头看曹剑平。
“剑平。这是谁？”
“太奶奶。返老还童了。看着年轻，实际年龄七十三。”
林婉嘴张了张，赶紧把铁盘往旁边林亿手里一塞，迎上前两步。
“太奶奶。我是林婉。剑平的媳妇。”
太奶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伸手在林婉肩膀上拍了两下。
“林婉。剑平跟我提过。说你管着桃园集团，管着桃花岛这一摊子，管着他那一堆烂事。辛苦你了。”
林婉被这两下拍得差点往前栽了一步。太奶奶的手劲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她稳住身形，笑了一下。
“不辛苦。应该的。”
“应该个屁。曹家男人什么德性我比你清楚。剑平他太爷爷年轻的时候也一堆毛病，我花了三十年才给他掰过来。剑平比他太爷爷强点，至少脑子好使。但毛病也不少。你多担待。”
太伯公从后面拄着拐杖走过来，听到这话咳嗽了一声。
“我什么毛病？”
太奶奶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毛病多了。回去再说。”
太伯公把嘴闭上了。林亿在后面捂着嘴笑，被太奶奶扫了一眼，赶紧把笑收了。太奶奶走到大圆桌旁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十条烤鱼码在正中间，旁边摆着凉菜、热菜、啤酒、白酒、饮料，还有几盘水果。太奶奶点了点头。
“还行。比我那三十年吃的好多了。开饭。”
一群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太伯公坐正中间，太奶奶坐他旁边，曹剑平坐太奶奶旁边，林婉坐曹剑平旁边，林亿和尹小萱挨着林婉坐，春花秋月坐对面，白小妹挤在太奶奶另一侧，手里还攥着半条鱼。赵铁柱和周丽丽坐最外围。
太奶奶拿起一条烤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看了林婉一眼。
“这鱼谁烤的？”
“我烤的。太奶奶。”
“手艺不错。比剑平他太爷爷强。他烤鱼只会放盐。”
太伯公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我那叫原汁原味。”
“原汁原味个屁。你烤的鱼跟咸鱼干一样，咬都咬不动。”
赵铁柱在旁边笑得差点把啤酒喷出来。太伯公看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你烤鱼也不会。”
“我不会。但我吃鱼行。老嫂子，您这鱼烤得确实好。比我在昆明吃的烤鱼强十倍。”
太奶奶得意地哼了一声，转头看着林婉。
“林婉。以后剑平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拿铁管敲他。”
林婉看了曹剑平一眼，嘴角弯了弯。
“行。太奶奶，我记着了。”
曹剑平在旁边闷头吃鱼，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林亿在旁边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你太奶奶比太伯公厉害多了。你以后日子不好过了。”
“我日子什么时候好过过？”
周丽丽坐在外围，一开始还有点拘谨，筷子伸出去都是小心翼翼的。太奶奶看了她一眼，拿筷子敲了敲桌子。
“丽丽。吃。别客气。你是曹家的人，别跟外人似的。”
周丽丽点了点头，夹了一块鱼。吃完第一口之后筷子就停不下来了。林婉在旁边看着她的吃相笑了一下。
“丽丽，你慢点吃。锅里还有。”
周丽丽嘴里塞着鱼，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太奶奶在旁边帮她翻译。
“她说‘太好吃了’。这丫头飞了几年航班，吃了几年盒饭，估计没吃过几顿正经饭。林婉，以后她来桃花岛你多给她做。”
林婉点头。
“行。太奶奶发话，我照办。”
太伯公在旁边把鱼吃完，拿餐巾擦了擦手，清了清嗓子。饭桌上的热闹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缅北和日本的事收尾了。凯黑达利在北海道，池尾义雄在东京，黑田龙一在警视厅，川滕一雄在新宿。这四条线全断了。缅北的园区这周之内全部关停，被骗的国人分批遣返。这事办得还行。”
赵铁柱把啤酒杯举起来。
“太伯公，这杯我敬您。三十年布局，一朝收网。痛快。”
太伯公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别急着敬酒。还有一件事没办完。”
饭桌上安静了。曹剑平把筷子放下。
“天枢总部在瑞士。石井正男的孙子，石井正男。这事我跟太奶奶路上说了。”
太伯公点头。
“对。天枢在缅北和日本的分部都只是外围。真正的核心在欧洲。石井正男在瑞士经营了几十年，把天枢的总部藏在苏黎世附近的一个小镇里。表面上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实际上里面全是731部队留下来的技术和人马。石井正男本人比他爷爷石井四郎还狠。石井四郎当年拿活人做实验，石井正男现在拿基因编辑做实验。比当年更隐蔽，更高效。”
太奶奶把铁管往桌上一搁。
“所以瑞士那边得去一趟。”
林婉放下筷子。
“太奶奶，您刚从牢里出来，又要跑瑞士？”
“跑。石井正男不除，天枢就断不干净。凯黑达利倒了，石井正男还会派别的人来接手缅北和日本的地盘。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曹剑平把银簪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簪仙，瑞士那边的情况你查了多少？”
簪仙的声音响起来，灵力恢复了七八成，声音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查了不少。石井正男在苏黎世附近有一个庄园，地下是实验基地。他在瑞士合法注册了一家叫‘阿尔法生物’的公司，做基因疗法的。但实际上他们研究的基因疗法需要用到特殊的人类基因材料。这些材料从哪来的，本仙还没查到。但本仙查到另一件事。石井正男跟一个叫‘九头蛇’的欧洲地下组织有往来。九头蛇专门帮人偷渡、洗钱、搞暗杀。石井正男用九头蛇的渠道从东欧和南亚运人过去做实验材料。”
周丽丽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
“运人？运什么人？”
曹剑平看了她一眼。
“被骗过去的人。跟缅北园区一样的套路。只不过缅北是骗中国人，瑞士那边骗的是东欧和南亚的穷人。石井正男比凯黑达利聪明，他不亲自出面。他通过九头蛇的中间人联系那些穷地方的蛇头，说瑞士有高薪工作。人到了之后直接进实验基地，出不来。”
周丽丽把筷子放下了。
“那……那得多少人？”
“簪仙查到的数据是每年至少三百人。持续了十几年。”
周丽丽沉默了。太奶奶在旁边拿筷子敲了敲桌子。
“丽丽。你怕了？”
周丽丽摇了摇头。
“不是怕。是恶心。缅北那些园区的事我听说过，没想到瑞士也有。还挂着生物科技公司的牌子。”
太奶奶把铁管拿起来往桌上一杵。
“所以得去。石井正男得抓。实验基地得端。九头蛇得打掉。一个都不能少。”
太伯公点了点头。
“这回人多。我跟太奶奶去。赵铁柱跟着。白小妹和狐红袖跟着。剑平去。鼹鼠负责外围接应。丽丽也跟着。”
林婉看了曹剑平一眼。
“我也去。”
曹剑平转头看着她。
“你去？桃花岛谁看着？”
“林亿看着。尹小萱帮着管医院的事。春花秋月带孩子。桃花岛这边稳了，我去瑞士。”
林亿在旁边点头。
“我留守。桃花岛和缅北的善后我来处理。林婉姐去瑞士帮剑平。太奶奶刚才说了，曹家的女人不能光会吃鱼。”
太奶奶拍了下桌子。
“这话说得好。林婉去。林亿留守。就这么定了。”
曹剑平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太奶奶定了的事，他说什么都没用。
太伯公把酒杯举起来。
“行。那就定了。吃完这顿烤鱼，收拾两天，出发去瑞士。”
所有人把杯子举起来碰了一下。周丽丽举着果汁杯，碰完之后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转头看着曹剑平。
“叔。瑞士那边，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你说。”
“抓人的时候带我一个。我要亲眼看着石井正男被铐上。”
曹剑平看着她，想了想。
“行。但你得听指挥。让你跑你就跑，让你躲你就躲。”
“成交。”
太奶奶在旁边又拿起一条烤鱼，咬了一口。
“行了。吃鱼。吃完再商量。今天先把肚子填饱。”
饭桌上的气氛又热闹起来。太伯公和太奶奶拌嘴，林婉和林亿聊桃花岛的事，赵铁柱跟春花秋月拼酒，白小妹蹲在石墩上啃第三条鱼。曹剑平坐在中间，看着这一桌子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轻轻响起来。
“曹剑平，本仙刚才扫了一下瑞士的魂力分布。石井正男的庄园里，魂力波动比凯黑达利的基地强三倍。你们这些人去了，得小心。”
曹剑平在心里回了一句。
“知道了。先吃鱼。吃完了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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