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鱼腹藏信
“咳咳咳……什么破鱼？咳咳咳……”
烤鱼吃到一半的时候，周丽丽被鱼刺卡了。她捂着嗓子咳了两声，端起果汁灌了一大口，咽下去之后又咳了几下，最后把碗往桌上一搁，筷子夹起那条烤鱼翻了个面，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鱼肚子里头怎么还有东西？”
曹剑平嘴里嚼着鱼肉，含糊地问了一句。
“什么东西？鱼籽？”
“不是鱼籽。硬邦邦的，扎嘴。”周丽丽拿筷子把鱼腹扒开，从里面挑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那东西被鱼油浸得透亮，裹在一层薄薄的肠衣里面，外面沾着黑胡椒和盐粒。周丽丽用筷子夹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凑近闻了闻，皱着眉头放下来。
“像是纸。”
曹剑平把嘴里的鱼咽下去，伸手把那个东西接过来。他用指甲挑开外面的肠衣，里面确实是一层卷紧的纸，被鱼油浸成了半透明色，但没烂。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展开，旁边的林婉递过来一张湿纸巾，他把纸表面的油擦掉，铺在桌子上。
纸条不大，大概两根手指宽，四根手指长。上面写了一行字，用的是黑色签字笔，字迹潦草但能认出来。
“曹剑平，明天晚上会有人找你！千万当心！”
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曹剑平把纸条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林婉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这纸条怎么会在鱼肚子里？”
曹剑平把鱼端起来看了一眼。这条鱼是从林婉烤的那十条里拿的，外皮焦黄，肉已经吃了大半，鱼腹被周丽丽扒开，剩下的部分还在冒热气。他把鱼翻过来翻过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异常。
“林婉。这鱼从哪来的？”
林婉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码头旁边有个渔民早上送过来的。一共送了二十条，我腌了十条今天烤，剩下的冻在冰箱里。送鱼的是老周头，桃花岛本地人，祖上三代都在这一带打鱼。他送鱼的时候我检查过，每一条都看了，没发现异常。”
太奶奶把铁管往桌上一搁。
“鱼送过来之后呢？谁碰过？”
林婉想了想。
“我腌鱼的时候春花在旁边帮忙。腌完之后放冰箱里，烤的时候是我自己拿出来烤的。中间没别人碰过。”
春花在旁边点头。
“对。我帮嫂子腌的。每条鱼都开膛破肚洗干净了，肚子里塞了葱姜蒜和香菜。腌的时候没看到什么纸条。”
曹剑平把纸条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曹剑平，本仙刚才扫了这张纸条。上面除了鱼油和调味料，还有一样东西。一层极薄的魂力残留。有人用灵力把纸条封在鱼肚子里，封口处跟鱼肠粘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种手法很精细，修为至少一百五十年往上。”
曹剑平把簪仙的话转述了一遍。太伯公放下筷子，把纸条拿过去看了一眼，紫色眼睛眯了起来。
“一百五十年以上的修为，趁夜摸上桃花岛，把纸条塞进鱼肚子里。这人不想暴露身份，但又急着给你递消息。他用这种方式传信，说明他不敢直接露面。要么他在岛上有顾忌，要么他怕被什么人看到。”
太奶奶拿过纸条看了一眼。
“明天晚上会有人找你。什么人找他？为什么是明天晚上？今天都过了大半了，明天晚上也就剩一天时间。”
曹剑平把纸条收好。
“这个人在提醒我，明天晚上有危险。但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危险，只让我当心。他能把纸条塞进鱼肚子里，说明他能接触到岛上的物资供应。老周头送的鱼，他半路截了，塞了纸条进去，再原封不动送到码头。这个人熟悉桃花岛的后勤流程。”
林婉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岛上有人混进来了？”
“不一定。也可能是岛外围的人。老周头从海边打到鱼，送到码头的路上有一段是没监控的。有人在那段路上动了手脚，老周头自己不知道。”
太伯公把拐杖往地上杵了一下。
“簪仙。能查到那个人的魂力特征吗？”
簪仙的声音响了一下。
“本仙刚才扫了纸条上的魂力残留。魂力颜色是暗青色的，波动频率偏低。这种人修炼的路子跟狐仙一系有点像，但不是狐仙。本仙怀疑是某种修了精怪道的人类修士，或者是半人半妖的混血。具体是谁，本仙得再查。”
太奶奶把铁管从桌上拿起来，往肩上一扛。
“查什么查。人都递消息来了，明天晚上等着就行。他让咱们当心，咱们就当心。今晚开始加强巡逻，码头这边加岗，别墅区加岗，儿童房那边加岗。林婉，你把岛上的保安全调起来，明天晚上之前别放松。”
林婉点头。
“我这就安排。”
曹剑平把纸条揣进兜里，转头看了一眼周丽丽。周丽丽还在发愣，手里攥着筷子，眼睛盯着那条被她扒开的鱼。
“叔。这条鱼是我吃的。要不是我被刺卡了，这张纸条就被我咽下去了。”
“咽下去也死不了。纸是软的，能消化。”
“那万一没被消化呢？明天上厕所的时候拉出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曹剑平明天晚上会有人找你’，你说吓不吓人？”
曹剑平忍不住笑了一声。林婉在旁边拍了他一下。
“别笑。丽丽说得对。这事得查清楚。谁递的消息，递的什么消息，明天晚上来的人是谁，全得搞清楚。”
太奶奶在旁边啃完最后一条鱼的尾巴，把骨头扔在桌上。
“查是要查。但别把动静搞太大。递消息的人既然不想露面，咱们就装作不知道。明天晚上该吃吃该喝喝，该巡逻巡逻，把陷阱布好，等他们来。”
太伯公点头。
“你太奶奶说得对。这人递消息，说明他跟明天晚上要来的人不是一伙的。他在帮我们。咱们把陷阱布好，明天晚上不管来的是谁，先摁住再说。”
曹剑平把银簪掏出来放在桌上。
“簪仙，明天晚上之前你能查出来递消息的人是谁吗？”
“本仙尽量。但本仙提醒你一件事。暗青色魂力，精怪道修士，桃花岛附近能修出这种魂力的人不多。本仙怀疑是码头那边新来的那个搬运工。”
曹剑平皱眉。
“搬运工？哪个搬运工？”
林婉在旁边接话。
“上个月码头缺人手，招了一个临时搬运工，叫阿青。二十出头，话不多，干活很卖力。当时是春花面试的，说人老实。”
春花点头。
“对。阿青。我看着老实才招的。他话少，干活从来不偷懒。但有一点不对劲，他每天傍晚收工之后不回宿舍，总要去码头西边的礁石区坐一会儿。我问他干什么，他说看日落。我当时觉得年轻人看日落挺正常的，没多想。”
曹剑平把银簪收好。
“明天傍晚，我去会会这个阿青。”
太奶奶把铁管往肩上一扛，站起来。
“行。今晚我先去礁石区蹲着，看看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老娘三十年没干过盯梢的活了，手痒。”
太伯公看了她一眼。
“你盯梢？你穿这一身去礁石区蹲着，阿青一眼就能认出来你是新来的。”
太奶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卫衣和工装裤。
“那换一身。林婉，你衣柜里有没有黑衣服？给我找一套紧身的，我穿成夜行衣那种。蹲礁石区不显眼。”
林婉忍着笑点头。
“有。我给您找。”
曹剑平看着太奶奶兴冲冲地跟着林婉往别墅走，转头对太伯公说了一句。
“太伯公。您真让她去盯梢？”
太伯公把最后一块鱼夹进嘴里，嚼完了才说话。
“让她去。她盯梢比你在行。当年在鬼手小队的时候，她一个人摸进天枢指挥所偷内裤，全身而退。盯个搬运工，大材小用。”
赵铁柱在旁边把啤酒杯举起来。
“行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先喝酒。老嫂子盯梢，咱们吃鱼。”
曹剑平把纸条重新看了一遍，折好揣进兜里。纸条上那行字写得潦草，但笔画很用力，写的人当时应该很急。明天晚上会有人来找他，让他千万当心。来的人是谁？带着什么目的？递消息的阿青又是什么来路？
他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转了一遍，暂时压下去，拿起筷子继续吃鱼。桌对面的周丽丽已经重新夹了一条鱼，吃之前先拿筷子把鱼肚子扒开检查了一遍。
“这条没有纸条。安全。”
曹剑平笑了一下。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轻轻响起来。
“曹剑平，本仙刚才又扫了一遍纸条。上面除了魂力残留，还有一样东西本仙刚才没说。”
“什么东西？”
“纸条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是匕首尖挑开肠衣的时候留下的。那个人用匕首挑开鱼腹塞纸条，然后又缝回去了。缝口用的线是渔网线，跟老周头用的渔网是同一种。所以这个人可能跟老周头认识，或者本身就是码头上的渔民。”
曹剑平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所以递消息的人，很可能就是码头上的渔民。阿青是搬运工，他每天在码头上搬货，跟渔民打交道最多。如果纸条是他递的，他用的渔网线就说得通。”
簪仙嗯了一声。
“本仙也是这么想的。今晚你太奶奶去盯梢，你让林婉把阿青的底细查一遍。特别是他进桃花岛之前在哪待过，有没有跟外面的人联系过。”
曹剑平把银簪收好，抬头看了一眼太奶奶消失的方向。老太太正跟着林婉往别墅走，脚步轻快，铁管在手里转着圈。
“行。今晚查阿青。明天晚上等人来。”
他把桌上的鱼骨头扫到垃圾桶里，拿起最后一串烤鱼咬了一口。鱼腹里干干净净，什么纸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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