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鼹鼠的过去
面包车在山路上跑了不到五分钟，曹剑平就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
他的右手死死抓着车门上方的把手，左手按在座椅边缘，整个人的重心压在座椅上。鼹鼠开车的风格跟她的代号完全不符，鼹鼠应该是躲在暗处偷偷摸摸的，但她开起车来跟赛车手似的。
山路弯多路窄，她每次过弯都是踩着油门切内线，车尾甩出去半截又拉回来，曹剑平被甩得左右晃。
“你这面包车速度可以啊！”
鼹鼠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挡位从四挡推进五挡，油门继续往下压。
“那当然，这辆车是我亲手改装的！速度是没得说！”
曹剑平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速度表指针已经快打满了，这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丰田面包车居然被他跑出了一百八的时速。
引擎盖下面传出来的声音也不对，普通面包车的发动机动静不是这种低沉的闷响，这声音听着像是把某种大排量机器的芯子塞进了面包车的外壳里。
“你这是面包车？你这里头装的什么发动机？”
“丰田的2JZ。双涡轮增压。我从一台报废的Supra上拆下来的，自己动手改的。底盘加固过，悬挂换了绞牙，刹车换了大四活塞。除了壳子是面包车的，底下全换了。”
曹剑平挑了下眉。2JZ，那可是日本改装圈里的神机，原厂就能扛住五百匹以上的马力。
他把面包车的壳子套在2JZ上，这辆看着破破烂烂的车实际性能可能比路上大部分跑车都强。
“鼹鼠，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鼹鼠打了把方向，车子切进一条更窄的县道，两侧的树林在车灯照射下往后退成一片模糊的绿影。
她没回头，语气跟闲聊似的。
“汽车制造。在日本东京大学学习！”
曹剑平愣了一下。
东京大学，日本最高学府。
汽车制造专业是东大的王牌之一，能进去的中国留学生每年就那么几个。
“东大毕业的？那你怎么跑国安局来了？”
“毕业那年回国，本来想去车企干。结果投简历投错了，投到了国安局下属的一个研究所。面试的时候人家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我说行。后来才知道那研究所是搞境外情报支援的。再后来就被太伯公挑走了，送到日本来潜伏。一待就是四年。”
曹剑平转头看了一眼赵铁柱。
赵铁柱坐在后座，一只手抓着车门把手，另一只手按在膝盖上，脸上表情挺复杂。
他大概也没想到国安局在北海道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四年？你四年没回国？”
“回过两次。加起来不到十天。平时就在北海道这边活动，名义上是某汽车零部件公司的技术顾问，实际上是监控凯黑达利基地的物流出入。他们每个月进多少原材料，出多少废料，我都记着。从这些数据里能推算出他们的实验进度。”
曹剑平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物流数据推算实验进度，这是情报分析里最苦最累的活，需要长期跟踪、反复比对，差一点都不行。
鼹鼠干了四年，说明她不仅脑子够用，耐心也足。
“凯黑达利没发现过你？”
“发现过。半年前他的一次内部排查差点把我揪出来。我提前两天收到消息，把公司里的所有记录全部改了一遍，又让太伯公帮忙在日本那边做了个假身份顶上去。最后查到我头上的时候，证据链断了，他们以为是内部有人搞错了数据。那件事之后凯黑达利把情报部门的主管换了，新上来的人到现在还没摸到我的边。”
赵铁柱在后座插了一句。
“你这四年，挖到多少东西？”
鼹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凯黑达利基地的完整结构图在我脑子里。三道防线的部署位置、巡逻换班时间、魂力觉醒者的宿舍分布、实验区的通风管道走向、备用电源的位置，全都有。太伯公拿到的那份基地结构图，就是我画的。”
曹剑平把银簪掏出来看了一眼。簪仙的银光在仪表盘的微光中闪了一下。
“簪仙，她说的靠谱吗？”
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赞许。
“靠谱。本仙刚才同步了她脑子里那份结构图。跟本仙从凯黑达利通讯记录里推出来的部分完全吻合。这丫头确实下了苦功夫。”
曹剑平把银簪收回去，重新看向鼹鼠。
“结构图的事回头再说。现在先说丽丽。凯黑达利去机场堵她，他知不知道丽丽长什么样？”
“知道。他手里有周大勇的档案，顺着档案查到了周丽丽的照片。他这次去机场带了六个手下，其中一个是他亲卫队的人。剩下的五个是常规守卫，配了枪。”
“丽丽的航班还有多久落地？”
鼹鼠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钟。
“二十五分钟。”
曹剑平脑子里飞速盘算。二十五分钟到机场，凯黑达利从基地方向过来大概要三十分钟。他们能比凯黑达利早到五分钟。但五分钟不够把周丽丽从机场里捞出来。国际到达出口人流量大，一旦动起手来，容易伤到普通人。
“你能不能在机场内部把丽丽截住？不让她走出到达大厅？”
鼹鼠想了想。
“可以。我在机场地勤那边有熟人。让她落地之后先别下飞机，就说地面保障设备出了问题，需要延迟下客。能拖个五到八分钟。”
“五分钟够凯黑达利赶到机场门口了。你得让丽丽从员工通道出来，上我们的车。”
“员工通道需要内部权限。我今天没带那个权限卡。”
曹剑平把银簪转了一圈。
“权限卡的事我来解决。簪仙，你能黑进机场的门禁系统吗？”
簪仙的声音响起来。
“小菜一碟。本仙刚才已经连上新千岁机场的内部网络了。员工通道的门禁归地勤保障部管，本仙给他们发一条假指令就行。”
鼹鼠从后视镜里看了曹剑平一眼，表情里带着一丝好奇。
“你就是那个簪仙？太伯公提过。说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器灵。”
“对。本仙就是他怀里那根银簪。”
鼹鼠的嘴角动了一下。
“有意思。等这趟活干完了，我得跟你好好聊聊。器灵这种东西我只在学术论文里见过。”
簪仙的语气带着一丝傲气。
“本仙可不是什么学术论文能写明白的东西。等你有空了，本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灵体。”
曹剑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行了，先办正事。鼹鼠，你联系机场那边的人，让丽丽的航班落地之后把人留在飞机上。簪仙负责黑门禁。我到机场之后直接进员工通道接人。赵参谋长……”
他转头看着赵铁柱。
“您留在车上，别下去。凯黑达利的人要是追过来，您帮我挡一下。”
赵铁柱把棒球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
“挡几个？”
“一个。亲卫队的。三百年的。”
赵铁柱笑了一下。
“三百年的。老子今天没带枪，枪拆了揣兜里呢。拿什么挡？”
曹剑平把银簪递过去。
“簪仙借你用五分钟。她的灵力能暂时封住那个亲卫队的魂力通道。不用打赢，拖住就行。”
赵铁柱接过银簪看了一眼，又递还给曹剑平。
“你拿着。你进去接人，万一在里头碰上了，你比我需要这东西。我在外面拦不住就用拳头。三百年修为的觉醒者，拳头打不过。但我当年在哨所里十二个觉醒者都见了阎王，一个我还拦不住？”
曹剑平把银簪收回来，点了点头。
“行。那您小心。”
面包车驶下高速匝道，汇入前往新千岁机场的车流。曹剑平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机场航站楼的灯光了。他掏出手机给周丽丽发了条消息。
“丽丽，你落地之后别下飞机。在座位上等着。我来接你。”
周丽丽没回。曹剑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别出舱门。有人要去堵你。”
这次周丽丽回了。三个字。
“怎么了？”
“没时间解释。你信我就别下飞机。”
周丽丽回了一个字。
“行。”
曹剑平把手机揣好，转头看了一眼鼹鼠。
“快到了。你那边的人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航班落地之后会通知机长暂缓下客，就说廊桥对接出了故障。”
面包车拐进机场员工停车场。曹剑平推开车门跳下去，朝员工通道的方向跑去。鼹鼠跟在后面，赵铁柱留在车上，把车门关好。
曹剑平跑到员工通道门口的时候，簪仙的声音响了一下。
“门禁已开。里面没人。快进。”
他推开门冲了进去。鼹鼠紧跟在后。两人沿着走廊往国际到达区跑，鼹鼠在前面带路，拐了三个弯，穿过两道消防门，最后在一扇标着“国际到达员工通道”的门前面停下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曹剑平侧耳听了一下，是皮鞋跟敲地面的声音，节奏很稳，不紧不慢。
他转头看了鼹鼠一眼。
“凯黑达利到了。”
鼹鼠把口罩拉上来，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了一下。
“几个？”
曹剑平竖起耳朵听了两秒。
“两个。一个脚步沉，一个脚步轻。沉的是保镖，轻的是他本人。”
“怎么办？”
曹剑平把银簪攥在手里，嘴角弯了一下。
“不怎么办。他来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机会跟他聊聊。”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349/5498690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