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代号鼹鼠

飞机在东京成田机场落地的时候，曹剑平透过舷窗往外看了一眼。

廊桥已经对接好了，地勤人员正在做准备工作。他转过头看着赵铁柱，上下打量了一遍。

“那好，咱们先去换一下衣服，你这套军装太扎眼了！”

赵铁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武警作训服，又看了看曹剑平那件在北京随便买的黑色卫衣，摊了摊手。

“哎呀，去哪换啊？我也没有备用的衣服啊？老子从昆明出来的时候就穿了这一套，你让我临时上哪弄衣服去？”

曹剑平也犯愁。他自己身上这件卫衣倒还凑合，赵铁柱那套作训服上面还带着武警的臂章和标识，走在东京街头简直就是移动的靶子。凯黑达利的人不用查，光用眼睛看就能从人群里把他揪出来。

“你没有我有，我给你们带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过道那头传过来。曹剑平和赵铁柱同时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机场地勤制服的年轻女人从后面一排座位上站起来。她大概二十五六岁，扎着低马尾，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看起来已经在那排座位上坐了很久了。

“你们跟我来吧！”

赵铁柱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间，但枪已经拆散了揣在兜里。曹剑平侧过身挡在赵铁柱前面，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是谁啊？”

年轻女人把口罩拉下来一半，露出半张脸，冲他们笑了一下。

“我是国安特勤处的！代号鼹鼠！”

曹剑平愣了一下。国安特勤处，那是何守义直接管辖的独立行动部门，不归常规序列，平时连他都不太接触。鼹鼠这个代号他倒是听何守义提过一次，说是一个专门负责境外支援的暗线。

“鼹鼠？何局没跟我说派了人接应。”

“何局没说是吧？他给太伯公打的电话。太伯公安排的。”鼹鼠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他，“你自己看。”

曹剑平接过来扫了一眼。纸条上是何守义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鼹鼠是我的人。信她。何守义。”后面还盖了一个国安局的内部小章。曹剑平把纸条收好，点了点头。

“行。带路。”

鼹鼠把口罩重新戴好，拎着旅行袋往舱门口走。曹剑平和赵铁柱跟在她后面。出了廊桥，鼹鼠没往到达大厅走，拐进了一条标着“员工通道”的小门。走廊里没什么人，她边走边把旅行袋拉开，从里面掏出两套衣服递过去。

“快换上。赵参谋长的军装太扎眼了。我给你准备了一套工装夹克和牛仔裤，日本的工地工人标配。曹剑平你换这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把脸遮一遮。你这张脸凯黑达利的人可能已经建档了。”

赵铁柱接过衣服看了一眼，抖开。

“你这工装夹克是不是太肥了？”

“你一米八几的个头穿什么都显肥。快换，我在前面路口等你。”鼹鼠转身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他们靠在墙边放哨。

曹剑平和赵铁柱就在走廊里把衣服换了。赵铁柱把作训服脱下来叠好塞进旅行袋里，换上工装夹克和牛仔裤，戴上鼹鼠递过来的一顶棒球帽。曹剑平把那件冲锋衣套上，把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行。像那么回事。”鼹鼠回头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外面有车。”

她带着两人从员工通道的侧门出去，绕过了到达大厅，直接进了停车场。一辆灰色的丰田面包车停在角落里，车身上贴着某装修公司的标志。鼹鼠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曹剑平和赵铁柱上了后座。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公路。鼹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曹剑平。

“你太伯公已经到了。他在札幌郊区的一个据点里等着。白小妹和狐红袖也在。猫九春昨天夜里到的，带了一批装备。”

“凯黑达利那边什么情况？”

“他加大了搜索力度。整个北海道的外国面孔都在他们的监控范围内。你们从成田到羽田转机的时候没被发现算是运气好。现在机场出口都有人蹲着，你们要是从正门出来，五分钟之内就会被盯上。”

赵铁柱把棒球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

“你这趟接应，就你一个人？”

“北海道这边我管着六个人。三个负责外围盯梢，两个负责通讯，一个负责后勤。但能在核心区域活动的就我一个。我混在机场地勤里已经两个月了，没人发现。”鼹鼠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曹剑平在后座听得暗暗点头。何守义手底下确实能人不少。这个鼹鼠看着年轻，做事很稳，两个月潜伏在机场里不被发现，说明她的伪装功夫和心理素质都够硬。

“你代号鼹鼠，本名怎么称呼？”

“就叫我鼹鼠。本名不能说。”鼹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有簪仙，她能查人。但我劝你别查我。查了我也查不出真名。我的档案在国安局内部是封存的，连何守义都只能看到代号。”

曹剑平挑了挑眉。

“何局都看不到？”

“对。我的档案在太伯公手里。三十年前太伯公布的局，我是其中一环。这次出来接你们，也是太伯公下的指令。”

曹剑平转头看了赵铁柱一眼。赵铁柱耸了耸肩，意思是太伯公的棋局他早就不惊讶了。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一个小时，下了匝道拐进一条偏僻的山路。鼹鼠把车停在一座破旧的木屋前面。木屋旁边停着两辆同样贴着装修公司标志的面包车。

“到了。太伯公在里面。”

曹剑平推开车门下车，走进木屋。里面比外面看着大一些，客厅里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满了地图和照片。白小妹站在桌边，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了马尾，穿着紧身的黑色作战服，正拿着一支笔在地图上画线。她旁边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中年女人，身材高挑，面容冷淡，狐红袖。猫九春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棒棒糖换成了能量棒，正啃得咔嚓响。

太伯公坐在客厅最里面的藤椅上，穿着那件黑色长袍，手里攥着乌木拐杖。他的脸色比在桃花岛的时候好了不少，紫色眼睛亮得很。看到曹剑平进来，他抬了抬下巴。

“来了？坐。”

曹剑平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太伯公。周远山死了。”

太伯公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攥着拐杖的手指紧了一下。

“我知道。他用自己的命把锁芯留下来了。这个人情，曹家还不了。”

“他说你还欠他一顿酒。”

太伯公沉默了一拍，嘴角扯了一下。

“欠着。下辈子还。”

曹剑平从赵铁柱手里接过那把拆散的枪，放在桌上。

“周远山把锁芯封在枪里了。五个人注入魂力就能激活。我、赵铁柱、您、白小妹、狐红袖，五个人够了。”

太伯公把枪拿起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够了。但时间很紧。凯黑达利已经把天照的预热程序推进到了百分之四十。最多还有六十个小时，天照就会完全激活。到时候整个东亚的魂力网络都会被它接管。”

曹剑平把银簪掏出来放在桌上。

“簪仙刚才说您布了三道防线的事。亲卫队五个人，您和狐红袖打三个，猫九春拖一个。还剩一个交给我。您说我能爆一次魂力，相当于三百年的水准。”

太伯公看着他，紫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体内那枚胚胎确实能爆发出三百年的魂力。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的副作用，你扛得住吗？”

“什么副作用？”

“你会暂时失去所有魂力。时间大概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你就是个普通人。如果有人趁那个空档对你动手，你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曹剑平还没来得及回话，鼹鼠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太伯公，凯黑达利那边有新动静了。他刚才把亲卫队从基地里调出来了，往札幌市区方向移动。目标不明。”

太伯公的紫色眼睛眯了一下。

“往市区方向？他在找什么？”

鼹鼠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张监控截图。截图里一辆黑色的车队正从基地方向驶出来，中间那辆加长轿车的后座窗户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苍老的脸。金丝眼镜，灰白头发，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凯黑达利本人。

曹剑平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

“他亲自出来了？”

太伯公从藤椅上站起来，拐杖往地上杵了一下。

“他不是出来找我们的。他是出来找你大侄女的。”

曹剑平猛地抬头。

“周丽丽？她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凯黑达利查到了周大勇。鬼手小队第六个人的线索，他顺着周大勇查到了他闺女。周丽丽现在在东京，她飞的是成田到札幌的航线。凯黑达利要去堵她。”

曹剑平把银簪从桌上抓起来，转头就往门口走。

“赵参谋长，您留在这儿跟太伯公准备。我去把丽丽截下来。”

赵铁柱站起来。

“你一个人去？”

“对。鼹鼠认识路，她带我去。其他人按原计划准备。我把丽丽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后马上回来。”

太伯公在他身后说了一句。

“剑平。凯黑达利带了一个亲卫队的人。三百年的修为。你别跟他硬拼。把丽丽带走就行。”

曹剑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知道。我不硬拼。我跑得比他快。”

他拉开木门冲出去，鼹鼠紧跟在后。丰田面包车的引擎发动声在夜空中响起来。曹剑平跳上副驾驶，鼹鼠一脚油门，车子冲上山路，朝札幌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曹剑平，本仙查了周丽丽的航班。她今天飞成田到札幌，预计四十分钟之后落地新千岁机场。”

“四十分钟？够吗？”

“你跑得快就够。本仙刚才查了凯黑达利的路线，他从基地到新千岁机场要三十分钟。他比你近。”

曹剑平攥紧银簪。

“那就开快一点。”

鼹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坐稳了。”

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在山路上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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