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他怎么又来了？
出租车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出发层停下，曹剑平还没等车停稳就推开车门蹿了出去。
赵铁柱从另一边下车，两个人一前一后冲进航站楼大门。
曹剑平跑起来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在人群里左拐右拐，嘴里嚷嚷着。
“让开！让开！让开！都他妈给我让开！不想死的都给我让开！”
航站楼里候机的乘客被他这一嗓子喊得纷纷侧目。
一个推着行李车的大爷被他从身边蹿过去的风带得差点摔倒，扭头骂了一句“王八羔子！赶着投胎啊”。
一对小情侣正站在值机柜台前面自拍，曹剑平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手机差点给撞飞。女孩的男朋友刚要发火，看到曹剑平那速度又给咽回去了，嘟囔了一句“他妈的这人是跑酷队的吧”。
曹剑平没空管别人怎么看他。
周远山的死压在他心口上，天照的七十二小时倒计时还在脑子里滴答作响，他哪有功夫管什么礼貌。他冲到安检口旁边的时候，眼睛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整个人像被人点了刹车一样猛地减速。
但脚底下的地砖刚拖过，还湿着。
他鞋底一滑，整个人往前出溜出去，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找平衡。
前方三米处，空姐周丽丽正推着一辆行李车从休息室出来。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曹剑平那张脸朝她飞过来的瞬间，整张脸都扭曲了，嘴里蹦出来一句话。
“我操！这个疯子又来了！这回我得躲他远点！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她猛打方向盘，把行李车往侧面一扭，试图避开曹剑平滑行的轨迹。
但曹剑平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她刚把车扭过去，曹剑平的人已经滑到了跟前。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东西稳住自己，右手捞住了行李车的扶手，左手往前一探，摸到了一团熟悉的柔软。
“咣当！”
行李车被带翻了，箱子撒了一地。
曹剑平整个人压在行李车上面，周丽丽被他拽得往前一扑，正好趴在他后背上。
她的脸砸在曹剑平肩胛骨上，鼻子撞得生疼。
“扑通！”
两个人和一辆翻倒的行李车叠在一起摔在地上。
曹剑平的左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掌心扣着一个极其不该扣住的位置。
“啊……疼死我了！松开松开！放手放手！你这个神经病快把你的臭手从我胸上拿开！保安！保安！”
周丽丽的声音穿透了整个航站楼。
周围的乘客全转过头来看着这边，几个正在安检的旅客连身份证都忘了拿，伸着脖子往这边瞅。
一个保安从二十米外开始往这边跑，手里的橡胶警棍已经举起来了。
曹剑平赶紧把手收回来，手忙脚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
但行李车的轮子还在转，他脚下一绊，又摔了回去，脸正好砸在一只粉色的行李箱上。
周丽丽从他背上滚下来，捂着胸口缩成一团，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第三次了！同一趟！不对，这是第三趟了！你是不是跟踪我！你说！你是不是查了我的航班表！”
曹剑平从地上爬起来，举起双手，满脸都是行李箱上蹭的灰。
“我没查你航班表！我买票的时候根本没看是谁当班！我要是知道我改签！我发誓！”
赵铁柱从后面赶上来，看到这场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差点岔气。
他一边笑一边把周丽丽从地上扶起来。
“姑娘，我记得跟你说过，这孩子脑子有病。你听我一句劝，以后飞之前先查查乘客名单，有他你就请假。”
周丽丽被赵铁柱扶起来，跺了一下脚，指着曹剑平的鼻子。
“你！你给我站这儿别动！保安马上来！你今天别想上飞机！”
两个保安跑过来了，一个高胖一个矮瘦，两个人气喘吁吁地站在曹剑平面前。
高胖保安看了看周丽丽，又看了看曹剑平，公事公办地开了口。
“怎么回事？这位女士，这人骚扰你？”
周丽丽刚要开口，曹剑平先抢了话。
“我赶时间，我跑太快了，地滑，摔了一跤，把她行李车撞翻了。我道歉。但事出紧急，我得赶这趟航班。这样，我赔她衣服，赔她行李，赔她精神损失费。多少钱都行。但我现在得走。”
周丽丽瞪着他。
“你走什么走！你跟我去安保室！”
曹剑平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登机口关闭还有十二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赵铁柱。
“赵参谋长，您先把票给我，您去登机口等我。”
赵铁柱挑了挑眉，把两个人的登机牌掏出来递给他。
“你打算怎么搞？”
曹剑平没回答，转身面对周丽丽和两个保安，表情从刚才的着急忙慌变成了一种极其认真的诚恳。
“周丽丽。我认得你名字。你工牌上写的。我今天不是故意撞你的。我叫曹剑平，国家安全局特工。我现在在执行紧急任务，如果赶不上这趟航班，会出人命。真的出人命，不是我夸张。”
他从兜里掏出证件翻开递到保安面前。高胖保安凑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曹剑平，犹豫了。
周丽丽在旁边冷笑。
“你说你是特工就是特工？谁知道这证件是不是假的？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撞了人就编故事。”
曹剑平把证件收回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两秒后，何守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又怎么了？”
“何局，我在机场被保安扣了。您跟他说。”
曹剑平把手机递给高胖保安。
保安接过去贴在耳朵上，听了三秒，脸色就变了。
他站直了身体，把手机还给曹剑平，转头对矮瘦保安说了一句。
“放行。这人确实是国安局的。”
周丽丽傻眼了。
“什么？你们就听他一个电话就放他走？”
高胖保安冲她赔了个笑脸。
“周女士，这位同志确实是执行公务的。您看这样行不行，您跟我去安保室做个笔录，我们机场负责帮您索赔。这位同志先让他上飞机，他那边好像确实有急事。”
周丽丽的嘴张了张，最后把气咽了回去，瞪着曹剑平。
“你走吧！但你给我记住，下次再让我碰到你，我申请换航线！你飞哪条线我就不飞哪条线！”
曹剑平冲她拱了拱手。
“行行行，我以后专挑你休息的日子坐飞机。谢谢周姐高抬贵手。”
他转身就跑，赵铁柱在后面跟着。
两人冲到安检口，曹剑平把证件和登机牌拍在柜台上。
安检员看了一眼，快速放行。
过了安检，两人一路狂奔到登机口，正好赶上最后一波登机。
空乘站在舱门口查验登机牌的时候，看到曹剑平的脸愣了一下。
“先生您……刚才那个……”
“对，就是我。别问了。我上飞机就睡觉，绝不起身。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他钻进机舱找到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把帽子往脸上一盖。
赵铁柱坐在旁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小子这趟航班坐得值。三回。同一个姑娘。你回去跟林亿怎么说？”
“不说。打死不说。”
“你不说她也会知道。那个空姐要是投诉到航空公司，你的名字就上黑名单了。”
曹剑平把帽子掀开一条缝。
“上黑名单就上黑名单。反正我以后出行坐专机。不坐民航了。”
“哎呦卧槽，哈哈哈……”
赵铁柱笑得更大声了。
飞机起飞之后，曹剑平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幽幽响起。
“曹剑平，本仙刚才查了周丽丽的背景。”
“你查她干什么？”
“本仙觉得这事太巧了。你三趟航班全碰到她。而且这姑娘的履历有点意思。她爸是退伍军人，她妈是小学老师。她自己在航校成绩拔尖。本仙查了一下她家的老宅地址，在云南昭通。跟你太伯公当年打觉醒者的那个哨所，隔了不到二十公里。”
曹剑平把帽子掀开了。
“你是说，她可能是猎户的什么人？”
“本仙不确定。但昭通那个地方，姓周的退伍军人，跟武警有关系。你回去问你太伯公，赵铁柱当年那个哨所里，有没有一个姓周的战友。”
曹剑平转头看了一眼赵铁柱。
赵铁柱正靠着窗闭目养神。
曹剑平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赵参谋长。你当年那个哨所，有没有姓周的战友？”
赵铁柱睁开眼。
“姓周的？有啊。周大勇。昭通本地人。跟我一起守的哨所。后来退伍回老家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有没有女儿？”
赵铁柱想了想。
“有。一个闺女。我见过照片，小时候长得挺水灵的。后来听说考了空乘。你问这干嘛？”
曹剑平把帽子重新盖在脸上，闷声说了一句。
“你猜我刚才撞的那个空姐，姓什么？”
赵铁柱愣了一拍，然后发出一声爆笑。
“我操！周大勇的闺女？你三回撞了老战友的闺女胸？”
“你能不能小声点！”
赵铁柱笑得直拍扶手。
“哈哈哈哈……你小子这桃花运也太邪门了。回去见了你太伯公，他肯定说这是天意。你太伯公最喜欢干这种事。”
曹剑平把帽子按得更紧了。
“天意个屁。回去别跟太伯公说。”
赵铁柱拍着扶手笑了一路。
飞机飞了三个小时，曹剑平的帽子就没从脸上摘下来过。
簪仙在他脑子里时不时冒一句。
“曹剑平，本仙觉得赵铁柱说得对。这确实是天意。周大勇当年跟你太伯公一起打过觉醒者，他闺女现在被你撞了三回。你回去问问太伯公，是不是他安排的。”
“不可能。太伯公没这么无聊。”
“那可不一定。你太伯公最擅长的就是提前三十年埋雷。”
曹剑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座椅里。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了，窗外是桃花岛方向的海岸线。他睁开眼睛，心里想着两件事。一件是北海道，一件是周远山的死。这两件事压在他肩膀上，比那个空姐的事重一万倍。
但他总觉得簪仙说得有道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三趟航班。
同一个空姐。
同一个位置。
同一个动作。
他太伯公当年布的局，到底牵扯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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