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薛公公
赵铁柱推着薛峰走在前面，曹剑平跟在一侧，三个人沿着巷子往第三个路口拐。
薛峰被推得踉踉跄跄，脸上全是血，右手袖口上被银簪扎出来的洞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嘴没闲着，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你们三个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帮里四十七个兄弟，个个手里有家伙。你们两个男人加一个女人，进去就是送菜。我劝你们现在把我放了，我心情好还能给你们留条全尸。”
“啪！”
赵铁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废话真多。四十七个是吧？行，我记住了。待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你帮我把数数清楚，我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曹剑平在旁边笑了一声。
“赵参谋长，您这嘴比我还不饶人。”
“废话。老子当兵三十年，手底下带过的刺头兵比你见过的流氓都多。这种货色我见多了，嘴硬骨头软，真动起手来第一个跪的就是他。”
薛峰被赵铁柱的话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但嘴巴还是硬得很。
他又走了几步，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回头看向走在后面的林亿，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嘴角咧开一个恶心的笑。
“妈的，你们这些人都有病！对了，那个女的！你给老子听好了！早早晚晚老子把你强奸了！然后让手底下的兄弟把你轮奸了！直到把你干怀孕了为止！”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曹剑平的笑容收了。
赵铁柱推着薛峰的手也停了。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林亿。
林亿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过分。
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套裙，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朝薛峰走过来。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从腰间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三棱刀。
军用的三棱刀，刀刃三面开槽，刀尖又窄又利，专门用来放血的。
曹剑平见过这把刀，他送给林亿的，去年她生日。
她一直藏在身上，平时从来不拿出来。
薛峰看到那把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怎么？吓唬我？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告诉你，我上面有人，你要是真敢捅我一刀，天枢能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林亿走到他面前。
她比薛峰矮一个头，仰着脸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像在会议室里听人汇报工作。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薛峰。从现在开始你是薛公公了。”
刀尖往下，一捅，一拧，一抽。
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两秒。
三棱刀从薛峰两腿之间拔出来的时候，刀刃上的血槽里全是暗红色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淌。
薛峰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嘴巴张着，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从低沉的闷哼变成了一种不男不女的尖哨。
他整个人往下一缩，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双手捂住裆部，在地上缩成了一团，浑身抽搐，嘴里含含糊糊地嚎着。
“啊……啊……你……你个臭婊子……”
林亿把三棱刀在薛峰的衣服上擦了擦，收回腰间刀鞘里，低头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薛峰，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再骂一句，我把你舌头也割了。”
薛峰不敢骂了。
他疼得满头大汗，嘴唇发白，整个人蜷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裆部的血把裤子洇湿了一大片，顺着裤腿流到水泥地上，积了一小滩。
曹剑平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薛峰，又抬头看了看林亿，最后把目光移到赵铁柱脸上。
赵铁柱也愣着。
他当了三十年兵，见过不少狠人，但一个女人面不改色地拿三棱刀捅流氓裤裆，这画面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大笑。
“这话说得没毛病，老子也好久没打流氓了！哈哈哈……”
他拍了拍曹剑平的肩膀，又冲林亿竖了个大拇指，“小林，你这手活儿干净。比你老公利索。”
林亿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淡淡地说了句。
“我爸教我的。他说对付流氓，讲道理没用。得让他们长记性。”
曹剑平干咳了一声。
“林亿，你这一刀下去，那汽修厂里四十七个人怕是要疯。他们老大被废了，这帮人肯定拼命。”
“那不正好？”
林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冷意，“你刚才不是说斩首行动吗？现在首已经斩了。剩下的你去收拾。”
曹剑平无言以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薛峰，薛峰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眼睛翻白，嘴里吐着白沫，整个人蜷得像个虾米。
他蹲下来拍了拍薛峰的脸。
“薛峰，还听得见我说话吗？”
薛峰微微点了点头。
“你帮里那四十七个人，领头的除了你还有谁？”
薛峰用气声挤出一个名字。
“赵……赵老四。他是……副帮主……我出事了……他肯定……接手……”
曹剑平站起来，看向赵铁柱。
“赵参谋长，进去之后先找赵老四。把他按住，剩下的人就好办了。”
赵铁柱把电击棒别到腰后，活动了两下脖子，骨头咔咔响。
“行。你打先锋，我补刀。小林在后面压阵。”
林亿把三棱刀从腰间抽出来，拿在手里。
“我也进去。”
曹剑平转头看着她。
“你进去干什么？”
“你捅了人家老大，里面四十七个人里有十几个是薛峰的亲信。光靠你跟赵参谋长两个人，打起来容易漏人。我进去补位。我虽然没你俩能打，但我刀快。谁想从后面偷袭你们，我就捅谁。”
曹剑平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但有一个条件。你只管捅人，别捅要害。别搞出人命。这些人交给警察处理。你刚才那一刀是正当防卫，再捅死人就麻烦了。”
林亿把三棱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弯了一下。
“放心。我有分寸。”
三个人朝第三个路口右转。
巷子尽头是一个废弃的汽修厂，铁皮大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嘈杂的人声和打牌的声音。
门口蹲着两个抽烟的混混，看到赵铁柱推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人走过来，先是一愣，然后认出了薛峰，脸色大变。
“老大！”
其中一个人扔掉烟头就往里跑，另一个伸手去摸后腰的砍刀。
赵铁柱把薛峰往地上一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拳砸在那个摸刀的混混脸上。
混混鼻子喷血，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勺磕在铁皮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跑进去报信的那个混混扯着嗓子喊。
“老大被人干了！抄家伙！”
铁皮大门被人从里面踹开，十几个混混拎着砍刀和钢管涌出来。
曹剑平把薛峰从地上提起来，往前面一挡。
“都别动！你们老大在我手里！”
涌出来的混混们脚步一滞。
薛峰被曹剑平拎着后领，裆部的血还在滴，脸色白得像纸，嘴里有气无力地喊。
“别……别管我……给我砍死他们……”
话还没说完，林亿从他身后闪出来，三棱刀往前一递，刀尖抵在薛峰的后心上。
“薛公公，你刚才没长记性是吧？”
薛峰浑身一抖，闭嘴了。
混混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汽修厂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都让开。”
混混们往两边一分，一个四十来岁的黑脸壮汉从里面走出来，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黑乌鸦，手里拎着一根钢管。
他看了一眼薛峰的惨状，又看了看曹剑平三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位。我是赵老四。黑衣帮副帮主。你们把我老大弄成这样，想怎么收场？”
曹剑平把薛峰往赵铁柱那边一推，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插兜，歪着脑袋打量赵老四。
“赵老四。薛峰刚才说他是天枢的人。你们黑衣帮跟天枢什么关系？”
赵老四把钢管往地上一杵。
“黑衣帮拿钱办事。天枢给钱，我们办事。就这么简单。至于薛峰是不是天枢的正式成员，我不知道。我只管带兄弟挣钱。”
曹剑平挑了挑眉。
“那好。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带着你那些不想进去的兄弟走，离开北京，别再沾天枢的事。第二个，你留下，跟薛峰一起进局子。你选。”
赵老四盯着曹剑平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难听，像砂纸刮铁。
“你一个人，加上一个女的，还有一个刚才被电过的半大老头。你让我选？”
曹剑平回头看了一眼赵铁柱。
“赵参谋长，他说你是半大老头。”
赵铁柱把电击棒从腰后抽出来，在手里拍了拍。
“老子今年四十九。半大老头？行。那我今天让这小子看看半大老头能不能打。”
赵老四把钢管举起来，冲着身后的混混们一挥手。
“给我砍！”
混混们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赵铁柱往前一顶，电击棒怼在最前面那个混混的胸口上，三万伏的电流把他电得当场翻白眼，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撞翻了后面三个。
曹剑平侧身闪过一把砍刀，右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骨头咔嚓一声，砍刀掉地。
他左脚踹在那个混混的膝盖侧面，把人踹跪下去，然后转身一拳砸在另一个混混的脸上，鼻血混着门牙飞出去。
林亿跟在后面，三棱刀捅了三个人的大腿。
她捅的位置很讲究，避开了动脉，但刀刀见血，被捅的人全都抱着腿倒在地上嚎，爬都爬不起来。
赵老四看形势不对，拎着钢管朝曹剑平冲过来。
曹剑平刚放倒第四个混混，没来得及转身，赵老四的钢管已经砸到了他后脑勺前面三公分的位置。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钢管。
赵铁柱的手。
他刚才还在两米外收拾另一个混混，不知道怎么就窜过来了，速度快得像只猎豹。
他抓着钢管往自己这边一拽，赵老四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栽。
赵铁柱膝盖往上一顶，正顶在赵老四的胸口，然后顺手把他胳膊往背后一拧，按在了地上。
“半大老头，还行吧？”
赵老四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钢管脱手滚出去老远。
“服了服了！我服了！别打了！我选第一个！我走！”
剩下的混混看到副帮主都跪了，纷纷把手里的家伙扔在地上，蹲了一排。
曹剑平拍了拍手上的灰，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何局，我这边抓了四十多个黑帮成员，还有一个天枢的人。您派几辆车过来拉人。”
“哼！”
何守义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
“你不是去机场接人吗？怎么又跟黑帮干上了？”
“说来话长。反正人抓了，您派人来就行。地址我发给您。”
挂了电话，曹剑平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薛峰。
薛峰已经彻底蔫了，缩在那里一动不动，裆部的血止住了，但脸色白得跟死人一样。
林亿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他一眼。
“薛公公，以后见了女人，记得把嘴闭紧。”
薛峰抖了一下，没敢吭声。
赵铁柱把赵老四从地上拎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老四是吧？我姓赵，你也姓赵。五百年前是一家。我今天给你透个底，你帮的那个天枢，在缅甸那边已经被我兄弟端了七八个园区了。你要是不想跟着陪葬，赶紧带着你的兄弟有多远滚多远。”
赵老四脸色变了。
“缅甸那边……是你们干的？”
曹剑平走过来，冲赵老四笑了一下。
“对。鬼城基地、妙瓦底KK园区、102号、103号园区，全是我干的。你觉得你一个黑衣帮比那些地方加起来还硬？”
赵老四咽了口唾沫，什么话都没再说。他冲蹲在地上的混混们挥了挥手。
“兄弟们，把家伙放下。这活儿不接了。”
警笛声从远处传过来。
曹剑平转头看着林亿，林亿把三棱刀擦干净收回腰间，冲他挑了一下眉。
“看什么？”
“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你刚才那一刀，挺帅的。”
林亿嘴角弯了一下。
“少拍马屁。回去之后你负责跟林婉解释，为什么我在这里用刀捅了一个流氓的裤裆。”
曹剑平的笑容凝固了。
“为什么要我解释？”
“因为是你带我来这里的。你不解释谁解释？”
“哈哈哈……”
赵铁柱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警车拐进了巷子，闪着灯停了一排。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刑警下车跑了过来。
带队的刑警见到曹剑平敬了个礼：“曹处，您好！我是市局刑警支队队长展风！奉命来这请您指示。”
“哈哈！各位同志辛苦了！”
曹剑平把薛峰交给警察，又指了指蹲了一地的混混。
“这些人涉嫌组织黑社会性质团伙，协助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带回去慢慢审。”
刑警支队队长展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一地捂着大腿嗷嗷叫的混混和捂着裤裆翻白眼的薛峰，表情复杂。
“曹处，您这办案风格……挺别致啊。”
曹剑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特殊时期，特事特办。对了，领头那个姓薛的，先送医院。他那个部位……需要缝几针。”
展风低头看了一眼薛峰的裆部，嘴角抽了一下，转头冲后面的警员挥了挥手。
“来两个人，先把那个伤员抬上车。”
曹剑平三个人重新拦了一辆出租车。
这次他学乖了，上车之前先看了一眼司机的脸，确认正常之后才拉开车门。赵铁柱坐副驾驶，曹剑平和林亿坐后座。
车子往国安局的方向开去。
曹剑平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盘算周远山的事。
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曹剑平，薛峰刚才说的话，本仙录下来了。回头审他的时候用得着。”
“嗯。还有别的吗？”
“有。本仙刚才在汽修厂里扫了一圈，发现了一样东西。赵老四的办公室里有一张汇款单。汇款的账户，是国安局内部的一个公户。”
曹剑平猛地睁开眼。
“国安局内部？”
“对。本仙查了那个公户的编号，归属部门是国安局后勤处。钱不多，五万块。用途写着‘设备采购’。但本仙查了后勤处的采购记录，没有这笔钱的入账。”
曹剑平攥紧了拳头。
“天枢在国安局内部还有人。”
“对。而且这个人级别不低，你想想，他居然能动后勤处的公户。”
曹剑平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亿。
林亿也听到了簪仙的话，脸色很沉。
“剑平。何守义知道这件事吗？”
“先别告诉他。”
曹剑平的声音压得很低，“何守义当了三十年局长，如果天枢在后勤处有内线，那何守义身边可能也不干净。在查清楚之前，只告诉我太伯公。”
林亿点点头。
赵铁柱从前排回过头来。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内线？”
曹剑平看着赵铁柱。
“赵参谋长，到了国安局之后，你先去见周远山。我和林亿去查点别的事。”
“什么事？”
“抓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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