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内鬼
出租车在国安局大楼前停下的时候，曹剑平第一个推开车门跳下去，回头对赵铁柱说了句。
“赵参谋长，周远山在地下四层，你直接下去找他。我和林亿去后勤处。”
赵铁柱把军帽正了正，迈步就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查内鬼行不行？要不我先帮你把后勤处那帮人摁住，你再去问话？”
“不用。后勤处的人都是文职，没多大战斗力。你去看周远山，他要是再发作起来，整个地下四层都扛不住。你当过兵，体格硬，万一需要人按住他，你比那些文职靠谱。”
赵铁柱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进了国安局大楼。
曹剑平拉着林亿拐了个弯，没走正门，从侧门进了后勤处的通道。
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后勤处在三楼。本仙刚才查了那个公户的编号，归属后勤处采购科。采购科一共六个人，科长叫钱红梅，四十五岁，在国安局干了二十年。副科长叫孙立，三十八岁，干了十二年。还有四个科员，都是最近五年进来的。”
“谁有权动那个公户？”
“钱红梅和孙立都有权限。但本仙查了操作日志，那笔五万块的转账是用钱红梅的账号操作的。时间是三天前晚上十一点。那个时间点，钱红梅应该已经下班了。”
曹剑平脚步一滞。
“晚上十一点用她的账号转账？她自己操作的还是别人拿她的账号操作的？”
“本仙查了登录IP。那台电脑是后勤处公共办公区的备用机，不在钱红梅的办公室里。有人趁下班之后用了她的账号。”
曹剑平跟林亿拐上三楼楼梯，脚步放慢了一些。
他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后勤处采购科科长钱红梅，在国安局干了二十年，算是老资历了。
她的账号被人盗用，说明要么她本人有问题，要么她身边的同事有问题。
不管是哪种情况，那五万块的去向都跟黑衣帮脱不了干系。
“簪仙，你能查出来是谁用那台备用机登录的吗？”
“本仙查了监控记录。后勤处走廊的监控三天前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被人手动关掉了。关监控的指令是从后勤处内部电脑发出的。具体哪一台，查不出来。但本仙可以告诉你，那段时间门禁系统只记录了一个人进出后勤处。”
“谁？”
“孙立。副科长。他用自己门禁卡刷进来的。刷出去的时候是十一点四十分。”
曹剑平嘴角弯了一下。
“巧了。转账十一点，他十一点四十离开。中间四十分钟，够他干很多事了。”
林亿在旁边听到这里，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怀疑那个副科长？”
“先别下结论。上去看看再说。”
两人走上三楼，走廊尽头是后勤处的玻璃门。
门没锁，里面灯火通明，几个文职人员正在各自工位上处理文件。
曹剑平推门进去，扫了一眼办公区。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空桌子，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人不在。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抬起头，看到曹剑平和林亿，愣了一下。
“你们找谁？”
曹剑平掏出证件亮了一下。
“国安局特工曹剑平。找钱红梅科长。”
女人站起来，朝里面那间独立办公室指了指。
“钱科长在里面。孙副科长也在。他们正在开会。”
曹剑平没等通报，直接朝那间办公室走过去。
推开门，里面坐着一男一女。
女的四十多岁，短发圆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
男的三十多岁，瘦高个，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喝茶。
两人看到曹剑平推门进来，同时抬起头。
钱红梅皱眉。
“你是谁？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曹剑平把证件亮了一下。
“曹剑平，国安局特工。钱科长，我问你一件事。三天前晚上十一点，你的账号从公共办公区那台备用机转了一笔五万块的款子到外部账户。这件事你知道吗？”
钱红梅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站起来。
“三天前晚上？我早就下班了。我账号怎么会被用？”
曹剑平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孙立。
“孙副科长。三天前晚上你加班到十一点四十。那段时间你一直在办公室？”
孙立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放下杯子，推了推眼镜，表情很自然。
“对。我那天加班整理采购清单，弄到快十二点才走。怎么了？”
“那台备用机，你用过吗？”
“用过。我加班的时候经常用那台机器，离我工位近。”
曹剑平盯着他的眼睛。
“十一点左右，有人用钱科长的账号转了五万块出去。登录IP就是那台备用机。监控被人关了。门禁记录显示那段时间整层楼只有你一个人在。”
孙立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笑了一下。
“曹处，你这是怀疑我？我那天加班，一直在自己工位上干活，没碰过钱科长的账号。那台备用机就在公共办公区，谁路过都能用。再说了，我转五万块给谁？我连钱科长的密码都不知道。”
曹剑平没接话，转头对簪仙说了一句。
“簪仙，查他手机。”
簪仙的银光从曹剑平怀里闪了一下，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灵力波纹扫过孙立的身体。
两秒后，簪仙的声音响起来。
“曹剑平，他右边裤兜里的手机里存着一个加密聊天软件。本仙刚才破了它的加密，聊天对象只有一个。备注名是‘薛老板’。聊天记录里有一条三天前的转账截图，金额五万，收款方是黑衣帮的账户。截图下面‘薛老板’回了一句‘收到。下次多转点。’”
曹剑平笑了一下，转头看着孙立。
“孙副科长。薛老板是谁？是黑衣帮的薛峰吧？”
孙立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站起来，手往腰后摸。
曹剑平比他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拧，另一只手从他腰后摸出一把折叠刀。
林亿从旁边冲过来，三棱刀抵在孙立的后腰上。
“别动。”
林亿的声音很冷。
孙立被曹剑平按在沙发上，脸贴着沙发垫子，胳膊被拧在背后。
钱红梅站在办公桌后面，整个人已经傻了。
“孙立你……你居然……”
曹剑平从孙立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加密聊天软件，递给钱红梅看了一眼。
钱红梅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
“孙立，你在局里干了十二年，你居然给天枢当内线？”
孙立被按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声音闷闷的。
“我也是被逼的！薛峰抓了我儿子！我儿子在澳洲留学，薛峰的人在我儿子学校门口拍了照片发给我。他们说如果我不帮他们做事，就把我儿子绑了卖到缅甸去！”
曹剑平把孙立拎起来，让他坐在沙发上。
“所以你帮他们转了多少钱？”
“就那一次。五万。他们让我用钱科长的账号转，说这样查不到我头上。我转完之后怕得要死，第二天特意请假没来上班。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你们今天就来了。”
曹剑平盯着他的眼睛。
“薛峰是黑衣帮的老大，也是天枢的外围成员。他上面还有没有人？你跟他联系的时候，他提到过其他内线没有？”
孙立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
林亿把三棱刀往他腰上压了压。
孙立浑身一抖，赶紧开口。
“他说过。他说国安局里不止我一个。他说后勤处只是小头，真正的大鱼在业务处。但他没告诉我是谁。他只说让我别打听，打听多了活不长。”
曹剑平跟林亿对视了一眼。
“业务处。你知道业务处谁跟天枢有勾连？”
孙立摇头。
“我真不知道。薛峰那人嘴紧得很。他只跟我说让我转钱，别的事从来不让我碰。我连他到底给谁转钱都不知道。”
曹剑平把孙立交给林亿看着，自己走到旁边拨了何守义的电话。
“何局，内鬼找到了。后勤处采购科副科长孙立。他给黑衣帮转了五万块，是被人拿儿子威胁的。但他供出一件事。他说国安局里还有一条大鱼，在业务处。”
何守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业务处？业务处是管情报分析的。如果业务处有内鬼，那泄露出去的东西比五万块严重一百倍。”
“我知道。所以我来问你。业务处你有没有怀疑的人？”
何守义想了很久。
“有一个人。业务处副处长，李春华。她干了二十五年，业务能力很强，但三年前有一次去日本出差回来之后，她的行为就有点不对劲。我开始以为是工作压力大，没往深了想。但你现在这么一说，我得重新查她。”
“先别打草惊蛇。我先把孙立审清楚，看看他还能不能挖出更多东西。李春华那边你盯着，别让她跑。”
“行。你快点。周远山那边赵铁柱已经下去了，但情况不太好。他刚才又发作了一次，赵铁柱差点被他甩飞出去。”
曹剑平挂了电话，走回沙发旁边，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孙立。
“孙立。你儿子的事我帮你解决。薛峰已经被抓了，黑衣帮四十七个人全部落网。你儿子那边，我让人去澳洲接回来。但你得配合我。业务处李春华，你认识吗？”
孙立的眼睛瞪大了。
“李处长？你怀疑她？”
“我问你认不认识。”
“认识。她跟薛峰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有一次我在楼梯间碰到薛峰，他正跟一个人打电话。我路过的时候听到他说了一句‘李处那边我来搞定’。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说别的事。现在想想……”
曹剑平把手机拿出来，把这句话记在备忘录里。
“行。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够用了。林亿，把他带下去交给何局。我上去看看赵铁柱和周远山那边的情况。”
林亿把孙立从沙发上拎起来，推着他往外走。
经过曹剑平身边的时候，她低声问了一句。
“你真要让人去澳洲接他儿子？”
“答应的事就得办。那孩子是无辜的。”
林亿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推着孙立出了门。
曹剑平快步朝电梯走去，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曹剑平，本仙刚才查了一下业务处副处长李春华的档案。她三年前去日本出差那次，在东京待了五天。五天里她只有一天有正式的会议记录。剩下四天，她的行程是空白的。”
“空白？她去了哪？”
“本仙不知道。但她回来之后，国安局对日本方向的情报分析准确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本仙一直以为是技术问题，现在看来，可能是有人把错误的分析结论故意喂给了上面。”
曹剑平攥紧了拳头。
“李春华现在在哪？”
“在业务处办公室。本仙刚扫了她的手机，她十分钟之前发了一条加密消息出去。收件人是一个日本号码。”
曹剑平冲进电梯，按下地下四层的按钮。
“簪仙，把那条消息截下来。别让她发出第二封。”
“已经在截了。但本仙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李春华不是孙立那种软柿子。她在国安局干了二十五年，反侦察能力很强。你要是直接去抓她，她可能提前毁了所有证据。”
曹剑平看着电梯楼层数字往下跳，脑子转得飞快。
“那就不直接抓。先稳住周远山，把他体内的胚胎取出来。只要怀表打开了，我太伯公那边就有后备方案。到时候我拿着后备方案去钓李春华，她自己就会咬钩。”
电梯到了地下四层，门打开。赵铁柱站在隔离室门口，满头大汗，胳膊上多了一道抓痕。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是曹剑平，松了一口气。
“你小子总算来了。周远山刚才差点把我胳膊拽脱臼。他一直在喊‘鬼手’和‘猎户’两个名字，别的一个字不说。”
曹剑平走到隔离室玻璃窗前看了一眼。周远山被新的合金镣铐固定在铁床上，浑身龟裂的皮肤冒着暗红色的光，金色的竖瞳瞪得老大，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词。
“鬼手……猎户……鬼手……猎户……”
曹剑平转头看着赵铁柱。
“赵参谋长。他叫的是你和我太伯公的代号。他可能在等你们俩站到他面前。你进去试一下，跟他说话。我让簪仙把怀表的事同步给他，看看能不能稳住他几分钟。只要他安静下来，我就有五个人了，先试一次注入。”
赵铁柱把袖子卷了卷，走到隔离室门口。
“行。老子三十年没见他了。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我这张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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