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方子不卖
“张老板客气了。”
文溪端过茶杯，也没喝，指尖碰了碰杯沿，她开门见山，不绕弯子。
“上次我就同这位小哥说过了，肠粉的方子我已经给万珍楼了。张老板要是感兴趣的话，直接去找万珍楼的东家谈便是。”
伙计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装鹌鹑。
张大福摆了摆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不瞒姑娘说，我们都是做生意的，与那万珍楼也是有些过节的，不太好来往。”
他又笑了下，往前凑了凑。
“今日请姑娘来，意思也很简单。不管万珍楼给姑娘出了什么价格，我们聚贤居都愿意多出两成。姑娘你看，如何？”
两成，听起来就很诱惑。
他觉得一个村姑，肯定接受不了这样的诱惑。
只需要花最少的钱拿到方子，抢到生意，其余的都不重要。
可文溪也是有底线的。
她跟陆凛是签过契约的，按成分红。
再者，陆凛还是她半个师父，教她轻功，这份情分在这。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她做不来，也不会做。
她便直言，也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我也不瞒张老板说，我与万珍楼是签了契约的，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若要毁约，是要赔偿一大笔银子的，我可拿不出那么一大笔银子。”
张大福只想要方子，赔偿的事情他自然不会管，他又不是冤大头。
“文姑娘可以私下将方子卖给张某。”他压低声音，故意诱导，“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价格随你开，多少都成。”
一个乡下丫头，见过多少银子？只要价码够，还怕她不松口？
那杯茶，文溪始终没喝。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动作不紧不慢。
“张老板，不论你出什么价格，这方子我都不卖。”
张大福也没想到她拒绝得如此干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胡子都抖了抖。他还想拦她，往前迈了一步。
“文姑娘，要不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价钱好商量！”
文溪走了一步，脚步又顿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张老板，你也是做酒楼生意的，你后厨也有厨子。你想要那个方子，其实自己买一些肠粉回来，琢磨琢磨就可以了。”
说完她就走了。
办法都教给他了，他再学不会，跟她就没关系了。
这东西本来就是这样的，但凡有心的人，仔细琢磨琢磨，就能琢磨个七七八八。
张大福看着她走出房间下了楼。
他脸色沉下来，方才的和蔼笑容半点不剩。
一拳落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茶水晃出来，洒在桌面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他又不傻！
早就买过几份万珍楼的肠粉回来，让后厨厨子琢磨了好久，不管怎么做，味道就是不对。
眼看着万珍楼的生意越来越好，就靠这一道肠粉，天天座无虚席，把他聚贤居的客人都抢了大半去。
再不想办法，再过半年，这酒楼都要开不下去了。
否则他也不会几次三番的找人去请她，还亲自在这儿等。
本以为一个乡下丫头，随便给点银子就打发了，没想到这么硬气，油盐不进。
文溪从聚贤居出来，刚跨出门框，迎面就跟两个人撞了个照面。
陆凛穿着件月白长衫，手里摇着把乌木骨折扇，扇面半掩，露出下颌。
楚如玉吊儿郎当地勾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里拎着个红绳系着的酒葫芦，正在他耳边说着等下去哪喝酒。
两人本来慢悠悠地走，陆凛瞥见了她，脚步一顿，合上了扇子。
“文溪？你这是？”
文溪走到他跟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聚贤居的门头，嘴角抿了一下。
“我路过，进来吃口饭。你们这是？”
“我们找地方喝酒去。”楚如玉接过话头，冲她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文姑娘要一起吗？”
“我就不去了，还有事要办，就不打扰你们了。”文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侧身就要走。
三人就站在酒楼底下的阴凉处说几句话的功夫，声音飘进了二楼敞开的窗子里。
张大福负手站在窗后，身子挡住了半片光，脸色沉沉的。
他看着楼下站着的白衣公子，跟文溪说话熟络得很。
他这才知道文溪为什么不肯将方子卖给他了，合着跟陆凛这般熟练，难怪底气这么足。
他招招手，身后的伙计赶紧凑上来，弓着腰。
“看见那姑娘没？跟着她，按我说的去办……”
伙计探着脑袋往楼下看了一眼，又瞥了一眼脸色沉沉的东家，赶紧点点头。
“小的知道。”
他猫着腰，悄悄从楼梯下去了。
楼下，楚如玉用肩膀轻轻撞了陆凛一下，冲文溪走远的方向抬抬下巴。
“你可是答应了今儿跟我不醉不归的，不许半路找借口跑了。”
陆凛收回目光，重新展开扇子，慢悠悠地摇了两下，扇面挡住嘴角那点极淡的笑意。
“那就不醉不归。”
他转身往前走。
楚如玉笑着摇摇头，赶紧跟上。
文溪沿着街慢慢走，心里盘算着。
之前跟周小兰提过想开酒楼的事，如今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也该开始准备了。
先得看看铺子。
虽然陆凛也开酒楼，但是宁安城这么大，南北各一头，离得远着呢，也抢不了什么生意。
她找个离他酒楼远一点的位置，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影响，也不亏了交情。
想租或者买酒楼，都得去找房伢子。城里的房源消息，都攥在他们手里。
她拉住路边一个卖花的老婆婆问了问，才知道城那头房伢子刘记的位置，一路走过去。
文溪正走着，跟前忽然人影一晃，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头看。
对方是个看着温润如玉的男子，穿着件石青色长衫，腰间系着羊脂玉扣，眉眼弯弯，笑得温和。
看着有几分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这位姑娘，留步。”
他拱手行礼，语气温温柔柔的。
“原来是堂姐，我说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站在她面前叫堂姐，文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慢慢对上号。
是文金珠的男人。上次他坐在马车里隔着窗帘缝隙见过一面。
“你认错人了。”
文溪说完，抬脚就要走。她可没功夫在这里跟他周旋，索性当做不认识，省得麻烦。
“堂姐留步。”马良又开口，侧身一步，又截住了她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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