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离开山寨
文溪在陌生的地方睡得没那么安稳。
又因为喝醉了酒，天快亮的时候醒了，脑袋闷疼闷疼的。
她扶着脑袋坐起来，宿醉的滋味不好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刚想下床，就听到外面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细细小小的，怕吵着谁似的。
“把粥端到屋里去，小声些，别吵到你文姐姐睡觉了。”
是小鱼娘的声音。
“知道啦娘。”
是小鱼的声音，也刻意压着。
文溪听见了，先从空间取了点灵泉水，就着茶杯里的凉水喝了。
她穿鞋的时候，顿了一下。
昨晚……她是怎么回来的？
记忆模模糊糊的，碎得像拼不起来的碎片。
好像有陆凛……
后面的事，就记不清了。
“姐姐？”
小鱼捧着粥碗，偷偷摸摸地走进来，那姿势，就跟小偷进屋了似的，见她从房间出来，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
“姐姐你醒啦！正好可以吃早饭了。我先带你去洗把脸吧。”
她把粥碗往桌上一放，就过来牵文溪的手。
文溪点点头，跟着她去灶房。
灶房里热水已经备好了，倒在铜盆里，连洗脸的帕子都是新换的。
文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是住一晚，倒是让人家这样费心。
“文姑娘，你洗漱好就可以吃早饭了。”
小鱼娘端着刚刚出锅的肉饼，从灶台边走过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早饭摆在桌上，丰盛得让文溪愣了一下。
光是饼都做了三种，肉饼、菜饼、还还有鸡蛋饼，还有煮鸡蛋，就连粥里都是专门煮了鸡肉的。
就一顿早饭，像是把家里最好的都拿出来了。
“婶子，你怎么做了这么多。”
文溪有点受宠若惊。
小鱼娘把粥推到她面前，又给她拿了一个肉饼，放在她碗边，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索性就都做了些。吃不完不打紧的，回头给兄弟们分了去，不会坏的。”
“婶子您太客气了。”
文溪拿起饼，咬了一口。
“你是三当家的闺女，也就是咱们山寨的大小姐，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小鱼娘说得理所当然。
还大小姐，这是把她的身份又拉高了。
文溪知道，山寨这种地方，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们只讲义气。
小鱼娘能对她这么好，只能说明文来福这个三当家当得称职，在兄弟们心里威望高。
她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慢慢吃粥。
吃过早饭，所有人都汇集在了演武场。
文来福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放在地上。
没什么东西，就一个粗布包袱，装着两身换洗的衣裳。
他站在旁边，搓着手，看着墙角立着的那柄大刀，眼神里舍不得。
那刀是大当家给打的。
他伸手想拿，刚碰到刀柄，就被走过来的文溪给拦住了。
文溪瞥了那刀一眼，又看向他。
“你这么大的刀拿回去，是想吓唬村里人，还是想把我娘给吓个半死？”
“……”
文来福摸了摸那刀，最后只能老老实实放下。
也是，回村里过日子，哪能带这玩意儿。
文溪把刀拿过去，往旁边兵器架那边放远了些。
“寨子离家又不远，日后想寨子里的兄弟们了，再随时回来看就行。到时候再耍你的刀。”
“是啊老三。”二当家走过来，把那柄大刀拿起来，拍了拍刀背。
“你这宝贝，我替你收着，日后你回来了，再给你。”
文来福点点头，没说话。
眼眶又有点红了。
“大当家，二当家，我这就带我爹回去了。”
文溪上前一步，对着二人行了个江湖礼。
大当家连忙摆手：“丫头，回去跟你娘问好。”
文溪随后又把二当家拉到一边，避开旁人，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黑虎寨那边的残局，可收拾好了？”
毕竟是她血洗的黑虎寨，尸体那么多。
“已经收拾妥当了，文姑娘请放宽心。”二当家点点头，声音也压得低，“都处理干净了。”
文溪轻轻点头，没再多问，退回文来福的身侧。
陆凛和楚如玉也相继跟大当家他们告辞。
几人站在演武场中央，正说着话，小鱼匆匆忙忙跑过来。
小丫头跑到文溪跟前，把两个煮鸡蛋塞到她手里。
“姐姐，这个你带着，路上饿了吃。今早你都没吃多少。”
这次一走，日后可能都不会再来峰山了。文溪也就没推辞收下了。
“好，谢谢小鱼。”
她蹲下身来，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软乎乎的。
“下次有机会，也到姐姐家里来玩，好不好？”
“好呀，好呀！”
小鱼眨巴着眼睛，高兴得脑袋上的小辫子都甩飞了，蹦了两下。
大伙儿都笑了。
众人簇拥着几人出了山寨门。
“大哥、二哥，兄弟们，我走了。你们保重。”
文来福回身，对着众人抱拳。
“三当家你也保重！”
“常回来看看啊！”
兄弟们都追出来了，站在寨门口挥手。
文溪也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算是道别。
一行人转身下山。
文来福走出去好远，还频频回头望。
直到山寨的影子藏在山坳后面，看不见了。
他这才转回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个不停。
一大把年纪了，跟个孩子似的。
文溪把帕子递给他，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又不是十万八千里，想回来随时都能见到的。哭什么。”
“我……我就是……”文来福抹了把脸，把帕子攥在手里，“就是觉得，对不住兄弟们。”
文溪没说话，任由他抹眼泪。
山下的官道旁，昨日的车夫还在等着。
正在打盹，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才猛地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他赶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去套马车。
陆凛和楚如玉依旧骑马，跟在马车旁。
陆凛骑在马上，他没忍住，盯着马车的青布车帘看了一眼。
布帘晃来晃去，什么都看不到。
可脑子里一想到她喝醉了，软乎乎的，还很有礼貌的样子，他就有点忍不住想笑。
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哎，我说。”
楚如玉驱马靠近他，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的。
“看什么呢？”
陆凛别过脸，不去看他。
等到了城门口附近回村的岔路口，文溪的脑袋从车帘里探出来，跟车夫说：“就在这里停车吧。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回去就行。”
“哎好。”
车夫勒住马，马车稳稳停下。
文溪和文来福从车上下来。
陆凛也从马背翻下来，站在路边。
“陆师父，这次麻烦你的马车了。”文溪对着他微微颔首。
“客气了。”陆凛抱拳，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那我们就不送你们了。”
楚如玉也对着文来福抱了抱拳，爽朗一笑：“三当家，慢走。”
“哎，好！”文来福连忙回礼。
四人就从这里分开走了。
陆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直到拐过弯，看不见了。
他还站着。
“喂，看够了没有？”楚如玉骑在马上，歪着头看他，打趣道，“再看，人也走远了。走吧，回去了。”
陆凛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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