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喝醉了挺有礼貌的
“好。”
文溪答应得特别快，一点犹豫都没有。
话音刚落，她就转过身，摸索着，老老实实把两条胳膊挂在他的脖子上。
整个人的重量都挂过来，软乎乎的一团，贴在他身上。
“谢谢你呀。”
她还不忘道谢，声音闷闷的，埋在他颈窝，呼吸喷在他脖子上，痒丝丝的。
陆凛失笑。
没想到她喝醉了酒是这样的。不仅有礼貌，还挺可爱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的情绪。弯下腰，手臂抄过她的膝弯和后背，把人打横抱起来。
她好轻。
陆凛心里微微一沉。
文来福喝多了，头晕乎乎的，摸着墙出来上茅房。
脚步虚浮，东倒西歪的，眼看着就要拐过墙角，往这边来了。
一直在暗中放风的楚如玉心里一紧，赶紧跑出来，一把扶住他。
“三当家，你这是要去茅房吧？这边走，我送你。”
他顺势把人往另一个方向带。
“啊……楚公子啊。”文来福眯着眼，认了半天认出来，嘿嘿笑了，“那有劳了啊。”
“客气啥。”楚如玉笑着，把人扶着，往另一边的茅房去。
边走边打哈哈，“三当家好酒量啊，今晚喝了不少吧？”
“那是！高兴！”文来福拍着胸脯，哈哈大笑。
楚如玉回头，往陆凛刚才的方向瞥了一眼，好险。
陆凛抱着人，走到小鱼家院子门口。
小鱼娘还没睡，就着堂屋的油灯，正做针线活。听见脚步声，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迎出来。
“文姑娘这是？”
看见陆凛怀里抱着人，她愣了一下。
“她喝醉了。”陆凛还是有些心虚的，清了清嗓子，“喝了点果子酒，没注意喝多了。麻烦婶子照顾了。”
“哎呀不麻烦，快进来。”小鱼娘赶紧掀开里屋的帘子。
陆凛抱着人进去。
卧房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新换的花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墙角的旧瓷瓶里，还插了新鲜的小野花，黄的白的，倒是好看。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到床上。
刚要起身，手腕忽然一紧。
文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半分，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袖子。
“陆师父……谢谢啊。”
她嘟囔了一句。
说完，手就松开了。
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很快就均匀了。
睡着了。
陆凛站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细细的一条，刚好落在她脸上。
他看得有点失神。
直到小鱼娘端着热水进来，轻手轻脚的，他才回过神。
“有劳陆公子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小鱼娘压低声音说。
“好，麻烦婶子了。”
陆凛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的人睡得安稳，长发散在枕头上，像泼了一团墨。
他摸了摸自己的袖子，还留着她抓过的褶皱，皱巴巴的。
抬头，天上的月亮又圆又大。
陆凛站了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今晚的月亮，确实挺圆的。
楚如玉靠在兵器架上，叼着根狗尾巴草，手里拎着半坛酒，晃来晃去的。
见陆凛从小鱼家的方向走过来，他直起身子，吐掉嘴里的草，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陆长寿，你胆子够大的啊。”
他迎上去，声音压得低，“在这儿就敢乱来，她爹差点就看见你了。你说那老头要是知道你轻薄他闺女，会不会拎着斧头追你三座山？”
陆凛脚步顿了一下，耳根几不可察地红了一瞬。
他用扇骨在楚如玉肩膀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别胡说。我什么都没做。她还跟我道了谢的。”
“哟，还道谢呢。”楚如玉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的，“谢你什么？谢你抱她回房？”
陆凛瞥他一眼，没接话，却也没反驳。
楚如玉也不逗他了，打了个哈欠，酒劲涌上来，眼皮都沉了。
“我困了，得去睡觉了。回头那老头要是拿刀砍你，我会帮你挡刀的。”
他说着，晃晃悠悠就要走。
“如玉。”
陆凛叫住他，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谢谢。”
谢他刚才拦住文来福，没撞破那场面。也谢他这些年，陪着自己出生入死。
“谢什么。”楚如玉把他的手扒拉开，语气忽然沉重了些。月光落在他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我只希望你下次再救人的时候，多顾惜着点自己的小命。我可不想再看到你病殃殃只剩半口气的样子。”
说着，他又忽然笑了，望着小鱼家的方向，挑了挑眉。
“几日不见，那文姑娘倒是比以前漂亮了不少。你要是再舍己为人把自己命丢了，那她可就是我的了。”
陆凛：“……”
他无语地看了楚如玉一眼，懒得跟他贫嘴。
楚如玉也不管他是什么神情，摆摆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陆凛站在演武场中央，站了好一会儿。
忠义堂的吆喝声也慢慢散了。
兄弟们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说着醉话，笑着闹着，散进各间营房。
最后还剩下文来福和大当家、二当家。
三人围着桌子坐着，桌上杯盘狼藉，酒坛子倒了好几个，菜也凉透了。
兄弟们都走了，没旁人了，文来福才憋不住了。
偌大个汉子，眼眶一红，头一埋，哭得稀里哗啦的。
“大哥，二哥……小弟要回家了。”他声音哽咽，话都说不连贯，“日后，日后……”
日后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不知道呢。
这山寨里的兄弟，这几年的情分，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大当家拍着他的肩膀。
“老三，说什么傻话。峰山也是你的家，日后你想兄弟们了就回来看看。山寨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二当家又拍着他另外的肩膀，嘿嘿笑了，语带打趣，想冲淡这点伤感。
“老三啊，虽然不知道你以前是个什么性子，但是日后你下了山，你这火爆脾气可得收一收。别回去之后，把你们村子里的人给吓坏了。”
毕竟这几年在山里，刀头舔血的日子过久了，养得匪里匪气的，一言不合就撸袖子，回了村里，哪能还这样。
文来福自己也知道。
他抹了把脸，抹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
他心里也担心。
如今自己这大老粗的样子，回去之后，也不知道婆娘和儿子会不会嫌弃他。
会不会……认不出他了。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堵得慌。
三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从前，说着以后，又开了两坛酒，喝到了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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