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她喝醉了

“姐姐，给你。”

小鱼从袖子里摸出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两块饴糖，她捏起一颗，递到文溪嘴边，“呐，姐姐你也吃一颗，很甜的。”

文溪接过放嘴里。

她买了之后，确实一颗都没吃。现在尝尝，挺甜的。

小鱼儿靠着她的肩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一会儿，竟然睡着了，连手里的饴糖都攥着，没顾得上吃。

文溪有些想笑，把她手里的饴糖抽出来，用油纸包好，轻轻放进她的布兜里。

又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挪了挪，让她靠得舒服点。

“文姑娘？”

一个妇人的声音从旁边轻轻传过来。

文溪扭头看，是小鱼的娘。

妇人裹着蓝布头巾，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

“小鱼平日里睡得比较早，这丫头玩疯了，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的婶子。”文溪刻意压低了声音，怕吵醒肩上的小人儿。

“那我先带她回去睡。”小鱼娘轻轻走过来，俯身，小心翼翼地想把孩子接过来。

文溪侧过身子，帮着把小鱼轻轻挪到她怀里。

“文姑娘若是想多坐一会儿，就晚些回来。我给你留着门。”小鱼娘抱着孩子，轻声说。

“哎，麻烦婶子了。”

小鱼娘点点头，抱着孩子，沿着墙根走了。

文溪往后靠，胳膊撑在身后的台阶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莫名其妙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有心事？”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文溪扭头看过去。

陆凛站在台阶下，手里拎着两坛酒，墨色的长发被风吹散了几缕，落在肩头。

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看着温温的。

“陆师父。”

文溪往旁边挪了挪，腾出点位置，“你怎么出来了？”

“里面闹得慌，出来透透气。”陆凛走上台阶，在她旁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礼貌，又不会太远。

他把手里的酒递了一坛给她。

“还要喝点吗？”

文溪扫过他手里的酒坛。

“烈不烈？”

“果子酒，山楂酿的，不醉人的。”陆凛已经递过来，“你可以尝一点，不好喝就不喝。”

文溪接过来，先浅浅尝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她点点头，又喝了一大口。

陆凛拿起自己的酒坛，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尖上。月亮正挂在山尖上，又圆又大，亮得晃眼。

“倒是忘记了恭喜你。”他声音轻轻的，“找回了爹，你们一家也算是团圆了。”

“谢谢。”文溪拿起酒坛，又喝了一口。

她喝一口，陆凛就陪着她喝一口。

两人都没说话，就并肩坐着，望着月亮。

文溪喝得快，没一会儿，一坛酒就见了底。

刚开始喝没觉得有什么，清清爽爽的，跟糖水似的。

这会儿后劲儿慢慢上来了，脑袋就轻飘飘的，又沉得慌。

眼睛看东西都开始发晃，月亮变成了两个，叠在一起，又分开。

她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反而更晕了。

身子一歪，脑袋没撑住。

“咚”的一声轻响，额头磕在前面的石板台阶上。

“文溪！”

陆凛心里一惊，伸手把她扶起来。

手掌托着她的胳膊，他指尖轻轻摸了摸她磕到的额角，有点红，没破。

“疼不疼？”

文溪唇瓣动了动，没说话。

睫毛垂着，半天都不抬一下。

陆凛才摸到她的脸颊，很烫。

偏过头，迎着旁边的火光，才注意到她的脸蛋红红的，像染了层胭脂。

这是喝醉了？

陆凛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拿错酒了。他赶紧把空的酒坛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确定是果子酒，没拿错。

只是没想到她酒量这么不好。

也是。

他忽然想起来，她从前在家，怕是连饭都吃不饱的日子，又怎么会有机会喝酒。酒量差，是正常的。

“文溪。”他轻轻唤她，声音放得很低，“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哦。”

文溪听到他的话了，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按住他的胳膊借力站起来。

她踉踉跄跄地就往台阶下走，走得还算是稳，背挺得直直的，像是在极力维持平衡。

陆凛本想伸手扶她，手都伸到半空了，看她走得还算平稳，迟疑了一下，就把手收回来了。

结果还没收全。

眼看她走到最后一阶，脚下一滑，就要踏空。

“小心！”

陆凛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往回一带。

力道没收住，文溪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嘶～”

文溪的鼻子撞在他胸膛上，磕得鼻子一酸，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她闷哼一声，皱着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陆凛身子一僵。

文溪掀开疲惫的眼皮，视线模糊。

眼前是一堵深色的墙，布的，还带着点体温，硬邦邦的。

她伸手捏了捏，指尖蹭过布料下紧实的肌肉，嘟囔了一句，声音含糊不清。

“怎么这么硬……”

陆凛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被她捏了一下，还是那种地方。

他没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声音很低，哑哑的。

“谁……好吵。”

文溪皱了皱眉，伸手就捂了他的嘴巴。

“嘘，别说话。我要睡觉了。”

陆凛：“……”

他整个人僵着，站在原地，不敢动。

她的手掌软软的，捂着他的嘴。

心跳得有点快，震得胸腔发慌。

他不知道她现在有几分清醒，只能点头，黑沉沉的眼睛望着她，乖乖配合。

文溪见他不吵了，满意地点点头。

扒开他扶在腰间的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脚步虚浮，踉踉跄跄的。

陆凛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手。

指尖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嘴唇上也还留着她手掌的触感。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点发烫。

看着前面脚步踉跄的人，眼看着就要撞到路边的树干上，他赶紧快步跟上。

文溪自己摸着路往前走。

黑乎乎的，树影晃来晃去，她都要看不见路了。眯着眼瞎走，手在墙上摸来摸去。

她从没觉得一条路这么长，这么歪过。

“我不想走了……”

她一手扶着树干，站定，埋怨道。

“这路好歪，好难走。”

陆凛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跟树较劲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又觉得有点可爱。

他想了想，试探地询问了一句，声音放得很轻，怕吓着她。

“那我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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