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这山寨还不错
有个梳着两个丸子头的小丫头，扎着褪色的红头绳，脸蛋圆圆的。
她不怕生，哒哒哒跑过来，热络地拉着文溪的手，仰着小脸问：“姐姐你也是无家可归的吗？是二当家把你捡回来的吗？”
小手软软的，暖暖的。
周老二心下一凛，刚想把小鱼拉过来，这姑娘可是个煞神啊，万一孩子不懂事惹恼了她可怎么好。
结果文溪却弯下腰，指尖轻轻捏了捏那小丫头的脸蛋，软乎乎的。
她嘴角弯起点笑意，声音放得很轻：“是啊。你也是无家可归的吗？”
小鱼用力点头，小辫子都跟着晃：
“对啊对啊！我和娘被我爹撵出来了，他赌钱输了要卖我。然后是大当家救我们回来的，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那带姐姐去看看你的新家，好不好？”文溪笑眯眯的，眼神柔和得很。
谁能想到，半个时辰前，她还在黑虎寨里杀人不眨眼，浑身溅血，像个从血里爬出来的煞神。
小鱼没立刻答应，反而皱着小眉头，盯着文溪衣服上的血迹看。
“姐姐，你这是被坏人追杀了吧？你有没有受伤呀？”她仰着小脸，是真切的关心。
“没有。”文溪回头看了眼跟在身侧的周老二，笑得平静，“也是二当家救了我，我没受伤。”
顺着给了周老二台阶，也免得孩子害怕。
小鱼这才放心，拉着她的手往里走，蹦蹦跳跳的。
文溪任由她拉着，跟着往里走。
寨子的内部分布情况和黑虎寨差不多，都是围着演武场建的土坯房。
只是地势要比那边开阔得多，房子也要多一些，层层叠叠往山坳里延伸。
最重要的是，墙角下还种了一排菜地，绿油油的青菜，长得旺得很。
旁边还有个鸡圈，几只老母鸡带着黄茸茸的小鸡在啄食，叽叽喳喳的。
若不是演武场中央放着那些兵器，还有几个赤着膀子练拳脚的汉子，这里根本都看不出来是一个山匪寨子，倒像是个靠山的普通村子，满是烟火气。
周老二跟在后面，冲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个小弟点点头，跑去请三当家去了，也顺便通报大当家。
文溪跟着小丫头四处转，看了菜地，看了鸡圈，还看了墙边晒的一排排菜干、蘑菇，都是山里采的，存着过冬的。
寨子最后面有一排很普通的民房，矮矮的，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玉米、辣椒，红通通黄澄澄的。
住的还真的都是一些老弱妇孺。
有白发老奶奶坐在门口补衣服，有年轻在编篮子，还有更小的孩子，坐在地上玩石子。
看来这座坐山雕寨，跟传闻中的一样。
不是什么打家劫舍的恶匪，倒是占着山，护着附近的穷人，收留无家可归的人，做了不少好事。
文溪心里那点戒备，慢慢放了下来。
如果三当家真是她爹，能在这样的地方待三年，也算是幸事。
很快，前面走过来一个人。
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灰色短打，面容方正，看着四十来岁，眉眼间带着点威严，却不凶。
是大当家王万山，也就是坐山雕。
他本来在后面库房盘点粮食，听说来了个可能是老三闺女的人，还挺有本事，就赶紧过来了。
周老二赶紧迎上去，把他拉到一边的墙根下，压低声音。
“大哥，等下你可得悠着点。这位女侠……不一定就是老三的闺女。”
他把“女侠”两个字故意咬得特别重。
“嗯？”王万山一下就听出了言外之意，眉头一挑，“说说，什么情况？”
他目光往文溪那边扫了一眼，远远看着，瘦瘦小小的，也没什么特别的。
一起去了黑虎寨回来的兄弟们都不敢说话，站得远远的，像是还没缓过神，怕被文溪杀了灭口似的。
那就只能周老二来说了。
他还故意环顾了四周一圈，确定文溪正被小鱼拉着看墙角的野菊花，不在视线范围内，这才敢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用气音说：
“那位女侠，把黑虎寨屠了。满门，一个活口没留。黑虎、二当家，还有底下三四十号兄弟，全死了。”
“你说什么？”
王万山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下去。
他一把抓住周老二的胳膊，力道不小。
“老二，你这出去一晚上，不会是遇到鬼了吧？一个小姑娘？屠了黑虎寨几十口子人？你当黑虎是吃素的？”
黑虎那是什么人？心狠手辣，手上功夫也硬，手下的兄弟，个个都是见血的主儿，在峰山横了这么多年。
就凭一个姑娘？
说出去谁信啊。
“你当我胡说呢？”周老二一脸凝重，“真的，大哥。我们赶到的时候，她刚好杀了黑虎寨的二当家。我们在寨子里全部找了一遍，除了两头猪，没有一个活口。”
王万山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变得凝重。
如果是真的，一个姑娘，单人独剑，屠了黑虎寨满门。
这本事，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再往文溪那边看了一眼，眼神就变了。
不管是不是老三的闺女，就凭这份本事，都得礼待。
“走。”王万山沉声道，“我去亲自见见。”
他整了整衣裳，大步往那边走过去。
身后的周老二赶紧跟上，心里还在打鼓。
菜地边的土埂子上，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文溪手里拿着个刚出锅的菜饼子，烫得左右手来回倒，吹了两口，才咬下一大口。
旁边的小鱼托着小脸看文溪吃，也不馋，就安安静静看着。
“姐姐你慢点儿吃，灶房还有呢，管够。”
文溪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王万山走过来，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多少有点意外。
他本来以为是个什么样的煞神，结果就个普通小姑娘，眉眼清秀，除了一身血污看着有点扎眼，浑身上下半点煞气都没露。
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啃饼子，跟村里普通闺女没两样。
可周老二刚才说的话还在耳边，屠了黑虎寨三四十号人，一个活口没留，连黑虎都死了。
王万山心里掂量着，脸上堆起客气的笑，上前两步，拱了拱手，行的是标准江湖礼。
“女侠，这位是我们大当家的，人称坐山雕。”周老二在旁边低声介绍。
“在下王万山。”王万山声音洪亮，带着糙气，却不粗鲁，“久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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