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入土为安
文溪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身，也回了个礼。
“见过大当家。”
她目光往他身后扫了一眼，没见着旁人，开门见山：“三当家呢？我能见见吗？”
王万山脸上的笑淡了点，摇了摇头。
“小姑娘你来得不巧。傍晚的时候，老三收到云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是有他要找的线索，连夜就赶往云城去了。”
他顿了顿，又解释：
“当初老三是我们从云城郊外捡回来的，这些年他也一直在打探云城的消息，总想着找着家里人。这不，刚有信儿，他饭都没吃就急着去了。”
“这一去啊，怕是得三五日才能回来。”
文溪没说话，看着王万山的眼睛。
她眼睛像两潭深水，撞进人眼底，像是要把人心里那点心思都看穿。
王万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任由她打量，眼神坦荡。
他没说谎。老三确实去云城了，日落前走的，走得急，就带了两个弟兄。
文溪看了半晌，没看出什么破绽。
心里盘算了一下。三五日，她不可能一直在这山寨里待着。
再者，这山寨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还是先回去，等过几日再来。
“行吧。”她点点头，语气平静，“那就三五日之后我再来。今晚我要下山，麻烦找个人送我下山，送到山下官道边就行。”
“现在下山？太晚了吧？”
周老二愣了一下，连忙劝，“这山路夜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林子里还有野兽，要不女侠住一晚？明儿一早天亮了再走，也安全。我们寨里有空屋子，都是干净的，没人住过。”
“不用。”文溪拒绝得干脆，“我还有别的事，耽搁不得。”
她才不会留在这陌生寨子里。
人心难测，小心使得万年船。
她带着礼貌：“麻烦找个兄弟，送我到山下官道边就行。三日后，我还在那里等，派人接应我下？”
知道拦不住人，周老二看了大当家一眼，见王万山微微点头，这才应了。
“行，那我安排两个兄弟送女侠下山。”
他转身冲旁边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那小弟点点头，转身去准备火把了。
文溪要准备走了，刚要抬脚，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小短腿跑得飞快。
“姐姐！你等一下！”
小鱼跑到文溪跟前，仰着小脸，把两个鸡蛋往她手里塞。
“姐姐，这个你带着路上吃。山路远，饿。我娘说鸡蛋顶饿。”
文溪弯下腰来，摸了摸小鱼毛茸茸的脑袋。
“姐姐不饿，你留着自己吃吧。”
“给你！”小鱼硬是把鸡蛋往她手里塞，“姐姐你太瘦了，你得多吃点。我吃过了，这个给你。”
小丫头太热情，拒绝不了。
文溪便收下了。
“谢谢你。”
两个送她的山匪已经等着了，手里举着火把。
“女侠，走吧？”
文溪点点头，跟着他们往寨门走。
小鱼还挥着小手喊：“姐姐你要再来啊！我给你留菜饼吃！”
“好。”文溪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身影很快就隐进了寨门后的夜色里。
周老二把小鱼抱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着道：“你这丫头，胆子可真大。你知道那是谁啊，就敢往上凑？”
“姐姐是好人。”小鱼抱着他的脖子，懵懵懂懂的，把脸埋在他颈窝，“姐姐好看。”
周老二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小，哪知道什么人心险恶。
王万山掐着腰，站在寨门口，望着下山的路，火把的光点越来越小，慢慢消失在林子里。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慢悠悠道：
“老二你还别说，这小丫头跟老三长得还真挺像的。就是这性子……不大像。”
“就老三那个炮仗性子，一点就着，抡着刀能追人半座山。能生出这么好看、有礼貌还文静的闺女？”
周老二：“……”
文溪跟着两个山匪下山，到了白日里她上山的那个岔路口。
两个山匪停下脚步，冲她拱手：“女侠，我们就送你到这里了。三日后我们还在这里等你，要是你没来，我们第五日再等。”
“有劳二位。你们回去吧。”文溪点点头。
她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们举着火把往回走，直到消失在山路上，她才转身。
她不是回家。
大晚上的，回月湾村得走好几个时辰。
还是等明日天亮了，看路上能不能搭到个顺风车。
她现在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
那些黑虎寨暗室里的女尸，总不能一直放在空间里。得找个地方埋了，入土为安。
文溪转头又扎进了山里。
就着月色，在林子里走了很久、很远。
找了一处山坡，地势高，不积水，土也松，好挖。旁边还有棵老松树，遮着风，树根盘着，也算是个好地方。
她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把那十几个箱子从空间弄出来。
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锄头，是从黑虎寨摸的。
文溪挽了挽裤腿，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开始挖坑。
月色很好，银白的光洒在林子里，树影斑驳，落在土坡上。
她一边挖，一边跟那些箱子里的人聊天。
“今日我将你们好好安葬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你们也别怨我，要怨就怨黑虎那个变态，好好的人不当，搞这些歪门邪道。”
“来日你们可得保佑我挣大钱，平平安安的，家里人都健健康康的。啊？”
“也别保佑太多，够用就行。”
她碎碎念着，手里锄头没停。
十几个箱子，就得挖十几个坑。
能埋下箱子就行，也不用太深，免得费力气。
就这么挖了埋，埋了挖。
从半夜挖到天亮，林子里的鸟都开始叫了，才算是都埋完了。
十几个小小的土包，在向阳的山坡上排着。
文溪一屁股坐在地上，锄头扔在一边。
累死她了。
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手心磨出了红印，火辣辣的疼。
她喘了口气，闪身进了空间。
舒舒服服给自己泡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裙，把脏衣服扔在一边泡着。
往小木床上一躺，她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毕竟熬了一整夜，又杀人又挖坑，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等她睡了个天长地久，把昨日那一整日的疲惫都补了回来，才伸着懒腰爬起来。
骨头都睡得酥了。
她凑到那堆金银箱子边，挨个掀开看里面的金银财宝。
文溪扒拉着算，心里美滋滋的。
所有东西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万两。
这一趟真不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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