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金丹大典（11）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杨威虎口发麻，他踉跄后退两步，定睛一看，宋砚已经挡在萧琅身前，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滴着血。

“你！”杨威瞳孔骤缩，“你怎么还能动！”

“动手！”萧烈一声暴喝。

那些早已替换进去的守卫几乎同时动了，刀剑出鞘，杀向鸮组织的黑衣死士。

死士措手不及，阵型瞬间被撕开数道口子。

“你们——”顾衍之站在丹台上，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碎裂，他盯着宋砚，“你们没中毒？”

“毒？”萧烈一刀捅穿面前那人的肩窝，拔出时血花四溅，他转过头，对着丹台方向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狠厉，“顾太傅，你有所不知，你没杀掉的小陆司直，验毒、解毒那也是一把好手。”

他说话间又逼退两人，长刀在掌中翻了个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那炉破香，早被换了，方太医和陆明早已经配出了解药。”

顾衍之的脸色变了。

“好，好得很。”

丹台上下，混战已经全面爆发，宋砚和萧烈带来的替换守卫虽然人数远少于鸮组织的死士，但胜在出其不意。殿内殿外到处都是刀光剑影，金属碰撞声、喊杀声、伤者的闷哼和惨叫混成一片。

高德忠护着皇帝退到后方的屏风后面，两个小内侍抖着手把屏风拉过来挡在前面。

萧琅杀红了眼，他夺过一把腰刀，左劈右砍，逼退涌上来的死士，退到萧玦身边，一把将压在他身上的那个死士踹翻，把萧玦拉了起来，萧玦站不稳，半靠在萧琅身上，胸口的衣料已经裂开一道口子，往外渗血。

“四哥！”萧琅一手架着他，一手挥刀格开劈来的兵刃，“撑住！”

萧玦半睁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是用力抓了一下萧琅的胳膊。

萧烈又撂倒一人，他退到宋砚身侧，两人背靠着背，呼吸都有些急促，宋砚的肩头被刀锋擦过，衣料裂开，渗出的血染红了半边肩膀，但他握剑的手依旧极稳，剑光如匹练般扫过，逼退了围上来的三名死士。

“我们人太少了。”萧烈喘着粗气低声道，“这么耗下去，撑不了多久。”

宋砚没答话，他的目光越过混战的人群，落在丹台上，顾衍之站在丹炉旁，脸色阴沉如铁，他身后还站着最后几名贴身护卫，那些死士见局势有变，纷纷向丹台方向靠拢，试图重新组织合围。

“退！”宋砚当机立断，对萧烈和萧琅喊道，“退到殿门方向！”

萧琅架着萧玦往殿门退，宋砚和萧烈一左一右断后，替换的守卫们边打边退，逐渐向殿门方向收拢，高德忠已经指挥两个小内侍将皇帝从屏风后搀起来想偷偷撤往偏殿，太子手提着染血的剑挡在他们面前。

萧靖玄指着太子，竟一时怒火攻心，咳出了血：“珩儿，你！！咳！咳！”

死士太多了，他们从殿外涌入，层层叠叠，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替换的守卫一个接一个倒下，殿门方向的通道被越收越窄。

顾衍之站在丹台上，看着下方苦苦支撑的几人，对身边的护卫道：“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本官没工夫陪他们胡闹了。”

丹台侧方的死士齐声应喝，刀剑出鞘的金属声连成一片，他们开始向前压，阵型紧密，步伐整齐，每一步都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回音在殿内反复折射，像催命的战鼓。

萧琅咬着牙，将萧玦交给身后一个还能站立的守卫，捏紧手中的刀，刀柄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滑腻腻的，他站到宋砚右侧。

“宋砚，”他声音嘶哑，“还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宋砚低声道，一剑刺出，将一个逼近的死士逼退，剑尖在他喉前三分处划过，那人惊出一身冷汗，踉跄后退，“但应当快了。”

萧烈咧嘴笑了一声，血从他嘴角淌下来，他随手用袖子一抹：“那就多拉几个垫背的。”

第一波冲锋撞了上来。

刀剑交击的脆响炸开，金属碰撞火星四溅，死士们悍不畏死地往前压，前面的人倒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位置，阵型纹丝不乱。

宋砚一剑贯穿了正前那人的肩胛，拔剑时被侧面一刀劈来，他侧身避开，剑柄反手砸在那人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软倒。

但更多人的扑上来，他的左臂一沉，被两把刀同时压住，长剑几乎脱手，萧烈怒吼一声，横刀砍翻左边那人，萧琅一脚踹开右边，宋砚才得以抽剑回防。

可替换的守卫一个接一个倒下，半圆形的防御圈越缩越小。

“砰——！”

一声巨响从殿外传来，整个清晖殿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丹炉上方的炉盖被震得跳了一下，“哐当”一声歪到一边，炉膛里的炭火泼出来一小簇，在丹台上烧出几点焦黑的痕迹。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声闷响，这一次更近，更沉，像有什么极重的东西撞上了宫门。

顾衍之猛地转过头，望向殿门方向，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砰——！轰——！”

第三声不是闷响了，是断裂的脆响，东侧宫门方向传来木料爆裂的声音，沉重得像是有人用攻城锤在撞门。

紧接着殿外的喊杀声变了，方才还只是零星的刀剑碰撞，此刻骤然扩大，如潮水般从宫门方向涌来，一浪高过一浪，混着兵刃交击和甲胄碰撞的金属声，还有战马嘶鸣。

“神启军——！”

“勤王——！”

“诛奸佞——！”

喊声从宫门方向一路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洪水冲垮了堤坝，正沿着宫道汹涌而来。

殿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门板向内飞旋，撞翻了离门最近的两个死士，将他们压在下面。

一个魁梧的身影当先冲了进来，穿着一身半旧的玄色战甲，灰白的头发束得一丝不乱，腰悬长刀，一柄亮银枪握在左手中，枪尖还在往下滴血。

裕亲王萧承睿。

“奉诏勤王！叛贼顾衍之，速速伏诛！”

他身后，神启军的兵士如潮水般涌入，深色甲胄上还沾着城门的灰土和新鲜的血迹，手中长枪如林，迅速向大殿两侧展开，将鸮组织的死士分割、包围、缴械。五城兵马司的人混在队伍中，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原先被杨威安插在各门的亲信，此刻被神启军旧部押着，双手反绑，垂头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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