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小禾

这时，宋砚、萧烈和赵大走了出来。宋砚已经穿戴整齐，墨色官服一丝不苟，除了脸色比平日略显苍白些，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刚才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从未发生。只是他的目光扫过陆昭时，似乎在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耳根处微微停顿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陆昭脸上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但一听到有正事，她立刻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悸动压了下去。

工作是治愈胡思乱想的最佳良药。

宋砚走到她身边，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沉稳：“走吧，随我去看看那个被救回的小女孩。”

陆昭迅速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强行压下，职业素养瞬间回归，她调整好面部表情，快步跟上：“是，大人。”  趁周围人没注意，她压低声音飞快地对宋砚补充了一句：“大人，画拿到了，庄大小姐那边……确有重大发现。”

宋砚目不斜视，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晚些再看，先处理眼前事。”

几人来到大理寺后院一处临时安置的厢房，门口有衙役守着，见他们过来，连忙行礼开门。

房间里，那个从“清源茶行”救出的小女孩正蜷缩在床角，身上穿着不合身的、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干净旧衣服，小脸依旧苍白，眼神怯怯的。

然而，当她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宋砚时，那双大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记得这个好看的哥哥，是他和那个很凶的哥哥把她从火场和坏人手里救出来的。

她怯生生地，带着一点依赖，小声喊道：“……哥哥。”

宋砚走到床边，没有靠得太近，以免给她压力，他放缓了声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禾。”小女孩小声回答，声音像蚊子哼哼。

“小禾，”宋砚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和，“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和那些人在一起？他们为什么抓你？”

一提到这个，小禾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突然伸出小手，一把抓住宋砚的衣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泣不成声地哀求：“哥哥……你是好人……你救救阿莲姐姐……救救地窖里的其他人吧！求求你了！”

众人神色一凛。

宋砚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带着安抚的力量：“小禾别怕，慢慢说，说清楚，我们才能帮你。”

小禾抽噎着，仿佛下定了决心，猛地撸起了自己过于宽大的袖子。

刹那间，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只见小女孩纤细的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已经发紫发黑的陈旧淤青，有结了痂的鞭痕，还有几道似乎是烫伤留下的狰狞疤痕，新旧叠加，触目惊心！

陆昭心头一沉，她上前一步，蹲在宋砚身边，声音放得极其轻柔：“小禾，我可以看看吗？”

小禾看着陆昭，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陆昭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臂，仔细检查，这些伤痕的形态、深度、分布……她越看心越沉。

“这些……都是人为虐待造成的伤痕，而且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工具可能包括鞭子、棍棒，甚至……烙铁。”

小禾听着陆昭的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哭着说：“我们……我们都是四处被抓来的，要么……就是被骗来的……他们说带我们去好地方做工……先是被套了麻袋，迷晕了，醒过来就打我们……打得很疼很疼……直到我们不反抗了，认命了……就会被再装起来送走……”

“再醒来……就是在……在一个叫杨威的人府上……”

“杨威？！”萧烈失声惊呼，一步跨上前，脸色骤变，“神启军统领杨威？！”

小禾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怯生生地说：“我……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什么统领……我从乡下被拐来之后，就一直被关在笼子里……后来就被送到了那个杨威的地窖里……从来没有出去过外面……地窖里加上我，一共有六个人……”

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那个人……那个杨威……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地窖打我们……拿鞭子抽，用脚踢……阿莲姐姐为了保护我，被打得最惨……”

她泣不成声，“我……我也是因为趁一直给地窖送饭的独眼老仆不注意，才偷偷跑出来的……没想到……很快就被他们抓到了……”

陆昭强忍着心痛，抓住关键信息问道：“小禾，你还记得地窖具体在府里的哪个位置吗？”

小禾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被带进去的时候，都是被蒙着眼睛的……”

“那你还记得你从地窖逃出来的路线吗？”陆昭不死心，拿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小本子，“能不能试着画给我们看？比如，你是怎么从地窖出来的？经过了哪些地方？”

小禾努力回忆着，用颤抖的小手，在陆昭的本子上画了起来。

她画了一个方框代表地窖，然后是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指向一个角落，标注道：“这里……有个……狗洞……我是从那里钻出去的……”

萧烈脸色铁青，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糟了！他们肯定已经察觉了！杨威那个畜生，说不定为了灭口，已经把地窖里其他人都……”

小禾一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死死抓住宋砚的衣角，哀声哭求：“不要！求求你们！救救阿莲姐姐她们！求求你们了！”

萧烈怒火中烧，转身就要往外冲：“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站住！”宋砚厉声喝止，起身一把拉住了他，“萧烈！冷静点！你用什么理由去闯一个神启军统领的宅邸？私闯朝廷命官府邸，是重罪！”

萧烈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睛赤红：“难道要我们坐着不管吗？！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孩子可能已经被他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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