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初探揽月楼

顾衍之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谈起京中趣闻，气氛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融洽。

又闲谈几句，宋砚见时机成熟，便起身拱手：“殿下，义父，臣离京多时，并州案卷证物需尽快整理归档，且需向陛下复命。请容臣先行告退。”

顾衍之理解地点点头：“正事要紧，快去吧，陛下想必也等着听你亲口禀报。”

太子亦道：“宋卿且去，改日再叙。”

宋砚行礼告退，走出顾府花厅，径直向皇宫走去。

御书房内，药味与龙涎香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萧靖玄半靠在榻上，面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异样的红润，精神却似乎不错。他仔细听取了宋砚关于并州骸骨案的完整汇报，从陆昭的验尸发现，到军粮被劫的线索，再到丁向真伏法，逻辑清晰，证据确凿。

“好！宋爱卿果然未让朕失望！”萧靖玄抚掌，脸上露出嘉许之色，“此案牵扯边军粮草，影响恶劣，你能如此迅速查明，揪出蛀虫，稳定军心民心，当记首功！”

“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宋砚垂首。

萧靖玄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此次与琅儿一同处事，感觉如何？他性子粗直，没给你添乱吧？”

宋砚神色不变，如实回答：“五殿下性情豪爽，行事果决，在并州赈灾安民、协调军务，皆尽心竭力，于案件侦破亦提供了诸多便利。臣与殿下，合作并无龃龉。”

萧靖玄闻言，脸上欣慰之色更浓，喃喃道：“琅儿性子是直了些，但做事踏实，心系边关……很好，很好。”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道童服饰、面色白皙的年轻人悄无声息地进入殿内，躬身细语：“陛下，真人吩咐的丹药时辰已到。”

萧靖玄眼神一亮，之前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挥挥手：“宋爱卿跪安吧，高德忠，替朕送送宋卿。”

“臣告退。”宋砚躬身退出。

高德忠默默跟上，陪着宋砚走在长长的宫道上，直到远离紫宸殿，行至无人处。他左右看看，迅速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塞到宋砚手中，声音压得极低：“宋大人，此物……您拿着。”

宋砚微怔。

高德忠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便是陛下日常服用的丹药，老奴……老奴实在担心。陛下近来对此物依赖日深，精神时好时坏，劝谏全然无用。四殿下举荐的那位‘云中真人’……唉，老奴说不好，但总觉得心神不宁。”

“宋大人您见多识广，又得陛下信任，可否……可否想办法，私下查验一下此物？万一是……老奴求您了！”他眼中带着真切的恳求。

宋砚握紧手中的锦囊，能感觉到里面圆润丹丸的轮廓，他看向高德忠，沉声道：“高公公放心，此事宋某记下了。”

高德忠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多谢宋大人！千万……千万小心。”

离开皇宫，宋砚看着手中那枚小小的锦囊，感觉其重若千钧。

回到槐花巷小院，已是深夜，但院内灯火未熄，陆昭几人都还在等着他。

宋砚将宫中经历简要说了一遍，他取出锦囊，将那枚朱红色的丹丸放在桌上。

“这就是陛下天天吃的玩意儿？”赵大凑近看了看，皱着鼻子，“看着怪瘆人的。”

陆昭立刻来了精神：“给我看看！”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丹药，凑到灯下仔细观察，又轻轻嗅了嗅，“色泽过于鲜艳均匀，不像天然矿物或植物研磨……有股很淡的、奇怪的甜香，夹杂着一点金属和硫磺的味道？”

她看向宋砚，“大人，能否切一小块给我？”

“可。”宋砚点头，又对影七道，“你也取一小部分，设法找信得过的、懂江湖门道的人问问，此物底细。”

影七领命，用刀片小心翼翼地刮下少许丹药粉末，用油纸包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宋砚看着桌上剩下的丹药，眼神沉凝，他起身，对赵大道：“你看好家里。”

赵大拍胸脯：“大人放心！有俺在，一只蚊子也别想飞进来坏事！”

宋砚又看向陆昭：“你继续查验，有任何发现，立刻告知我。”他顿了顿，“我出去一趟。”

陆昭抬起头：“大人要去哪儿？”

“揽月楼。”宋砚吐出三个字。

陆昭瞬间紧张起来：“就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人多眼杂。”宋砚语气平静，“我只是先去探探路。”他看向通往地下暗室的入口，“在去之前，需再见他一面。”

阴暗的暗室内，丁向真蜷缩在角落，听到脚步声，警惕地抬起头。

“你的家眷，我已派人暗中安置在安全之处。”宋砚开门见山，“‘鸮’组织的人曾试图接近，被我们的人拦下了。”

丁向真身体明显松弛了一些，眼中流露出感激与后怕。

“现在，我要去‘揽月楼’。”宋砚盯着他，“你最好祈祷，你没有说谎。”

丁向真咽了口唾沫：“宋大人，我不敢欺瞒，您去了……自然就知道了。那里……绝非普通的青楼，我就在这里，等您回来。”他低下头，不再言语。

宋砚不再多言，转身离开暗室。

“大人，俺跟你去吧！”赵大还是不放心。

“守住这里，等我回来。”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常服，未佩官刀，只袖中藏了匕首，趁着夜色，独自一人融入了京城的繁华街巷。

揽月楼位于京城西区，并非最繁华的地段，但装修颇为雅致，三层小楼，飞檐翘角，挂着串串红灯，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出，确是一派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模样。

宋砚并未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后巷，夜色深沉，后巷寂静，只有揽月楼后门处悬挂的两盏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观察片刻，避开偶尔出入运送杂物的小门，找到一处阴影笼罩的墙角，身形如狸猫般敏捷，借助墙壁细微的凸起，悄无声息地翻入了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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