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火场余烬里的阴谋11

“王敬之？”陆昭立刻反应过来，“是他？他故意撞我那一下……”

“很可能是在给暗处的杀手发信号，确认你的长相。”宋砚语气肯定了几分，“他今日称病离开，行踪诡秘，又急于探听我们查案的进展，嫌疑极大。”

陆昭顿时一股怒火窜起，忍不住骂道：“这个混蛋！就因为我可能发现了点蛛丝马迹？这人未免太狠毒了！”

“只是推测，尚无实证，王敬之身为刑部侍郎，并非易与之辈。”

宋砚看着她气愤的样子，沉默了一下，道：“此事将你卷入如此险境，是我的疏忽，抱歉。”

陆昭一愣，没想到这个卷王还会道歉，她摆摆手，那股怒气又化成了无奈：“大人您这话说的，罪魁祸首是那些无法无天的家伙，关您什么事。要骂也是骂王敬之那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拿着朝廷俸禄，干的却是杀人灭口的勾当！”

“不过，那个杀手……大人能看出是什么路数吗？身手好生厉害。”

“招式狠辣简洁，力求一击毙命，尤其是最后那搏命一刀，带着风雷刀的影子，像是军中退下来的好手，但又混了些江湖阴诡路子。”宋砚分析道，拿起那个把暗器挡住的面具，就着灯光仔细观察。

“这暗器和毒药，却非军中制式。明日我需去请教一下庄太医，他精于毒理，或能看出些门道。”随后小心地将飞镖取下，用一块干净布包好收起。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小吴略显急促的声音：“大人！小陆！你们回来了吗？”

“进来。”宋砚道。

小吴推门进来，脸上带着跑动后的红晕和兴奋，但看到宋砚肩头包扎的痕迹和屋内的气氛，顿时收敛了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受伤了？”

“无碍，打听到什么？”

小吴这才赶紧汇报：“大人，您让我打听的事儿，有眉目了！茶楼酒肆里那些关于陈大人案子牵连东宫的闲话，最开始就是从几个兵马司的人嘴里传出来的！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他们亲眼见了似的！”

“兵马司？”宋砚眉头微蹙。

“知道具体是哪些人吗？或者，是谁指使的？”

小吴挠挠头：“这个……他们精得很，都是喝多了‘无意’中说漏嘴，一问就推说听别人说的。不过，我留意到一个带头的，是个小队长模样的，姓钱，叫钱大勇。这人有点奇怪，穿着普通兵丁的号衣，脚上那双皮靴却值不少钱，不像他该有的份例。”

宋砚目光微凝，“四皇子似乎兼领着兵马司的差事……”

陆昭心里一紧：“是四皇子指使的？”

宋砚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四皇子在诸位皇子中存在感极低，性情不温不火，从不轻易站队，只醉心书画风雅，不像是有胆量和动机插手这种事的。可能是有人借兵马司的口，行栽赃之事，将水搅浑。”

他看向小吴，“小吴，你想办法，盯紧那个钱大勇，查清楚他的底细，平时跟哪些人往来，特别是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进项。记住，要绝对小心，不可打草惊蛇。”

“明白！”小吴用力点头。

宋砚又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地址，正是今晚何盈盈去的那处城外宅院：“还有，查查这处宅子的户主是谁，近期的往来人员。”

小吴接过纸条，仔细收好：“是！我这就去安排！”

小吴离开后，值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夜更深了，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

宋砚看向陆昭：“从此刻起，直到此事水落石出，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陆昭愕然：“……大人，这……这不合适吧？”

“性命攸关，顾不得许多。”宋砚态度坚决，“对方一击不成，未必不会再次动手。大理寺内也并非铁板一块。你在我身边，最安全。”

他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床榻：“你睡那里。”然后又指了指旁边那张平时用来午憩的矮榻，“我守在这里。”

陆昭顿时傻眼了。这、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还要跟顶头上司同处一室？虽然是为了安全……

看着宋砚那副“此事已定，毋庸再议”的冷硬表情，陆昭把到嘴边的抗议又咽了回去。

算了，惜命，她是认真的。

他武力值靠谱，跟着他确实最安全。

宋砚不再多言，起身走到门口，仔细检查了门闩，又走到窗边，将窗户关紧，只留下一条细微的缝隙通风。然后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一盏放在离榻稍远的角落，让值房内陷入一片昏暗朦胧的光线中。

这一夜，两人都无眠。

陆昭躺在宋砚平时休憩的床榻上，被褥间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清冷的皂角香和墨味，她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是惊险的追杀、诡异的腰牌碎片、哭哭啼啼的何盈盈、笑里藏刀的王敬之……还有身边不远处，那个呼吸平稳、仿佛睡着的男人。

他真的睡了吗？肩上的伤还疼吗？

算了，不想了，有这位大佬守着，天塌下来大概也有他先顶着。

先睡觉，保命要紧。

宋砚合衣躺在硬邦邦的矮榻上，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将陆昭卷入其中，如今更需护她周全，听着不远处床上细微的翻身声，他知道她也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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