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火场余烬里的阴谋10

陆昭瞳孔中那抹不断放大的刀光，冰冷刺骨！

就在这生死关头，宋砚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他非但没有后退格挡，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小步，用自己持剑的右肩侧后方，硬生生迎向了那凌厉的刀锋！

同时，他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猛地一推陆昭的肩膀！

“嗤啦——！”

刀锋撕裂衣帛的声音清晰刺耳！宋砚的肩头瞬间溅出一道血线！

而陆昭被他这用力一推，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跌去，恰好撞翻了堆在墙角的一个空置的、用来腌菜的破瓦缸。

“哐当——哗啦——！”

瓦缸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巷中骤然炸开，格外惊人！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了巡夜兵丁的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什么声音？！”

“在那边！快去看看！”

那黑衣人刀势用老，一刀劈空又伤了宋砚，本想立刻补刀，但听到迅速逼近的巡夜声和瓦缸破碎的巨响，动作不由一滞。他阴鸷的目光狠狠地剐了被宋砚护在身后、惊魂未定的陆昭一眼，又看了一眼肩头染血的宋砚，知道今夜已失去最佳时机。

他毫不恋战，当机立断，身形猛地向后一纵，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身后的阴影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巡夜的兵丁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狼藉的碎瓦片，以及站在巷中，肩头染血、面色冷峻的宋砚，和他身后一个脸色发白、抱着个怪异面具的小胥吏。

“宋……宋少卿？”为首的队正认出宋砚，吓了一跳，连忙行礼，“您这是……”

“无事，遇到个毛贼，已经跑了。”宋砚淡淡开口，仿佛肩头的伤不存在一样，“你们来得正好，收拾一下。”

“是！是！”兵丁们连忙应声，不敢多问。

宋砚转头看向陆昭，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确认她无恙：“能走吗？”

陆昭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发颤：“能。”

“回大理寺。”宋砚将自己的软剑收回腰间，动作间牵动了肩头的伤口，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步伐依旧稳定，率先向巷外走去。

陆昭看着他那染血的肩头和挺直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面具上那枚淬毒的飞镖，赶紧将面具小心拿好，快步跟了上去。

夜色浓郁，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搏杀悄然掩去，只留下满地碎片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回到大理寺时，已是深夜，衙内大部分地方都已熄灯，只有他们值房所在的院落还亮着几盏孤零零的灯，在夜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宋砚径直走向自己的值房，推开门。陆昭跟在他身后，一眼就看到他肩头那一片深色的洇湿正在缓慢扩大，空气中弥漫开极淡的血腥气。

“大人，您的伤……”陆昭忍不住开口，眉头拧紧，那刀口看着就不浅。

“无碍。”宋砚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他走到灯下，熟练地用左手解开右手臂的护腕和束袖，动作虽稍有滞涩，却不见丝毫慌乱。

“我来吧。”陆昭说着，赶紧翻出值房里常备的金疮药和干净纱布。

她走到宋砚身边：“大人，得罪了。”

宋砚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将伤口朝向灯光，方便她操作。

陆昭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被划破的衣衫，露出下面的伤口，一道寸许长的刀口斜在肩胛靠近锁骨的位置，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还在汩汩地往外渗血。她倒抽一口凉气，这伤势比她想象的更重。

她拿出干净棉布和清水，先仔细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迹和血迹。

整个过程，宋砚一声未吭，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只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示他并非毫无知觉。

陆昭看着他那副习以为常、甚至有些漠然的样子，忽然想起之前赵大和小吴说的关于他的背景……这一路走来，从无人庇护的孤童到位列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或许这样的伤痛，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这让她的心口莫名有些发堵，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更加轻柔了几分。

“只是皮肉伤，无碍。”宋砚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陆昭手上不停，低声道：“伤口很深，若再偏几分伤到筋骨……”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她熟练地撒上金疮药，用纱布仔细包扎好，最后打了个利落的结。

“好了，这两天伤口不能沾水，最好也别再用力，小心崩裂。”她叮嘱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嗯。”宋砚低应一声，活动了一下右肩，似乎感受了一下包扎的松紧度，“手法很熟练。”

“以前……跟老家郎中学过点皮毛。”陆昭含糊地搪塞过去，赶紧收拾药瓶纱布，转移话题，“大人，今晚那黑衣人，是冲着我来的？”

虽然当时情况危急，但她能感觉到那杀手所有的杀招都是奔着她性命去的。

宋砚穿好干净的里衣，动作因肩伤而略显迟缓，但依旧有条不紊。他抬眼看她：“十之八九，他的第一击和后续的几次变招，目标都是你。”

陆昭心底发寒，她自问穿越以来，除了跟着宋砚查案，并没得罪过谁……

“为什么？我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胥吏，就算掺和了几个案子，也不至于派这种级别的杀手来灭我的口吧？我知道的又不算最多。”

“或许正因为你知道的‘恰到好处’。”宋砚冷静分析，“你参与了验尸，发现了陈恒妻儿并非他所杀的疑点。”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寒芒：“而知道栽赃杀人这个疑点，并且可能因此对你起杀心的，范围很小。崔晋的嫌疑最低，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当时也在验尸房，并且之后行为异常的王敬之。”

“王敬之？”陆昭立刻反应过来，“是他？他故意撞我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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