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咸鱼返京！

一辆半旧的青布马车和几匹健马停在官道旁的驿站前，赵大正忙着将不多的行李捆扎结实。

陆昭揉着自己的后脑勺，毫不客气地率先爬上了马车，嘴里小声嘀咕：“工伤坐车天经地义。”她掀开车帘，舒服地在铺着厚厚棉垫的车厢里坐下，长长吁了口气。

宋砚正检查着自己的坐骑鞍鞯，闻言，并未回头，只淡淡地朝马车方向说了一句：“里面有个小靠枕，你枕着，后脑勺会舒服点。”

陆昭一愣，扭头果然在车厢角落看到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靛蓝色棉布靠枕，她拿过来枕在脑后，软硬适中。

“多谢大人！”她冲着车窗缝隙扬声道。

“嗯。”宋砚应了一声，利落地翻身上马，他轻轻一夹马腹，坐骑小跑几步，与并辔而行的萧琅、萧烈汇合。

赵大吆喝一声，马车也缓缓启动，加入了队伍。

马蹄踏在覆着残雪、略显泥泞的官道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萧琅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安州城楼轮廓，长长叹了口气：“……临走前去拜别林宏，他那样子，整个人精气神都散了，眼窝深陷，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背也佝偻了，跟昨天那个大步流星走进府衙的林城主判若两人。”

他摇摇头，“他把那丹书铁券硬塞给我，说‘老臣有罪，愧对皇恩，此物再不敢留，请殿下带回，呈交陛下，言臣不配用之’。”

萧烈也惋惜道：“林城主还说待此间事了，安顿好州务，抚恤了受害百姓，便回乡下去，再也不问世事。一代忠勇之将，落得如此晚景……”

“宋砚，林晚晚和林忠，会怎么判？

宋砚目视前方，“主犯林晚晚，虐杀孩童，手段残忍，天理难容，依律当判凌迟。从犯林忠，助纣为虐，埋尸灭迹，依律当斩。此乃国法，非人情可易。”

萧琅闻言，沉默了片刻，侧头深深看了宋砚一眼，眼中感慨万千：“宋砚，我现在……有点明白你当年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军中前程不要，非要从边关回来，一头扎进这大理寺的卷宗堆里了。”

“这世间的魑魅魍魉，人心的幽暗角落……光靠战场上的刀枪，确实砍不尽。”

宋砚的目光直视着前方蜿蜒的官道：“殿下保家卫国，守的是国门，护的是黎民不受外侮。臣在大理寺，查的是人心鬼蜮，求的是三尺律法之下的公正。各司其职罢了。”

萧烈在一旁听着，忽然想起一事，驱马靠近宋砚，压低声音问：“对了，你之前让我暗中查的那个名字，丁向真？你确定是叫这个？我让人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上至校尉下至火头军，只要是登记在册的，别说叫丁向真的，连名字沾边的都没一个！”

宋砚握着缰绳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眉头微蹙。

那张关于父亲当年在‘雁回谷’旧事的纸条，落款就是‘丁向真’，看来，藏在背后递消息的人比他想的藏得更深，手脚也更干净。

——

四日后，京城的巍峨城墙终于在望，没有了去时的急迫，行程舒缓，抵达时已是临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高大的城门楼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城门口进出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喧嚣的人声和着各种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城门口，萧琅和萧烈勒住马缰，向宋砚抱拳：“宋少卿，此番安州之行，辛苦了。本王和萧烈就先行回宫复命。”

“殿下、萧将军慢走。”宋砚拱手回礼，陆昭和赵大，影七也在马车边行礼。

宋砚对赵大道：“我直接回大理寺。”随即又看向陆昭，“你们就先回槐花巷吧。”

“谢大人！”陆昭眼睛一亮，咸鱼之魂瞬间复苏，回家躺着！多么美好的字眼！

赵大应了一声，赶着马车，载着陆昭，熟门熟路地拐入通往槐花巷的街道。

两旁的店铺食肆越发密集，各种诱人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刚出炉的胡饼焦香，卤煮下水的浓郁，糖炒栗子的甜腻，还有不知哪家飘来的炖肉香气……争先恐后地钻进车厢。

陆昭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唱起了空城计，她凑到车窗边，贪婪地吸着这充满烟火气的空气，目光像钩子一样在街边琳琅满目的吃食摊上扫过，每一样都在疯狂挑战她脆弱的意志力。

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厚着脸皮让赵大停车买个包子垫垫时，“笃笃”两声轻响敲在车厢壁上，陆昭疑惑地掀开另一面的小窗帘。

只见影七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正骑马并行在马车旁，他直接将一个用油纸包好的、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物件从车窗塞了进来，动作干脆利落。

陆昭手忙脚乱地接住，油纸包入手温热，一股熟悉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她打开一看，是两个白胖暄软、汁水饱满的鲜肉大包子！

“哟吼！七哥上道啊！”陆昭惊喜地低呼，对着影七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脸上笑开了花，“谢啦！”

影七微微点了下头，低声道：“我去给你弄那个。”  话音未落，他一扯缰绳，身影灵活地钻入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眨眼间就消失在黄昏的阴影里。

“懂！”陆昭对着他消失的方向又比了个“OK”的手势，虽然对方已经看不见了。

她捧着热乎乎的包子，幸福地咬了一大口，浓郁的肉汁瞬间溢满口腔，奔波数日的疲惫似乎都被这口热乎劲儿驱散了不少。

赵大在前面赶着车，呵呵笑着：“小陆，慢点吃，别噎着！”

马车继续在越来越拥挤的街道上缓慢前行，槐花巷就在前面不远了，陆昭一边满足地啃着包子，一边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街景，盘算着回去是先烧水泡个脚，还是直接瘫倒在床上。

回家的感觉，真好。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异常响亮的喧哗声，盖过了街市固有的嘈杂，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很快堵住了本就狭窄的路口。

赵大不得不勒停了马车，陆昭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赵大哥，前面怎么了？吵得这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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