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吃瓜吃到家

赵大伸长脖子张望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嚯，围了好些人！听着像是在吵架，动静不小！路都给堵死了！”他试着吆喝了几声“劳驾让让”，但人群的注意力都被争吵中心吸引，根本没人理会。

马车被彻底堵在了闹市之中，陆昭啃包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和不断传来的激烈声响，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咸鱼的回家路，还得再等等。

“让让！劳驾让让！”赵大又吆喝了几嗓子，依旧徒劳。

就在陆昭琢磨着要不要跳车挤过去看看时，眼尖的赵大突然指着人群外围一个踮脚张望的熟悉身影：“哎？那不是小吴吗？！”

陆昭顺着望去，果然看见小吴正伸长了脖子，手里还攥着个咬了一半的烤红薯，一脸专注地“吃瓜”，还不时跟旁边的人低声交流几句。

“小吴！”赵大嗓门洪亮，穿透力十足。

小吴闻声猛地回头，左右张望，很快发现了马车上的赵大和探出脑袋的陆昭，他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笑，三两口把剩下的红薯塞嘴里，灵活地拨开人群挤了过来，三两下就爬上了马车车板。

“赵大哥！小陆！你们可算回来了，大人呢？”

“大人直接回去了。”赵大朝大理寺方向努努嘴，随即好奇地问，“这前面闹啥呢？吵吵嚷嚷的，路都堵死了。”

小吴一副“问我就对了”的表情，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嗐！还不是庄太医家的大小姐，又‘不清醒’了呗！这不，跟‘锦绣坊’绸缎庄的掌柜起了点冲突，嫌人家新到的苏缎颜色不正，非说人家拿次品糊弄她，闹将起来了，又哭又喊的，动静能不大嘛！”

他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声更尖锐的哭嚎，似乎还夹杂着摔打东西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威严的喝斥：“散开！都散开！兵马司办事！堵着路像什么话！”

人群一阵骚动，看热闹的百姓在官兵的驱赶下不情不愿地散开，终于让出了一条通路。

陆昭看到几个穿着皂隶服、腰挎腰刀的兵马司兵丁分开人群，护着两个女子从“锦绣坊”店铺里走出来。

当先一位身着素雅的浅云锦袄，外罩银鼠皮斗篷，身姿窈窕，面若芙蓉，只是此刻秀眉紧蹙，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也有些涣散，全靠旁边一个同样穿着体面的丫鬟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稳。

她身后半步，紧跟着另一位容貌与她有八九分相似的女子，气质更为沉静温婉，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忧虑和疲惫。

兵马司的人护着她们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精致青帷小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随着马车启动，街道渐渐恢复了秩序，只留下窃窃私语的余波。

陆昭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忍不住好奇：“小吴哥，刚才那两位姑娘是……？”

“小陆你刚来京城不久，不认识也正常，那可是咱们京城鼎鼎有名的双姝！”

“庄太医府上的两位孪生千金，大小姐庄栖影，二小姐庄照羽！那可是真正的才女！姐姐擅丹青，一幅画千金难求，妹妹精音律，一曲琴音能引百鸟和鸣，才貌双全，可惜啊……”

他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几年前，不知道撞了什么邪祟，大小姐突然就……不太好了，像今天这样。清醒时跟常人无异，温婉知礼，可一旦发起病来，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脾气古怪暴躁，认不清人，也控制不了自己。”

“庄太医自己就是太医院圣手，可给自己女儿看了多少年，愣是诊不出个所以然来！”

赵大在一旁插嘴：“坊间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庄府请和尚念经、道士做法，折腾了好几回，银子花了不少，屁用没有！”

小吴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庄太医也是真不容易，夫人早些年生下两位小姐没多久就撒手去了，庄太医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把两个女儿拉扯大，教得那么好，没想到大女儿又摊上这怪病……”

说话间，马车终于穿过了恢复秩序的街口，拐进了相对僻静的槐花巷，不多时，便停在了他们那间青砖小院门前。

“吁——”赵大勒住马，马车稳稳停在院门前。

“总算到家了！”陆昭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她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小吴也跟着跳下来，笑嘻嘻地问：“小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东市买点熟食？庆祝你们凯旋？”

陆昭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不了不了，我现在只想睡觉，天塌下来也别叫我啊！”说完，头也不回地蹭蹭蹭跑进院子，直奔自己那间小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赵大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哈哈一笑：“小吴，别管他了，让他睡吧，这小子在安州脑袋让人敲了一闷棍，估计还晕乎着呢。”

小吴顿时瞪大了眼睛，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脑袋让人敲了？！怎么回事？快跟我说说，详细说说！”

——

暮色四合，大理寺内灯火次第亮起，少卿值房内，宋砚正凝神整理着安州案的卷宗，墨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他要赶在明日早朝前，将详细的奏报呈送御前。

“笃笃。”敲门声响起。

“进来。”宋砚头也未抬。

门被推开，王寺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走了进来：“大人回来了，一路辛苦。”他将茶杯轻轻放在宋砚手边不远处的案角。

“嗯，王叔。”宋砚这才停下笔，端起茶杯，温热透过瓷壁熨帖着有些冰凉的手指。他吹开浮沫，浅浅啜了一口。

“下午……顾大人派人来寻过您，我回说您案牍堆积如山，恐一时不得闲。”

宋砚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知道了。有劳王叔。”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

“王叔，萧将军在边军查过，军中并无‘丁向真’此人。”

王崇明花白的眉毛立刻拧紧了：“军中无此人？那这名字莫非是捏造的？”

“……此人身份便耐人寻味，能接触到军报传递途径，知晓我曾在边关历练的旧事，还能精准地将关于父亲的线索递到我手中。”

王崇明神色一凛，沉吟片刻：“大人，敌在暗，我在明，背后牵扯之深，远超我们目前所见。涉及‘雁回谷’旧事，更是……凶险异常。”

“我明白，没有确凿的线索前，我不会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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