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可怕的黑潮

第158章  可怕的黑潮问清阮黑和明叔辨认的航向，他双手掐诀催动船上兴风之术。

风不是往前行而是倒卷，狠狠扑向那艘孤零零歪斜着的炮艇。

风向直指深海腹地，风速快得撕开浪脊，能吹它几十海里不止。

船会一路滑行，慢慢失速，再一寸寸沉下去，拖上十几天才彻底没顶。

徐浪攀上主桅，靴底踩住横杆，朝前方一挥手：

“走！”

不到半刻，炮艇已缩成海平线上一个黑点。

徐浪眯眼远眺，忽觉不对劲——

炮艇前方，茫茫水汽蒸腾处，竟浮出一道异样气息：赤红如火，褐黄似土，又裹着刺骨阴寒，三股气绞成一股黑线横贯海天。

通天眼一开，那黑线清晰如墨笔勾勒，浓得化不开。

炮艇借风疾驰，却在撞上黑线刹那猛地一顿，仿佛撞进一块无形铁墙。

风还在推，船却纹丝不动。

徐浪眉峰一压——果然有鬼。

下一瞬，船身骤然横甩，龙骨发出呻吟般的嘎吱声。

倾斜来得极快，几秒之内右舷已没入水中，左舷高高翘起，像被一只巨手攥住脖颈狠狠摁下。

不到一分钟，百吨钢壳沉得干干净净，连个气泡都没冒全。

海面静得瘆人。

只有一缕极细的、断断续续的惨嚎，从暗舱深处飘出来，旋即被浪吞尽。

甲板上晾着的海员衬衫、散落的木匣、卷边的航海图、半截烟斗……全没了。

连灰都没剩下。

徐浪再抬头，那道黑气已疯长蔓延，横亘在白龙王号正前方。

两三公里外，黑线如刀割开海天。

他立刻喝令阮黑降帆减速，又把明叔和阮黑拽上甲板。

南海太大了，大得能吞下整支舰队；水太深了，最深的海沟比珠峰还多压两万米。

这里是地球的肚脐眼，是深渊叠着深渊的绝地。

渤海浅，黄海缓，东海宽，可跟这儿比全像澡盆子。

地脉乱窜，海气冲撞，怪事年年有，邪物月月生。

连徐浪也不敢打包票什么都能认全。

阮黑和明叔举起望远镜盯了片刻，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

“黑潮！是黑潮！”

徐浪心头一沉。

他记得原世界线里，黑潮确曾出现——可那是在超级风暴撕碎整个南洋之后，才从海底翻上来的残渣。

眼前这黑潮，没雷没雨没风眼，凭空就来了。

时间，不对劲。

徐浪敢断定，黑潮是在收拾那艘炮艇之后才冒出来的。

他先前用通天眼扫过四下气机，海天清朗毫无异样。

这般阴戾刺骨的气息若真已存在，绝逃不过他的眼。

这黑潮分明是活的——能挪、能窜、能追人。

速度更是快得扎眼。

吞掉炮艇时，它还远在白龙王号航路前头，隔着好一段空档。

可转眼工夫，整条航道已被它拦腰截断，严丝合缝绕无可绕。

不止是铺开了几公里，还在疯长；单看那奔涌势头，就让徐浪眉心拧成疙瘩。

打个比方：湛蓝海面突兀裂开一道黑河，浊浪翻滚，疾如奔马。

白龙王号全速赶未必追不上，可一绕就是大圈子。十几海里早翻了倍，怕要多耗两三天水粮。

更叫人脊背发凉的是黑潮的蚀力。

那占婆炮艇，徐浪只拆了37mm炮、撬开暗舱，船底龙骨、主甲板纹丝未动。

他本就没打算送他们上西天——船沉得干脆反倒是解脱；漂着不沉才是活炼狱。

一艘百吨级炮艇结构完好，照理能在海上浮尸数月，结果不到六十秒就彻底没顶。

必有股巨力在底下拽它、蚀它、吞它。

黑潮向前推涌，海水随之倒卷，海面竟生出一股吸劲。

白龙王号引擎早已熄火，风帆尽数落尽，船身却仍被拖着一寸寸往黑潮滑去。

阮黑与明叔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南洋老辈讲，黑潮是海底深渊里的龙王爷翻身搅起的万年黑水。”

“水里掺着龙血、裹着怨魂，沾上即化，连灰都不剩。”

明叔嗓音干涩，喃喃念叨。

阮黑喉结滚动，牙关咬得死紧，话都挤不出来。

胡扒一和王胖子不信邪，反倒凑到船舷边伸长脖子张望，嚷着要靠近些瞧个明白。

雪莉杨没吭声，只侧身望向徐浪。

徐浪颔首。

也没叫阮黑减速，更没让明叔收帆。

他自己也想搞清楚，这黑潮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况且，他记得清楚。黑潮腹地，藏着硬货。

白龙王号放慢船速，一尺一尺往前蹭。

七八百米一到，不需要用望远镜，黑潮已撞进眼里。

一条宽逾二十丈的墨色洪流翻腾如沸，直往前冲。

左右海水澄澈蔚蓝与它泾渭分明，仿佛两界水互不相融。

黑潮上方，无需天眼，肉眼便见一股浓稠黑气笔直升腾，如墙如幕，横亘天海之间。

潮水里浮沉着大片死鱼，肚皮朝天，烂得露出森白鱼骨，在墨汁般的水里格外刺目。

偶有海龟残骸、巨兽碎骨一闪而过。

徐浪甚至瞥见一根沉浮不定的巨骨，三四米长，粗如殿柱，不知是鲸脊还是蛟椎——总之，绝非小物。

正凝神间，水下忽掠过一片浓重阴影。

细看，是鱼群。

鱼身尺余，鳞片冷光凛凛，少说几万尾。

它们盘旋如涡，聚成巨大龙卷，无声搅动海水。

徐浪认得——这是鱼群的活命法子：抱团成山，吓退猎手。

听着蠢，却管用。

笨些的掠食者真会愣住；碰上海豚之类精明的，混在大阵里活命机会也翻倍。

它们唯一克星只有铁壳渔船与钢网拖曳。

可此刻，这庞然鱼阵竟缓缓偏移方向，整片海域颜色都随之变暗，直朝黑潮游去。

不多时，鱼群边缘触到黑潮边界。

霎时间，海水炸开般翻涌！

凡入黑潮者，无一例外，瞬间僵直、翻肚、沉底。

余下鱼群疯狂挣扎，甩尾拍水，却像被无形绳索捆缚一寸寸被拖进墨流深处。

几分钟光景，整支鱼军烟消云散。

黑潮里顿时堆满死鱼，翻腾鼓荡，一股股黑气自尸堆中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原来那冲天黑雾全是死气凝成。

徐浪倒抽一口冷气。

胡扒一与王胖子当场退了三步，再不敢嚷“再近点”“再瞅瞅”。

徐浪目光未移，继续扫视黑潮深处。

很快，他盯住几具沉浮不定的巨骸——比先前所见更大，骨面浮着诡谲纹路。

只是黑水翻搅太急，骸骨相互磕碰，那些纹路是天然蚀刻还是人力所为，一时难辨。

他右手倏然一抖，蛇神遗骨灵摆已垂落掌心。

遇事不决？扶鸾请仙？不，灵摆一摇，天机自显。

天眼加蛇骨，准得如同亲见。

既如此，借蛇神之力算一卦又何妨？

徐浪卜这一卦，只为弄清黑潮里头到底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灵摆轻轻一晃，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徐浪刚颔首，正要收起那枚蛇神遗骨雕成的灵摆，眼角却猛地一跳——灵摆竟越转越急，像被无形的手攥着猛拧，最后只剩一道模糊残影，连底下那截盘曲的蛇骨都看不清了。

他倒抽一口冷气。

这兆头……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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