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中邪
第150章 中邪徐浪跟着他穿过几条窄巷,拐进珊瑚庙后街一瞧——果真只剩一家酒吧孤零零杵在那儿。
四周全是渔民搭的棚子,煮海螺、蒸咸鱼的小馆子挤成一串。
这间酒吧门脸儿倒挺齐整,木招牌漆得发亮,里头酒水码得密密实实,玻璃瓶在灯下泛着幽光。
此刻店里人稀稀拉拉,只三两个醉汉趴在吧台边打盹。
徐浪和明叔刚踏进门,一个穿黑背心的男人就从吧台后直起身迎上来。
老头儿忙不迭推了推眼镜:“这是我儿子,掰武。”
掰武眼皮一跳,明显被老爹这突如其来的一推搡弄得脑子发懵。
“来来来,随便挑,看上啥都好说!”
徐浪摆手,指尖朝下一压:“先算命。”
话音未落,掰武脸色“唰”地沉了下去。
三十出头的汉子,眉骨高、眼神硬,一看就是常年跟风浪打交道的主儿。他心里早把徐浪划进了“专骗老头儿棺材本的江湖术士”那一档。
至于怎么哄住自己这个油盐不进的老爹,他一时没想明白,但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徐浪神色不动,反倒把双手抄进裤兜,站得更松快些。
老头儿却急得直搓手,凑到掰武耳边飞快说了几句。
掰武喉结滚了滚,绷紧的下颌线稍稍松开。
“你要是能说出我为啥连做七天噩梦——我就信你。”
徐浪咧嘴一笑,摊开掌心:“不白干,五百美刀,再请我朋友喝两杯。”
掰武一怔,老头儿已“哗啦”一把钞票拍进徐浪手里,纸币还带着汗气。
徐浪笑得更开心了,心里门儿清——这表情,跟当年看见自家老爷子攥着收据追着卖磁疗床的老头儿跑三条街时一模一样。
不是图这点钱,是图这股较真的劲儿。
“你的噩梦,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
“做噩梦前,你收过一件古物。”
“是个陶罐。”
“罐子里封着东西。”
“你失手砸了它——现在那东西正缠着你呢。”
徐浪每吐一个字,掰武额角青筋就蹦一下。不只是他,连角落里几个晃着酒杯的醉汉也忘了啜饮,纷纷挪凳子围拢过来。
谁也没见过这年轻人。今早香江来的货船刚靠岸,有人亲眼瞧见他拎着帆布包跳下跳板。
可他说的每句话都对应到掰武身上,这是掰武绝不会对旁人提的私事。
有酒客手一抖,琥珀色的威士忌顺着杯沿泼了一桌。
珊瑚庙的人都知道,掰武这酒吧老板从来不是端酒杯的主儿。他是岛上最灵通的耳目,青头埋在哪片礁盘、哪条沉船刚冒头、谁家半夜翻船,他比潮汐表还准。胆子大得敢摸龙骨、敢揭鬼船舱板,连海蛇蜕下的皮都敢泡酒喝。
这样的人竟栽在一个罐子上?
众人面面相觑,酒气都凝住了。
没人懂“魂罐”是啥,可眼见掰武额头渗汗、手指发僵,话都说不利索,谁还敢不信?
果然,掰武猛地抹了把脸,深深一躬,侧身让路,手势稳得像敬神。
徐浪和明叔被引向酒吧后头那间带雕花门的雅间。
满屋酒客齐齐吸了口凉气。
掰武低头弯腰,这比看见鲨鱼上岸还稀罕!
更别说他被噩梦折腾得整宿睁眼,最后咬牙决定出海求医——这事传出去,连青头行市都可能乱两天。
眨眼工夫,酒客们走了一半,剩下几个扒着门缝往里瞄。
徐浪进屋抬腕看了眼表:“客套免了,直奔主题——你想问什么?”
掰武脸上血色忽明忽暗,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声:“两天后……我能出海吗?看病顺不顺利?”
徐浪嘴角一扯:“这是俩事儿。”
话音落,手腕一垂,蛇神遗骨做的灵摆晃悠悠垂下来,链子轻响。
“不顺。出海必死。”
两秒不到,答案落地。
“后头那句不用另算——病也不用看了。”
“送你的。”
掰武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眼睛瞪得溜圆:“大、大师……您再掐指细算算?会不会太急了些?”
徐浪摇头:“不用算。两天后去槟城那条航线,台风眼正堵在半道上。”
掰武浑身一僵,上下牙磕得“咔哒”作响,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槟城,他连亲妈都没漏过风。原计划是先搭小船去达沃中转,再换大船——就为防珊瑚庙这弹丸之地,嘴杂、心黑、鬼多。
徐浪却像掀开他脑壳看了遍日程表。
老头儿还在纳闷:“你不是说去苏禄?咋又改槟城了?”
一抬眼,见掰武脸白如纸顿时闭了嘴,喉结上下滑动两下,咽下了后半截话。
徐浪目光扫过掰武脖颈上浮起的青灰色蛛网状阴纹,又掠过整间酒吧——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腐腥气,混在酒香里若隐若现。
掰武能在珊瑚庙活这么久,自然有压箱底的本事。换个人,早被这股阴气拖进梦里再也醒不来。
徐浪右手探进衣袋,“啪”一声扣出枚铜印。
印面朱砂未干,红得刺眼。
掰武刚想开口,印已“咚”一声按上他天灵盖。
额头上,八个篆字赫然浮现——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掰武嘴巴张开,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湿棉花,一个音也挤不出。
这次不是惊骇,而是身体里有东西正死死攥住掰武的命门。
他双手猛地掐住自己脖子,喉咙像被铁钳绞紧,一口气也吸不进。
眼珠子迅速蒙上一层灰白雾气。
脖颈处先钻出几道黑线,蛛网似的朝脸上爬,越扩越密,越爬越深。
转眼间,整张脸塌成青灰浮尸相——皮肉僵冷,嘴角歪斜,连耳垂都泛着死鱼肚般的惨白。
这些常年在礁盘上摸青头的老渔民,见惯了泡得发胀的海尸,一眼就认出:这人快断气了。
老头儿眼皮直跳。
明叔也急得搓手——徐浪一出手就宰了酒吧老板,往后大伙儿在珊瑚庙岛怕是寸步难行。
徐浪却稳如礁石,指尖在掰武天灵盖上轻轻一叩。
他没动燃魂烈焰那类狠招。
掰武面相凶戾,未必是什么善茬。
这辈子干过几件人事,谁说得清?
万一真把魂火燎净,反惹一身晦气。
他直接催开不动明王之眼,再用指腹蘸了太阳真火,在天官印文上重重一点。
朱砂“嗤”地爆燃,腾起一股赤红火苗。
掰武当场仰头嘶嚎,声如裂帛,活像被活剥了皮的野狗。
藏在他体内的东西疯了似的左冲右撞。
朱砂印痕烫进皮肉,额角淌下一道血线。
不动明王之眼的威压更是一记闷锤,砸得那东西晕头转向,魂魄都在打晃。
“滚出来!”
徐浪开口,字字如冰锥凿地。
掰武嘴巴豁然张开,下颌骨“咔”一声脆响,眼看就要脱臼。
一股浓稠黑烟“嗖”地从喉管里喷出,腥臭扑鼻,白昼里竟嘶鸣不止。
烟团翻腾扭曲,忽而聚成人脸,忽而散作鬼爪,一张张面孔龇牙咧嘴五官错位,眼窝里淌着黑血。
徐浪不再留情,右手拇指猛弹中指。
一朵蓝白火苗“啪”地跃出——无量业火。
黑烟刚沾上火苗,“轰”地炸开,烧得噼啪作响,满屋弥漫着焦糊与硫磺的刺鼻味。
掰武他爹和明叔踉跄后退,腿肚子直抖,脸色煞白如纸。
不到六十秒,火光熄尽。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370/5507263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