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凤凰胆

此时，胡扒一和雪丽杨才刚冒头。等他们抹着水爬上竹排，四周二十来米内，瘴气已被啃得一干二净。

王胖子眼尖，早瞥见那圈红雾的动静，可他扫了眼徐浪，又把嘴闭得严严实实，只低头抠了抠潜水服袖口的泥。

“这就散了？”雪丽杨一脸懵，怎么也想不通，“一点征兆都没有……”

胡扒一摸着下巴，眉头拧成疙瘩：“兴许是水龙晕搅动了地气，风水一变，瘴气也就站不住脚了。”

徐浪没接话，只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坦荡，像刚晒过太阳的棉布。

恰在此时，山风忽起，呼啦啦卷过谷底……

白雾开始松动、变薄、飘散。

真的开始退了。

徐浪心里有数：就算瘴气一时不散，虫谷里的危险也早就大不如前了。

里头的痋雾虻，差不多全被血雾吞干净了。

他系统里攒的能量值又到了八万多。

留一万压底，给雷霆之眼炼丹用；

剩下七万多，不够把僵尸推到终极形态，

但足够把太岁升到四级。

“行了，没事儿了，接着走。”

王胖子忽然来了劲儿，抄起竹篙就撑，还扯开嗓子哼起了山歌，调子跑得离谱，却透着股痛快劲儿。

徐浪坐在竹排上，听着那鬼哭狼嚎似的调子，低头琢磨起太岁升阶后的技能来。

二级只花了一百点能量。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技能叫“青忽：速生”，一听就明白：能让动植物疯长。

天材地宝类的药材、灵物，在它底下眨眼就能抽枝、拔节、挂果，密密匝匝全是好东西。

徐浪倒抽一口凉气。

合着这太岁，是往田里越扎越深了？

真要改行种地，怕不是能种出金疙瘩来。

“太岁：福田”加“青忽：速生”，往后随便划块地，就是一块活生生的宝药试验田。

他脑中一闪，恨不得立刻回京城拍下块地，再顺道去农大请几位老师傅手把手教两招。

三级升得更实在。

能量一灌进去，徐浪只觉一股热流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力气沉了，手脚利索了，连脑子都像擦过玻璃似的，清亮通透。

果然，这一级开始补的是精神。

技能名“乌头：遮面”，是个诅咒。

专冲人神识下手，听、闻、尝、触、看，五感齐齐掐断。

之前在金眼雕鸮那儿弄来的“致盲”，系统提示能跟它融合。

融合之后，“遮面”直接升级成五感封印，堵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更绝的是，这技能不挑对象。

活人、野兽、阴灵、山精、甚至某些靠香火存身的神祇。只要沾点灵性，都逃不过去。

徐浪心头一跳：下墓碰上黑星怨魂、地缚灵这类玩意儿，这招比符纸管用多了。

当初选太岁，真是选对了。

他没多想，当场砸下一万点能量，把太岁推上了四级。

技能名“桹废：岁星”。

岁星，就是木星；老话里“犯太岁”的“太岁”，根儿就在这儿。

这招也是诅咒，但更阴。不是当场发作，是往人命格里埋衰运。

中招的人，霉运缠身挡都挡不住：

刀劈下去崩了刃，枪瞄半天脱了靶，拳头刚抡圆就扭了腕子，连骂人都会咬到舌头……

持续时间长得吓人。

徐浪扫完系统说明，自己都愣了下……这哪是放技能，简直是给人判无期。

可惜，眼下能量只剩五万出头，僵尸和太岁，都还差最后一脚。

这口缺憾，只能等进昆仑雪山、摸到凤凰神宫再补了。

不过，他早知足了。

临出谷前还在谷里翻了个底朝天，连石缝里钻的虫卵都刮干净了，真算得上是“过处不留痕，刮地三尺光”。

瘴气终于散尽，徐浪收了血雾。

金蚕蛊也玩够了，一口气凝出十几团毒精，后面再榨不出半点……全被它吸干嚼净。

徐浪盯着它左臂里微微鼓动的轮廓，总觉得那小东西又胖了一圈。

难不成……连终极形态的金蚕蛊，还能再往上蹦一蹦？

他不敢乱猜，只轻轻一按，把它重新收进臂中。

竹排顺水而下，稳稳停在遮龙山脚下。

运气好得邪门……他们真就撞见了彩云客栈老板娘提过的那条地下隧道。

眼看就要脱身，胡扒一、雪丽杨、王胖子三人绷着的那根弦“啪”一下断了。

眼皮直打架，腿肚子打颤，连站都懒得站。

徐浪干脆让他们全躺竹排上歇着。

他自己向老胡讨了三支烟，转身钻进隧道，直奔乱军土匪头目的尸首。

那枚青铜狮子印，就是从这人身上摸出来的。

发邱天官的线索，八成就系在他身上。

信不信另说，礼数不能少。

三炷香插稳，青烟袅袅，徐浪默默鞠了一躬。

回到竹排，他接过竹篙，跟胡扒一、王胖子轮着来。

咬紧牙关，硬是在天黑前，把竹排撑出了遮龙山腹的幽暗长隧。

等再见到彩云客栈那扇褪色的木门时，天边还泛着淡青。

孔雀一眼就瞅见打头的徐浪，心口一热，腾地跳起来，拔腿就往院门口冲。

老板娘也紧跟着迎了出来。

见几个人平安回来，活泛得跟刚出笼的鸟儿似的，她和孔雀都笑开了花，转身就去抓鸡、切腊肉，灶上锅碗瓢盆叮当响成一片。

天刚擦黑，客栈里头便飘满了米饭香、腊肉油香、辣椒香，还有炖鸡的香气。

老胡一直耷拉着脑袋……那支气步枪弄丢了，他心里堵得慌。

那是老板娘过世的男人、孔雀的亲哥哥留下的东西，连枪托上还刻着名字缩写。老胡早把那人当成了并肩扛过枪的兄弟，丢枪跟丢命似的难受。

他硬是掏出一沓钱，非要赔够买几杆新枪的数。

老板娘推得坚决，手都按在钱上不肯松。

徐浪心里门儿清：这钱，她铁定不收。八成等大伙儿一出门，就悄悄塞进谁的包袱底下了。

他没多说，只把孔雀叫到墙根底下，背过身，神神秘秘往她手心里塞了一把东西。

孔雀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一张就要喊……

徐浪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小嘴。

“金豆子？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她压着嗓子，手指头都僵了。

那是徐浪从系统里那块金饼上抠下来的，纯度七八成，颗颗花生米大小，搁从前，一颗就能换一只壮实山羊。他一共给了十来颗。

孔雀死活不接，手往后缩。

徐浪只问了一句：“你想不想以后去京城找我？”

她脸“唰”一下红透，嘴唇动了动，半晌没吐出一个字，耳根都烧起来了。

徐浪顺势把金豆子全塞进她掌心：“下回赶圩，你去供销社兑成钱，就说是山上捡的……遮龙山一带真有人淘金，没人会起疑。”

“有了钱，嫂子不用天不亮就挑水劈柴；你能念书，将来考大学，说不定真能坐绿皮火车，一路哐当哐当，开到前门站。”

孔雀听得眼都不眨，一双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算我借你的。以后你真来京城，挣了钱再还我，行不行？”

她还在咬嘴唇，徐浪已把金豆子全按进她手里。

这回，她没再往外推。攥紧了，脸烫得厉害，飞快瞄了眼四周……没人……踮起脚尖，“吧唧”一口亲在徐浪脸上。

辫子一甩，人影一闪，早蹿出院门，比兔子钻洞还利索。

徐浪愣在原地，指尖蹭了蹭脸颊，半天没回过神。

“徐浪……”雪丽杨的声音从背后悠悠飘来，“怎么觉得你有点儿渣？”

他回头，正撞上杨参谋长抱着胳膊靠在门框边，眼皮微垂，眼神里三分调侃，七分拿捏不准的幽怨。

“杨参谋长，这话可冤枉我了。”徐浪赶紧摆手，“我对孔雀真没那心思，就是想让她把手里的金豆子用上，日子过得松快些。”

雪丽杨嘴角一翘：“我知道。可你既然没那个意思，就别乱点火苗……只怕孔雀往后几年，夜里做梦都要梦见你这张脸。”

说完，摇着头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轻声哼：“问世间，情为何物……”

徐浪嘴角一抽，没接话。

回屋吃完饭，孔雀再没露面。

大伙儿搬了竹椅，坐在院里纳凉。艾叶绳点着了，青烟袅袅，蚊子绕着不敢近。茶水滚烫，话头也温着。

“活着回来是万幸，可总归……有点儿缺憾。”

“要是凤凰胆到手就好了。”

“就差那么一口气，功亏一篑啊。”

胡扒一和雪丽杨神色沉了下来，王胖子却“嚯”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咱劳动人民啥没见过？牛鬼蛇神咱不怕，没凤凰胆，我还活不转了？”

徐浪“嘿嘿”一笑。

王胖子立马瞪圆了眼：“浪爷！你这笑啥意思？是不是嫌我拿了凤凰胆也过不好下半辈子？”

徐浪赶紧举手：“哪敢哪敢！胖爷您可是光明磊落的真汉子……仗义每多屠狗辈嘛！”

王胖子这才满意点头，可才过几秒，又挠挠后脑勺，凑近胡扒一：“老胡，浪爷这‘屠狗辈’……听着咋不像夸人的话？他是不是拐着弯说我没文化？”

徐浪差点呛着，王胖子一打岔，气氛反倒活泛了。

徐浪清了清嗓子，手往虚空里一探，拎出个东西，“啪嗒”一声放在石桌上。

……现王的人头。

三人齐刷刷一哆嗦，胡扒一差点从竹椅上弹起来，雪丽杨猛地后退半步，王胖子手里的搪瓷缸“哐当”掉地上。

“浪爷！狠还是你狠啊，真把现王脑袋割下来了？”

王胖子竖起拇指，嗓门都发颤。

雪丽杨却蹲下身，眯起眼：“不对……这头颅表皮泛青白，像是玉化了？”

徐浪点头。

胡扒一忽然抬头，两眼放光：“徐浪……雮尘珠，在他嘴里？”

徐浪一怔，还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

不愧是当过主角的人。

他话音刚落，雪丽杨立刻伸手接过人头，指尖轻轻拂过下颌：“玉化的确从唇齿开始，越靠近嘴，越透亮……”

徐浪直接点头：“没错。凤凰胆，就是在他嘴里含着下葬的。”

三人一听，眼圈瞬间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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