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中邪的胖子

刚落水，激流就猛地掀了起来，三人瞬间被冲得离地而起，连死死抱住岸边石头都稳不住身子。

千钧一发之际，徐浪胳膊一绷，狠劲儿一拽！

“噗通、噗通、噗通”三人被硬生生从漩涡边缘拖进横洞，像三只湿透的麻袋，重重砸在石地上。

一进横洞，那股撕扯人的吸力顿时弱了大半。

大家勉强站稳，可谁也不敢多喘口气。徐浪打头，拔腿就往前蹽，剩下三个咬牙跟上。

这横洞越往里走越敞亮，地面渐平，四壁全是烧得乌青发亮的大方砖，顶上压着整块整块的青条石。

坡度微微向上，走了百十来步，前方水面已隐约可见。

徐浪第一个钻出水面，“呼……”一声，猛吸一大口气。

后头冒出来的雪丽杨和胡扒一见状，脸色刷地变了，扑上来就捂他嘴：“别喘！”

这地宫封了不知多少年，空气里指不定飘着什么毒瘴。按规矩，摸金的进这种老墓道，必得带活物探路：龙岭谜窟里有大白鹅，没鹅也得揣几只雀儿在笼子里。

眼下哪顾得上这些？好歹点根蜡烛试试啊……

徐浪却咧嘴一笑，眼神干净又笃定：“放心，能呼吸。”

他真不怕毒……金蚕蛊护体，寻常毒气近不了身。但话不是瞎说的，他刚才探过气，确实无碍。大概某处还连着通风口，一直悄悄换着气。

两人将信将疑，摘下呼吸面罩，试探着吸了一口……清冽微凉，毫无异样。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声在徐浪耳边响起：

“宿主进入现王墓墓道，获得气运值200点。”

爽！刚进门就有赏。后面进地宫、寻棺椁、开棺取宝，肯定还有进账。

最要紧的，是凤凰胆！

那玩意儿值多少？没法算。

徐浪刚抬脚要走，忽然顿住……不对劲。

回头一看：王胖子也钻出来了，可脸上那呼吸器，还牢牢扣着。

胡扒一也发觉了，伸手拍他肩膀：“胖子？发什么愣？这儿能喘气，快摘了！勒得慌不？”

徐浪眉头一拧。

太反常了。

平时话最多的就是他，从水里爬出来，一句牢骚没有？连句“妈了个巴子”都欠奉？

再定睛一瞧……真实之眼扫过，王胖子呼吸器后头那张嘴，正翻涌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那黑气堵满口腔，还在蠕动，像活物般伸出细丝般的触须，眼看就要漫过鼻梁、爬上眼眶……

胡扒一没看出门道，手快，一把掀了呼吸器。

“哎哟……！”老胡当场倒退三步，差点绊倒。

雪丽杨“啊”地一声捂住嘴，指尖发白。

王胖子仰着脖子，嘴咧到耳根，舌头耷拉老长，泛着青绿，又肿又僵。

五官全拧着，眼珠暴凸，满脸都是疼出来的冷汗。

可偏偏……那嘴刚露出来，竟“咯咯咯咯”笑出声来！

尖利、阴冷、带着回音，分明是个女人在笑！

胖子自己都吓懵了，双手本能地死死捂住嘴，脸青得像块冻肉。

胡扒一嗓子发紧：“胖子？你……你咋了？！”

雪丽杨声音发颤：“王凯玄……该不会是撞邪了吧？”

“蛊。”

徐浪低声道。

左小臂上，金蚕蛊的虚影倏然浮现，半透明，泛着幽光。

就在呼吸器被掀开那一瞬，他看得真切……

王胖子舌根鼓起一个核桃大的肉瘤，紫中泛黑，表面密密麻麻，全是凸起的小点。

他眯眼一辨：那些凸点，竟拼成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眉目尚算清秀，可五官全挤作一团，嘴角裂到耳后，眼窝深陷，活脱脱一张怨毒的鬼面。

那瘆人的笑声，正从这张脸上渗出来。

徐浪融合金蚕蛊后，下蛊早已成了本能……草木虫豸、毛发指甲，随手都能施术。

毒走哪条脉、附在哪处窍，效果各不相同。

眼下这东西，明摆着就是舌蛊。

专咬舌头，借声惑人，养得久了，连魂都能啃穿。

起初，只是舌头不听使唤。

笑得怪里怪气的，声音根本不像他自己。

时间一久，不光舌头烂了，整张脸也会慢慢扭曲变形，越来越像下蛊那人……最后被对方的怨灵彻底吞掉意识，死相极惨。

眼下王胖子已经显出被控的征兆。

刚才那阵奸笑，还扭着腰跑开，动作浮夸又瘆人。

老胡当场白了脸。

徐浪膝盖一沉，脚底猛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十几米外眨眼就到。

胡扒一和雪丽杨只觉黑影掠过耳侧，再定睛……徐浪已稳稳挡在王胖子身前。

胖子眼泪直淌，可嘴里还在咯咯笑，尖细、阴冷，活脱脱一个女人在喉咙里开口。

徐浪一眼就懂：人还醒着，身子却早不归自己管了。

这比昏过去还熬人。

他咧嘴一笑，“胖爷，别怕。”

话音未落，手已扣住胖子下颌，咔一声脆响，下巴脱臼。

紧接着从系统空间抽出绳子，三两下把人捆得结结实实。

胡扒一和雪丽杨也回过神，扑上来按胳膊的按胳膊，压腿的压腿。

这时，胖子舌头上那团人脸状的肉瘤突然动了，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一串古怪音节……听不出是哪地的方言，又比方言更刺耳拗口。

看它眉眼拧着、唾沫飞溅的样子，八成是在骂街。

徐浪眼神一凛，金光自瞳底一闪而过……震慑之眼，发动！

那肉瘤立马僵住，嘴一闭，再不敢吱声。

他反手拔出虎头刀，侧头朝身边那只金蚕蛊抬了抬下巴。

肥虫子登时兴奋得直扑棱翅膀，“嗖”地就贴上胖子嘴边。

“啊……！！！”

肉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胡扒一和雪丽杨盯着它眼睁睁瘪下去，皮肉干缩，最后只剩一块焦黑血痂，黏在舌面上。

徐浪举起刀，刀刃在胖子眼前晃了晃：“舌蛊我给你挖出来，疼是真疼，胖爷你咬牙撑住。”

胖子脸上全是汗，嘴唇抖得厉害，说不出话，可眼神亮得吓人，狠狠点头，催他快动手。

徐浪刀尖轻巧一划、一挑，血痂应声脱落。

底下竟钻出一根半寸长的骨刺，深深扎进舌根里。

他随手往地上一甩……血痂连着骨刺“滋啦”化作一滩黑水，转瞬干成灰末。

雪丽杨早已备好药，麻利地给胖子敷上消炎止血的膏药。

胡扒一脸色还没缓过来，盯着胖子直发愣：“胖子，说句话……”

显然刚才那阵女声，把他钉在原地半天没缓过劲儿。

“窝……每湿……”

一听见这糙嗓子，老胡肩膀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气。

徐浪这时板着脸走过来，朝胖子伸出手：“东西，交出来。”

胖子一怔，随即垮下脸，蔫头耷脑从怀里摸出个物件。

胡扒一和雪丽杨凑近一看，全愣住了。

“就这玩意儿让你中了舌蛊？”徐浪顿了顿，眯起眼，“胖子，你是不是……舔过了？”

胖子喘着粗气，舔了舔还在渗血的舌头，哑着嗓门招了：

原来在现王墓明楼后殿，他从一堆烧焦的巫袍里翻出这东西。

就是现在手里这个……两寸多长，两指宽，一头平、一头尖；黑里泛红，摸着温润硬实，有点像血玉，但又说不上来是啥。

他当时琢磨着，京城大金芽验玉，向来爱用舌尖舔一舔，说是能尝出土腥气、辨年份、分沁色……尸沁、土沁、血沁，甚至……咳，屎沁。

胖子本觉得恶心，可鬼使神差，真就伸出舌头碰了一下。

舔完立刻舌头发麻，偏巧那会儿正下水进潭子，大伙儿都用手势比划，谁也没留意。

等进了墓道，舌头彻底罢工，连“哎哟”都喊不出来。

听完这段，徐浪、胡扒一、雪丽杨仨人齐刷刷叹气，拍肩的拍肩，递水的递水，对胖子投去十二分同情。

目光一转，全落在他掌心那块黑东西上。

“胖子，认得这是啥不？”徐浪问。

胖子挠挠头：“不是血玉？”

徐浪嘴角一扬，笑得人畜无害：“不是。是人的舌头，风干玉化过的。”

胖子正蹲地上喘气，一听这话，“哇”地一口全呕了出来。

“大金芽坑我！！！”

徐浪没接话，只朝金蚕蛊勾了勾手指。

肥虫子“嗡”地落上去，几息之间，那块“玉”迅速干瘪萎缩，毒气、怨气全被吸尽。

徐浪捏起残渣，指尖一搓……簌簌落成灰。

胡扒一拍拍胖子后背，没多劝，只说了句：“下回见了金牙，先打他三拳。”

徐浪则收回视线，望向墓道深处。

几十米外，一扇青灰色巨石门静静矗立，厚重得连风都绕着走。

徐浪一挥手：“接着走！”

石门就在眼前，仰头一看……得有十几米高，像堵山墙似的。

王胖子咬着牙，伸手推了把门，胳膊刚一使劲就倒吸一口凉气：“嘶……这玩意儿焊死的吧？”

纹丝不动。

胡扒一摆摆手：“别费劲了胖子，后面十有八九是断龙石。”他眉头拧着，目光扫过石门表面。

雪丽杨也没闲着，指尖顺着青灰色的石面一寸寸摸过去，指节轻叩，听声辨隙。

俩人都在找机关。硬来打不开，就只能撬门缝、寻暗扣、找活眼。可摸了半天，石头冰凉结实，连道细缝都没露出来。

徐浪却没低头，抬眼往上看。

门顶黑黢黢一片，手电光往上一打，居然全被吞了。

“上面有天门！”

话音刚落，三道光柱齐刷刷扫上去……果然，在门楣最顶端，蹲着一座青铜小门楼：重檐飞角，斗拱精巧，檐角雕着展翅的云中鸟，整座小楼透着股说不出的飘渺气儿。

“天门？啥天门？”王胖子挠头。

胡扒一叹了口气：“古时候人相信尸解成仙，这天门就是给墓主留着登天用的。”

徐浪咧嘴一笑：“巧了，咱借来当个现成的盗洞。”

话没说完，飞虎爪“嗖”地甩出，“咔哒”一声咬住门楼檐角。他手腕一收，脚尖点石壁借力，人已腾空而起，轻巧翻上天门顶。

这高度，对他来说跟跨个矮墙差不多。

雪丽杨紧跟着上来，手里拎着工具包……她是来递家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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