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放弃一丝的希望
所有怨气聚成滚滚浊流，顺着顶上破口喷涌而出。
连没开真实之眼的三人都看见了：黑烟尖啸着直插云层，天空霎时暗了下来。
现王墓所在的山谷本就逼仄，日头偏西，光线本就稀薄；这一道冲天黑烟再一搅，天色更是灰蒙蒙、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人刚爬出险境，立刻挪到琉璃顶边缘没火没烟的地方。
劫后余生，谁也没力气多说一句，全瘫坐在瓦上，大口喘气，拧开军用水壶猛灌几口，又撕开压缩饼干狼吞虎咽……肚子饿得咕咕叫，手还在抖。
没过多久，雪丽杨忽然仰起头，手指直直戳向天际：“快看天上！”
胡扒一和王胖子立马抬头。
一道又长又沉的黑云横贯半空，浓得像墨汁泼在宣纸上，笔锋未干，还带着股压人的劲儿。
天本来就不亮，这会儿更像被谁伸手捂住了眼睛。
“黑猪渡河？”胡扒一脱口而出，声音发紧。
徐浪盯着那云，低声道：“尸气冲河，遮星蔽月。”
现王墓明楼里散出来的尸气，比他预想中狠得多……不是飘，是往上顶，顶得云都变了形。
“啥猪？啥河？听着跟烧腊铺子报菜名似的。”王胖子嘴里嚼着巧克力，含含糊糊凑上来，“我还真有点饿了。”
胡扒一抬手拍了下自己脑门，一脸无奈：“吃吃吃，你属仓鼠的？”
徐浪笑了笑：“不是吃的。七月十九，黑猪渡河，主大凶。这琉璃顶撑不了多久，再不走，等雷劈下来，连骨头渣都给你炖成汤。”
胡扒一点头：“暴雨准来。咱们站这儿，连片瓦都捞不着，真劈中了，连喊‘哎哟’的机会都没有。”
王胖子脖子一缩：“那……撤哪儿去？”
徐浪抬手一指下方水潭：“下去。”
因为有徐浪在，胡扒一没像原著那样失足跌进水里，自然也没撞见崖壁豁口和底下那架轰炸机残骸。
一听要跳潭，三人都愣了：“跳这儿？”
徐浪又朝水潭扬了扬下巴：“瞧见没？水龙晕就在这儿。”
几人俯身细看。天太暗，潭面本是一片混沌，可就在这时，几道闪电撕开云层……
山谷霎时亮如白昼。
就这一瞬，水潭底下的东西全露了出来：
一只巨爪盘踞潭心，五指张合，像是活的；
黑云被一股力往下拽，越压越低，真像条黑绸带，正被那只爪子往水里扯；
而巨爪掌心，赫然旋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水流疯转，一圈圈水纹荡开，竟和凤凰胆上那枚雮尘珠的诅咒纹路一模一样。
胡扒一和雪丽杨对视一眼，嗓子眼儿发干。
“王殪，殡于水龙晕中，尸解升仙，龙晕无形，若非天崩，殊难为外人所破。”
这句出自人皮地图的线索，他们翻来覆去琢磨过多少回？可“水龙晕”是啥，“天崩”又指哪一出，始终雾里看花。
现在不用猜了……
水龙晕就在眼前这潭子里；
天崩，就是头顶这黑云压顶、天地变色的邪门气象。
（徐浪心里还清楚另一重“天崩”：那些接二连三坠进山谷的飞机，包括潭底那架锈成骨架的轰炸机……也是它的一部分。）
王胖子脸都白了一层：“又下水？我这胳膊腿刚喘匀气儿……”
话没说完，后殿方向“轰隆”一声闷响！
琉璃顶被火燎得酥脆，整片垮塌下来，碎瓦滚石砸得山壁嗡嗡震。
“走！”胡扒一抄起背包就往前冲，“不摸点明器回去，胖爷这趟爬高踩低，白遭罪了！”
下山还算顺当，岩缝里还留着早年打的铆钉和安全栓。可等他们蹭到谷底，离水潭只剩六七米时，栈道彻底断了……只剩一条绳子垂在崖边。
天上炸雷一个接一个，山谷把声音兜住，嗡嗡回荡；瀑布声混着雷声，震得耳膜疼，真像老天爷掀了锅盖。
徐浪第一个滑下去，脚刚沾地就奔到潭边。
漩涡已大得吓人，整个潭面都在打转，岸边浪头一尺多高，哗啦啦拍岸。
漩涡中心，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张着，吸力隐隐传来，仿佛连风都要卷进去。
头顶黑云压得更低了，几乎贴着山脊线，明楼宝顶早被吞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三人赶到潭边，齐刷刷站定，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敢先开口。
“浪爷，”王胖子嗓子发哑，“您真确定……现王墓在水底下？”
徐浪点头。
“那咋进去？被卷进去，龙王爷游个泳都得呛两口，咱仨怕是连泡沫都剩不下。”
徐浪咬了下后槽牙。
他知道入口就在旋涡正下方，可眼前这阵仗，正常人光瞅一眼，腿肚子都转筋。
跳？纯属送命。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三人：“老胡，杨参谋长，胖子……信我吗？”
三个人静了两秒。
“信。”
“信。”
王胖子抹了把汗，咧嘴一笑：“操！死就死吧……浪爷你往前趟，胖爷给你垫后！”
徐浪嘴角一松，终于笑了：“好。听我指挥。”
装备早备齐了：潜水服、氧气瓶、备用绳，一应俱全。
他让胡扒一三人赶紧换装、背气瓶；自己只套了潜水服，没接氧气管。
然后……
没再多话，纵身一跃，一头扎进已经开始翻浑的潭水里。
一扎进水里，那股大漩涡的劲儿就猛地往中心黑洞拽，像有只手死死攥着徐浪往下拖。
他刚没入水中，立刻催动龙鳞妖甲。
金光一闪，细密如龙鳞的甲片浮上体表，层层叠叠，泛着冷硬的光泽。
身子顿时轻快许多，手脚在水里一划就带出利落的弧线……这技能不光让他水下动作更顺，还能多憋气许久。水里的氧气顺着皮肤渗进血里，虽不能真靠水活命，可也比常人强出一大截。
徐浪睁眼，夜视与真实之眼同时发动，瞳中掠过两道淡金微光。
原本混沌一片的水底，霎时清晰起来：条石堆叠，棱角粗粝，应是当年修现王墓剩下的料。
潭边不远，一个庞大黑影静静卧着……正是那架坠毁的轰炸机。
它原先卡在岸上，机头还撞出个豁口；如今却被漩涡扯得歪斜移位，连骨架都拧出了裂痕。
那豁口徐浪压根没打算钻。
里头不过是座废弃的明器作坊，除了几件残缺的青铜半成品、散落的石料，就只剩一堆干瘪僵直的尸身。
他要的是这架飞机的残骸……水底最牢靠、最能固定绳索的，就数它了。
他游过去，动作干脆利落，几下就把安全绳缠死在机翼断裂处。
待会儿下黑洞，没个结实锚点，纯属拿命开玩笑。
绑完，他浮出水面，朝岸边晃了晃手电。
胡扒一、雪丽杨、王胖子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浪爷！”王胖子嗓子都劈了叉，“非得今儿跳？挑个黄道吉日不行？”
徐浪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穿透水声：“水龙晕只在天崩那一刻开！错过今天，再等十年都不一定重来！”
话音未落，三人咬牙闭眼，扑通扑通全跳了下来。
一入水，徐浪立刻打手势：每人抱块大石头！
这潭子吸力太邪门，站都站不稳，稍一失衡，人就被卷进漩涡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三人照办，沉底后硬是抱着石头蹲稳了，才勉强没被冲散。
徐浪用主绳把三人串成一串，自己则单刀直入，朝漩涡中心游去。
他水性本就拔尖，加上龙鳞妖甲加持，游得又稳又快。
可越靠近黑洞，那股拉扯力就越疯……身子忽左忽右，耳朵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跟着打转。
他抬眼一扫，只见天上黑气翻涌如巨龙，已一头扎进旋涡深处。
天与水彻底搅在了一起，轰隆声震得耳膜发颤，漩涡转得更快了……
天崩！
徐浪一把抄起块足有两百斤的青石死死搂住，才堪堪钉在原地。
到了黑洞边缘，他探头往下瞄了一眼。
底下黑得瘆人，不见底，阴风打着旋儿往上钻，冷得骨头缝都发麻。
地府森罗殿？怕都没这儿吓人。
掉进去，怕是连魂儿都来不及喊一声。
他目光一转，盯向洞壁。
这时，雪丽杨、胡扒一、王胖子三人也抱着石头，一点点蹭到了漩涡近旁。
几乎是贴着水底爬过来的，可身子还是被水流推得东倒西歪。
雪丽杨和胡扒一抬头望向黑洞深处，眼神绷得极紧。
凤凰胆就在下面，再冷静的人也绷不住了。
可他们举着手电往里照……光束一投进去，瞬间吞没，连点反光都没有，黑得跟泼了墨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那一闪而过的绝望：
这哪是洞？这是送命的嘴。
就在这当口，徐浪动了。
他抬起手，朝洞壁某处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侧向的位置。
雪丽杨和胡扒一盯着看了两秒，脸色骤然一变……先是惊愕，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刚才那点灰败劲儿，一下扫得干干净净。
徐浪指的地方，果然有一处横向洞口！
原本被碎石堵得严严实实，如今被旋涡硬生生吸开，露出里面一道规整的石阶轮廓。
那不是别的地方……正是现王墓地宫正门！
两人虽看不见洞内，却没半分犹疑。
徐浪向来不说废话，说有路，就有路。
他不再多言，只朝后一挥手，示意三人跟紧。
自己仍抱着那块巨石，一点一点挪到深渊边上，找准角度，纵身一跃……
人影倏地消失，连水波都没荡开几圈。
胡扒一和雪丽杨急忙扑到边缘，死死盯着黑洞。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底下依旧死寂。
两人脸色发白，眼眶都红了，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亮起一点微光。
稳稳的、暖黄的，是一束手电筒的光。
光亮尽头，是徐浪一张笑吟吟的脸。
胡扒一、雪丽杨，还有落在最后的王胖子，一个接一个跃入洞口。
三人腰间都系着安全绳……徐浪早把主绳甩进了横洞里，此刻四人就像串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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