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遍地皆是女飘

金蚕蛊刚飞走，雪丽杨猛地低呼：“快看水里！”

众人低头……水草底下，一团团黑影正缓缓游动。

狼眼手电光一扫，清清楚楚：全是红背大蛤蟆，脊背油亮，鼓着眼泡，比外头陨石边那只小些，可在这黑水里，更瘆得慌。

“离水边远点！”徐浪话音未落，目光已扫到旁边一截高耸的树化石。

四人迅速攀上化石，站稳脚跟。

徐浪眯眼瞧见，那些蛤蟆压根没搭理人，只顾扑腾着抓飞虫、吞水蛛。

他抽出虎头杖里的刀，等一只癞蛤蟆蹦近，手腕一沉，“唰”地劈过去。

刀光闪过，蛤蟆应声两断，腥气扑鼻。

可系统毫无反应。

徐浪收刀入鞘，略有些失望……还不够格。

其他红背蟾蜍连眼皮都没抬，照旧忙自己的。

胡扒一、雪丽杨和王胖子悄悄松了口气。

不吃人，丑点就丑点吧。

王胖子正琢磨这玩意炖汤香不香，胡扒一忽然“咦”了一声。

原来爬上化石后，几人侧旁的岩壁上，藤萝掩映之间，竟露出几处人工凿出的平台，边缘齐整，一看就是人干的。

王胖子眼睛立马亮了：“走走走，上去瞅瞅！万一是藏明器的老窝呢？”

他搓着手，腿脚比谁都快。

雪丽杨甩出飞虎爪，铁钩“咔”一声咬进平台石缝。

没一会儿，四人全站上了平台。

胖子一落地就抄起工兵铲，抡圆了胳膊清理藤蔓碎石，动作利索得像挖自家祖坟。

清理完，平台空了出来……没机关，也没明器。

倒是四周岩壁上，刻满了浮雕壁画。

雪丽杨二话不说，打亮手电凑上前，指尖轻轻拂过石面，眼神一下就愣住了。

徐浪也扫了一眼。

画的是些古怪仪式，风格古拙，年代怕是比现王墓还老。

他伸手蹭了下壁画表面，指尖刚触到石面……

眼前一晃，无数画面炸开：

火把摇曳，赤身纹面的土人围着平台狂舞；

有人蹚进水里，硬生生拖出一只只硕大的红背蟾蜍；

那些蛤蟆被粗绳捆在长杆上，四肢乱蹬，眼珠暴突，脸上竟真有种活物才有的惊惧绝望……

仿佛它们自己也知道，下一刻就要被送进那个葫芦口似的山洞。

而洞里，正滚滚地往外喷着浓烟。

没多久，土人就把那几根杆子扛回来了。

徐浪定睛一瞧，杆顶上那些大蟾蜍全干瘪了，缩成黑黢黢的硬壳，活像一串串风干的蛤蟆干。

他正纳闷，眼前景象猛地一晃。

烟雾弥漫中，一个庞然巨影矗立着。

脸黑得发亮，僵硬死板，没有一丝活气；身高怕不有十几层楼那么高，压得人喘不过气，活脱脱一尊山神。

巨影脚下，浮着数不清的女尸。

她们全都悬在水里，仰面朝天，双臂软软垂落，双腿弓起，膝盖反折……那姿势，像是刚从地底爬出来、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的虫子。

光是看着，胃里就一阵翻腾。

不是害怕，是打心底里犯怵，浑身鸡皮疙瘩直往外冒。

最让徐浪心头发紧的是：他身上带着“蛊惑”技能，本该对一切幻术免疫。

可刚才那一幕，清清楚楚，实实在在，根本不像假的。

那到底是什么？

他脑子一清，立刻扫了一眼身边三人。雪丽杨、胡扒一、王胖子，全傻站着，眼神空洞，瞳孔失焦，明显也被拽进去了。

紧接着，三人身体开始发抖，幅度越来越大，牙关咯咯作响。

不用问，他们也看见了。

可他们没徐浪这本事，扛不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人脸色越来越灰白，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身子抖得像筛糠，却谁也没醒。

徐浪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三道金光甩过去。

“醒！”

一声吼，炸雷似的。

三人眼皮一颤，眼神总算活了过来。

可脚下一软，齐刷刷瘫坐在地，呼哧带喘，跟刚跑完十里地似的。

“刚才那个祭祀，还有那张黑脸？”雪丽杨喘匀了气，第一个开口。

其他三人默默点头。

经她一提，徐浪也反应过来。那黑脸巨影，跟外头山神庙里供的泥塑，轮廓差不了多少；葫芦、蛤蟆，也都对得上号。

上古时候，这一带的夷人，怕就是拿这些变异大蟾蜍，当祭品献给山神的。

“这算啥？放电影呢？”王胖子抹了把冷汗，手还在抖。

雪丽杨拧着眉：“这些浮雕材质特殊，可能存下了当年的磁场波动。我们一碰，它就把那段影像直接‘倒’进脑子里。”

胡扒一和王胖子齐齐盯着她，眼神里就俩字：你编。

雪丽杨自己也觉着这话太飘，闭了嘴。

胡扒一接过去：“也可能是山神留下的黑巫术，专吓后来人的。”

徐浪没吭声。

那张黑脸，那身量，那股子压得人骨头缝发酸的威势……他心里门儿清。

那压根儿不是什么山神，是这洞里真正的主儿。

别的都好说，就是这体型……

真他娘离谱。

徐浪暗骂。

不止山神，还有底下那些发光的女尸。

数量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连一向笑嘻嘻的徐浪都绷紧了脸，王胖子当场腿肚子转筋。

“浪哥，咱……还往前走？”他声音发虚，“再往里，不会也跟那些癞蛤蟆似的，晒成干条儿吧？

或者被山神爷顺手腌成会发光的‘死漂’？”

徐浪摇头，冲他眨了下眼，意思很明白：别慌。

王胖子刚松半口气。

徐浪又补了一句：“那些发光的‘死漂’，全是女的没一个男的。你放心，轮不到你。”

王胖子一口气又卡在嗓子眼儿，不上不下。

后头几个人又七嘴八舌琢磨了一通。

胡扒一猜那山神其实是千年老僵尸，王胖子越听越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最后还是拍板：走。

来都来了，虫谷底下就差一脚，眼看现王墓就在眼前，总不能没碰上真家伙就掉头回去。

胡扒一掏出指南针定了方向，四人继续往前。

下了祭祀台，岸边已能落脚，不用再泡水里蹚了。

可越往里走，两边岩壁越收越紧，像一张嘴，正慢慢合拢。

“葫芦腰，到了。”徐浪说。

这整条地下洞窟，横着看，就是个赤红的大葫芦。

雪丽杨和胡扒一早看出来了。

话音刚落，四人就踩上了葫芦最细的那一截。两头大、中间窄，接口处滑得像抹了油，离地少说十来米高。

岸边，根本过不去。

水流淌过的地方，长着些形似钟乳石的凸起岩棱。

虽湿滑难踩，但勉强能借力落脚。

雪丽杨甩出飞虎爪，四人手忙脚乱，总算攀到了两个葫芦洞交汇的狭窄隘口。

再往下，是一道陡斜的坡道。坡底，赫然横卧着一个赤红如血、深不见底的巨大岩窟。

这坡一旦下去，想原路爬回，基本没门儿。

几人顿住脚步，屏息朝那岩窟里张望。

倒不是怕有去无回。这念头早压在心上了；真正叫雪丽杨、胡扒一和王胖子心里发毛的，是那窟里死一般的静。

他们刚钻出来的葫芦洞，水草摇曳、虫鸣窸窣、水滴叮咚，活泛得很；可眼前这赤红岩窟，连一丝风声、一缕回响都没有，静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两洞之间，仿佛真隔着阴阳界线。四个人就踩在这条线上，往前半步，就是鬼门关。

僵持了几分钟，谁也没说退。三人麻利地在隘口打牢安全栓，四人依次顺着绳索滑进葫芦洞底部。

一落地，满耳只剩死寂。

徐浪双脚刚沾水边，目光便死死锁住前方水面。

双瞳微光一闪……夜视与真实之眼，同时开启。

水面上，一股阴冷邪异的力量正翻涌不休，如沸水般暗流激荡。

“先别开灯。”

他话音刚落，另外三人齐刷刷关了手电。

几秒后，眼睛刚适应黑暗，三人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一具泛着幽微青光的女尸，正仰面浮在水面，双手垂落、双腿微屈，缓缓朝他们飘来。

那姿态、那模样，跟浮雕幻境里见过的诡象，分毫不差。

王胖子浑身汗毛倒竖，“咔啦”一声猛拉汤姆逊枪栓，枪口直指水面：“胖爷今天豁出去了！甭管你是千年老粽子还是百年怨鬼，照脸给你来个满堂红！”

话音未落，整座山洞忽地亮了起来……

不是灯光，是水面上，星星点点，浮起无数团青白冷光。

每团光里，都裹着一具女尸。

全都反关节蜷缩着，手肘顶地、膝盖朝天，像蜘蛛一样伏在水面上，无声无息地朝前挪动。

王胖子手一松，枪口慢慢垂下，喉咙发干：“我勒个去，咱这是捅了女鬼窝？怎么一窝一窝往上冒？”

徐浪后颈汗毛也一根根竖了起来。

那些女尸身上散出的怨气，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压得人喘不上气……那种蚀骨的绝望感，他太熟了。

好在他体内金蚕蛊已融，蛊惑之术护住心神，精神攻击近不了身，才没当场栽倒。

此刻洞中鬼气森森：青白冷光浮动，女尸怪状匍匐，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水暗河……真像一脚踏进了阎王爷的签押房。

雪丽杨、胡扒一、王胖子眼神渐渐空了，呼吸都慢了下来。

徐浪牙关一咬，三道淡金色光丝疾射而出……

蛊惑技能，瞬间破障！

三人猛地一个激灵，眼神重新聚起光来。

王胖子抹了把脸，哭丧着脸嚷：“咋办？这么多漂尸，咱仨加一块儿也不够塞牙缝啊！胖爷一世英名，难不成真要栽在这群‘衣不蔽体’的姑奶奶手里？”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要扣扳机。

徐浪一把攥住枪管：“别动！她们不是冲咱们来的。”

他已稳住心神。

女尸看似往这边飘，其实动作极缓；离远些再看，方向明显偏右，根本不是奔着人来的。

他迅速估算轨迹，目光投向右侧那一片浓墨似的黑暗。

狼眼手电光柱扫过去，竟像被吞掉一般，连个反光都不见。

徐浪瞳中金芒再闪，真实之眼全开。

黑暗深处，一团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赤红雾障轰然撞入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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