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酒香引矮子鬼
他心细，早把线索串起来了：巨型蟾蜍倒下的地方，赤红葫芦石旁，最可疑。
果然，一分钟不到，庙外就炸开他激动的大嗓门：
“徐浪！杨参谋长！胖子！快出来看……密道口在这儿！”
三人拔腿就跑。
只见胡扒一正站在那块赤红葫芦石边上，脚边泥土微松，一道窄窄的石阶，正斜斜没入地下。
那块足有一间屋子高的葫芦石，不知何时已从中裂开，断口齐整，像被谁一刀劈开。
裂缝顶端，一扇石门赫然显露。
门形怪异，整块石头雕成一只巨蛙张嘴的模样，上下颌微张，獠牙隐现。
雪丽杨凑近端详，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机关设得真绝……九只蟾蜍嵌在石壁里，不全解出来，谁想得到入口压根儿不在里面，偏在葫芦外头？”
王胖子揉着太阳穴，还有点晕乎：“你们咋就认准这儿是地下通道？别是走岔了？”
徐浪笑着一指石门轮廓：“胖爷，您瞧这蛤蟆嘴的弧度，跟人皮地图上画的、镇陵谱里描的，是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王胖子眯眼一瞅，立马点头：“像！太像了！那还磨叽啥，赶紧进啊！”
话音未落，徐浪抬手一拦：“慢着。门刚开，里头闷了几百年，气都没换过，先透透气。”
胡扒一也颔首：“对。老墓道最忌贸然闯入，尤其这种年头久的。”
最好的法子，是往里丢个活物探路……上回龙岭谜窟带的大白鹅，就是这么用的。
“哎哟！”王胖子一拍脑门，“可咱这回两手空空，连根鹅毛都没带啊！”
徐浪摊开手掌。
王胖子凑过去，只见几只野蜂绕着他指尖盘旋，嗡嗡振翅，却怎么也飞不出他掌心方寸之地。
“别问，问就是大学必修课。”徐浪咧嘴一笑。
王胖子顿时把满肚子疑问咽了回去：“我初中没念完，浪爷您可别拿我寻开心。”
徐浪笑得更纯了：“骗你干啥？我们系规矩……虫子都控不住，毕不了业！”
话音一落，他朝黑洞洞的门内一扬下巴。
几只蜂子倏地钻进去，快得只剩残影。
几分钟后，它们又原路折返，稳稳落回他指尖。
徐浪点点头：“气没问题，能进。”
王胖子直愣神，一时说不出话。
胡扒一倒是沉得住气，默默给每人塞了一粒红奁妙心丸含着。
雪丽杨则从背包里抽出信号枪，装好照明弹，“砰”地朝通道深处打了一发。
刺目的白光撕开黑暗，像一道闪电劈进隧道深处。
光亮所及之处，豁然开朗……
洞口窄小，可里面却是条高约三米、宽近两米的敞阔甬道。
两侧坑坑洼洼，全是深陷的殉葬坑，坑底堆叠着森森白骨，犬牙交错，层层叠叠。
最扎眼的是几根硕大的象牙，弯如新月，泛着冷硬青白的光……整具大象骨架半埋半露，光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比人还高一头。
“殉葬坑！还是象殉！”王胖子眼睛都直了，脚刚往前挪半步，就被胡巴一按住肩膀：“别动！你拎着火焰喷射器。”
他顿了顿，手电光往通道尽头一扫：“瞧见没？照弹落点那儿反光，底下有水。待会儿得下水，潜水服先换上。”
几人在洞口利落地收拾一番：多余装备全锁回山神庙，只留紧要家伙。
等全副武装站定，才鱼贯而入。
一踏进通道，胡扒一和雪丽杨立刻绷紧了神经……
这地方，根本不用写“小心机关”，光看这布局，就知道处处是坑。
王胖子倒是一脸兴奋，目光直勾勾黏在两边的殉葬坑上；
徐浪却没看他惦记的象牙，而是盯着那些白骨缝隙里浮动的阴气。
刚进来他就觉得不对劲。
夜视加真实之眼一开，暗处的东西便无所遁形……
坑底确有东西在窜，不大，却黑得发稠，邪气扑面。
他顺手摸出从山神庙得来的朱砂葫芦，揣进怀里；
又卸下汤姆逊，抄起那根黑沉沉的虎头杖……对付这玩意，铁疙瘩不如老祖宗的玩意儿管用。
当年铁三角走这段路时，可没遇上这些邪性东西。
徐浪眉心一拧：看来自己这一来，现王墓的“规矩”，已经悄悄变了。
越往里走，两侧殉葬坑越密，压迫感越重。
那些象骨不是零散的牙，而是整具骨架埋在土里，半截昂然挺立，像一排沉默伫立的白甲武士。
行至中途，徐浪瞳孔忽地一缩……眼底金光微闪，几道黑影正从一堆肋骨后猛地窜出，直扑四人所在位置！
速度极快，几乎拖出残影。
真实之眼之下，它们的轮廓清晰浮现：
半人半兽的骷髅，关节反曲，爪尖滴着墨色阴气。
徐浪没出声，只将虎头杖往地上轻轻一顿。
此时甬道漆黑如墨，外头天色也已擦黑。
金乌西沉，玉兔初升，最后一点天光早被吞尽。
照明弹早熄在远处，只剩微弱余烬；
胡扒一和雪丽杨的狼眼手电虽亮，光柱却只够照亮脚下三尺……
头顶、身侧、坑底……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普通人根本看不见身旁的黑暗里藏着什么。
徐浪手按在虎头杖柄上，纹丝不动。
一只半人半猴的骷髅四肢贴地，无声无息地爬近。在旁人眼里，它就像一缕飘忽的白雾。可徐浪的真实之眼看得分明……那骷髅空洞的眼窝正死死锁着他。
等它再近三尺，虎头杖陡然劈下！
没听见骨头碎裂的闷响。
那骷髅直接炸开，头颅、肋骨、爪子……全化作一缕青烟，散得干干净净，只余一声极轻的呜咽，像人临终前那一声叹气。
紧接着，脑中响起系统提示：
“宿主击杀矮子鬼怨灵，获得能量值20点。”
“矮子鬼？”徐浪下意识念出声，自己都愣了下……这名字听着有点滑稽，可又说不上来哪儿好笑，就顺嘴溜了出来。
胡扒一耳朵尖，一下就听清了。再一琢磨刚才那声怪异哀鸣、徐浪挥杖时那股不对劲的劲儿，立马警觉起来：“徐浪？你刚说什么？矮子鬼？那玩意是黔东南花苗寨的邪祟，咋可能跑滇南来？”
雪丽杨和王胖子一听，后颈汗毛唰地立起。
“啥？啥鬼？”王胖子嗓门拔高，“你们搁这儿讲聊斋呢？”
胡扒一拧亮狼眼手电扫了一圈，光柱划过石壁，没照见异常，才边往前走边压低声音：“我以前有个战友，就是黔东南那边的花苗人。他亲口跟我说过……当地真养这种东西。”
“抓山上的猴子，活生生掀开天灵盖，当场弄死；再拿秘药熬汤拌泥，把猴尸裹严实了，吊在自家房梁上。”
“每天酉时，往梁上扔一颗鸡蛋……那是喂它的。”
“喂得好，它能帮主人旺运，甚至偷东西都能替你下手。”
王胖子听得直皱眉：“嚯，这么歹毒还养它？它真肯卖力？”
胡扒一冷笑：“养它的人，哪有几个干净的？矮子鬼更不是善茬……断一顿食、泥壳掉一块、封印松一丝……它立马反噬。轻则家宅闹得鸡飞狗跳，重的，满门横死。”
王胖子点点头：“这还像点样子。”
胡扒一却没停：“它本就不讲理。一旦‘走鬼’，比原来狠十倍……见人就扑，见血就疯。有回整个寨子死了三十多口，就因为一家主子忘了喂蛋。”
徐浪脚步一顿。
难怪这些骷髅个个头顶缺一块……正是当年被硬揭天灵盖留下的疤！
现王这手笔，真够绝的。一个殉葬沟，竟把痋术玩得这么透。黔东南那些传说，八成就是古痋术流落民间剩下的残渣。
他慢慢放慢步子，没回头，只把朱砂葫芦往掌心一攥。
果然，那些矮子鬼全冲他来了。
他不想惊动胡扒一他们……冲锋枪打这种东西，纯属擦痒。
那就自己清。
可它们图什么？
徐浪低头扫了眼自己：帅是帅，但其他人也挺精神啊……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这葫芦。
他指尖一碰葫芦口……居然有盖子。
拧开，一股淡酒香飘出来。
风起了。
阴飕飕的气流猛地灌进通道，在石缝间打着旋儿乱撞。
徐浪开真实之眼一扫……坑底、墙角、拱顶阴影里，几十只矮子鬼全钻了出来，眼窝泛着幽光，齐刷刷盯着他手里的葫芦。
明白了。
酒是饵，葫芦是钩。
换别人早栽了。
徐浪却笑了。
虎头杖在手里转了个花：“来得巧……浪爷正缺能量呢。”
话音未落，矮子鬼群疯了一样扑上来！
“想要？”他晃了晃葫芦，“来拿啊！”
杖影翻飞，沉闷的“噗噗”声连成一片。
每一下砸落，一团白雾便嘶一声溃散，不留渣。
系统提示音跟催命符似的，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胡扒一三人全听见了动静，猛地回头……只见徐浪身前白雾滚滚，一拨接一拨往他那儿撞，全冲着那葫芦去。而他手里的虎头杖抡得呼呼生风，每挥一下，就有一团雾“啪”地炸开，再不复形。
王胖子哗啦推弹上膛，汤姆逊扛上肩：“浪爷！啥玩意儿？！”
胡扒一脸色发青：“矮子鬼？真他妈有这东西？”
雪丽杨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见过盗墓贼、机关、毒虫，甚至活体痋虫。但眼前这玩意，超出了她所有知识框架。
在雪丽杨眼里，再离奇的事儿，大多也能套上科学的框子讲明白。
可眼前这堆“东西”，她真掰扯不出个所以然来，脑子一空，连下一步该干啥都卡住了。
胡扒一和王胖子压根没想那么多。见有黑影直扑徐浪，俩人拔腿就要冲。
徐浪立马吼了一嗓子：“老胡！胖子！别动！”
开什么玩笑？这些矮子鬼压根不是活物，连影子都算不上，全是飘着的邪灵。
要不是他开了“真实之眼”，根本瞅不见它们在哪。
老胡和胖子冲上来，除了当靶子，还能干啥？
两人一听，脚下一顿硬生生刹住。
常年摸爬滚打出来的本能还在，知道这时候往前凑，不是帮忙是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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