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赌徒
盛世集团财务部副部长李鸣大半夜给盛曜发了一条消息。
盛曜看完后，眉头皱了皱，挺意外的，梁家竟然真的获得一笔意外之财，难怪梁静好底气十足。
一千七百多万，有些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也有些人几分钟就能花的一干二净。
他还记得梁广涛问过他平常打不打麻将，赢多还是输多。
只有喜欢赌的人才会问这种问题。
而赌徒，最容易拿捏。
悄然间，盛夏。
瓜架上的南瓜藤蔓轻轻爬上屋顶，梁静好浇完水，心里盘算，大概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吃上有机小南瓜。
“小姑，我写完作业了。”梁嘉乐从窗子探出头，舔着一根雪糕，“晚上咱们吃什么饭？”
梁静好犯难，她会种菜，什么菜都能种活，但炒菜不行，色香味弃权。
最近家里只有她和梁嘉乐，家长们在外奔波劳碌。两人白天各自去学校，晚上回家。
平日梁嘉乐在补习班吃饭，梁静好在学校食堂吃。周末自己动手，偶尔叫外卖。
梅晓珺妥协了，同意厂子重开，条件是先拉订单，拉到订单，哪怕只有一笔，她和梁广涛一起再打理厂子。
工厂职能部门员工先回到岗位，车间工人暂未召回。两位老板和销售部人员天南海北跑业务。
有家位于珠海的精密仪器制造厂主动联系，急需一批非标精密零件，量很大，但要先看工厂资质。因为梁广涛报价低，对方优先考虑。
珠海来的老板叫黄炳坤，大背头，说话带点港台腔，看起来像个正经生意人。
他参观了车间之后连连点头，说工艺水平比他们在东莞看的几家都强，“但你们车间的工人呢？”
梁广涛实话实说，“最近生意难做，没接到单子，先给工人放假了。”
黄炳坤表示理解，他希望梁广涛也去实地考察一下珠海那边的厂房和品控体系，“毕竟长期合作，几千万项目不可能只看照片。”
这话说得在理，也能看出对方诚意。
梁广涛本来也有打算去珠三角那边看看同行的情况，第二天和黄炳坤团队一起飞去珠海。
落地珠海当晚，黄炳坤包食宿，请他品尝当地粤菜，什么菜贵点什么，为人很豪爽大气。
隔日行程安排紧凑，上午看写字楼，下午参观香洲区的标准厂房，操着塑料普通话的老技术员讲解的头头是道。
梁广涛越看越满意，当晚，黄炳坤又在珠海一家海鲜酒楼设宴。
酒过三巡，黄炳坤的副手无意提起：“梁老板，来都来了，珠海离澳门一关之隔，明天周末，不如过去玩玩，威尼斯人买买东西送老婆。”
梁广涛连忙摆手，年轻时去过几次澳门，带多少钱丢多少钱。他说：“我这人运气出奇的差，还是不去了。”
黄炳坤笑笑说：“那明天带梁老板再去我们这里其他厂家转转，拓宽生意门路，做生意嘛，讲究你来我往。”
饭局接近尾声，黄炳坤手机响，“喂，丁老板，什么事啊？”
“今晚吗？我有客人在。”
“好啦，好啦，我去。”
挂断电话，黄炳坤说：“梁老板，不好意思，我临时要去澳门谈点事，梁老板感兴趣吗，一起去？反正就在对面，过关十几分钟。谈完生意我请你吃澳门大排档。”
话说到这份上，梁广涛不好驳对方面子，顺便去买些当地特产带给俩孩子吃，“行，去转转。”
黄炳坤到澳门，带着梁广涛直奔场子，梁广涛疑惑：“你不是要谈生意？”
“我们这里谈生意，边玩边谈嘛，就像北方人，边喝酒边谈生意差不多，入乡随俗。”黄炳坤递给梁广涛一支雪茄，“玩爽了，生意自然谈成的啦。”
这话，梁广涛信。
到了地方，黄炳坤径直走进包厢，里面有几个人，看起来跟他很熟，叫他“阿坤”。
梁广涛站在桌旁看了几局，黄炳坤每把押一两万，连赢五六把，推筹码推得哗啦响。荷官面无表情派牌，围观的人啧啧出声。
黄炳坤副手在旁边递了一杯威士忌过来：“梁老板，小押一把玩玩，输了算我们坤哥的。”
黄炳坤豪爽道：“输了算我的，交朋友嘛，最重要是诚心。”
梁广涛早就心痒难耐，接过递来的五千块筹码，随便押了个闲。
结果，中了。
又押，又中。
连赢三把，五千变两万。
一瞬间，多巴胺疯狂分泌。
黄炳坤在旁边小声说：“梁老板手气好，可惜本钱小了。要是筹码大点，这一会儿就几十万了。”
场子里负责“洗码”的中介适时出现，悄无声息递上一张名片，表示可以出借筹码，只需签个简单的借款协议。
梁广涛理智拒绝，他有老婆孩子妹妹，什么事都得掂量着来。
但他没走。他看黄炳坤玩。
黄炳坤不催他，这事情讲究自愿，只是偶尔递杯饮料，偶尔跟他说几句：“这把路子不错。”
凌晨一点，黄炳坤已经赢了三百万，赢得眼睛放光。梁广涛看得眼睛也放光，终于走到贵宾厅的柜台前，刷卡换了一百万筹码。
那一百万，四十分钟就没了。
人的心理在输钱之后会发生一种奇妙的变化——再来一把，保准翻本。
经理恰好地过来说，像梁老板这样的贵宾，可以申请更高的信用额度，“只需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资产情况。”
一通电话打回大陆，有人很专业地核实了工厂的规模和账期，整个流程正规得像银行贷款。
信用额度从两百万，加到五百万，再追加到一千万。
......
凌晨五点半，盛曜在睡梦中被手机铃声吵醒，睁眼看了一下是谁，又闭上眼睛，“说！”
“输的底裤全无，坐在大三巴牌坊下，哭鼻子。”对方笑嘻嘻地说。
盛曜弯了弯唇角，“你他妈给我输了多少钱？”
对方赶紧道：“曜哥，你昨晚发了啦，我的手被财神爷摸过，赢九百万。”
“你还算有点用。”盛曜懒洋洋地说，“这事做的相当不错，分你五百万。”
“我靠，谢谢曜哥，祝曜哥早生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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