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二者必成其一
古堡议事厅。
穹顶高达十余米，绘着血族远古壁画。
黑曜石柱环绕四周，每根都雕刻着不同时期的血族纹章。
从初代血祖的圣杯纹到当今各大氏族的族徽，层层叠叠，记录着数千年的血脉传承。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倒映着桌上十二盏银质烛台的摇曳火光。
主位上，里蕾娜斜倚在高背扶手椅中，手撑扶手托着额角，椅背上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
长桌两侧依次坐着四位纯血种。
两男两女，每一位都是各自氏族的掌权者或继承人。
纯血种下首，是六位高阶混血种，坐姿收敛。
桑得伯爵开口：“恭喜亲王殿下寻回容器。既然如此，血巢祭神是否……”
话没说完。
里蕾娜睨他一眼：“你是在使唤本王吗？”
桑得伯爵条件反射般站起身，后退半步，右手抚胸，深深鞠躬：“伽尔不敢。”
里蕾娜不语，任由他以弯腰鞠躬的姿态僵在那里。
这时，里蕾娜右手边一个金发男子站起身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外貌：
“王姊息怒。桑得伯爵也只是一时情急，多嘴了几句。他素来心系血族大业，言语间失了分寸，还望王姊念在他一片赤诚的份上，宽恕他这一回。”
里蕾娜闻言，指尖轻轻一挥：“坐下吧，不要再有下次。”
“是，亲王殿下。”桑得伯爵如蒙大赦。
里蕾娜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与会者。
目光所到之处，无论是纯血种还是混血种，都不自觉地微微收敛自己的姿态。
“本王明了诸位为血族大业心急难耐。可神主尚未完全融合。”她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况且希纳碎片有小部分在人族那边。强硬打通时空隧道，谁能保证回到的是准确的时间点？”
在座的几位纯血种交换眼神，他们都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即便重新复原希纳沙漏，时空之术也是秘术中最为禁忌也最为凶险的一支。
稍有偏差，轻则迷失在时空裂隙中永世不得超生，重则引发时空坍缩，将方圆百里的一切绞成齑粉。
在没有集齐所有碎片的情况下强行开启仪式，无异于赌命。
里蕾娜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肘部撑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搁在身前，看向右侧倒数第二个位置：
“不过，史崎那个废物，连个血祭都能做得那么糟糕。真的让本王，很怀疑你们比塞家族的能力。”
被点名的血族只觉得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连忙站起行礼：“是属下侄子办事不力，有负亲王殿下的信任。请亲王殿下责罚。”
里蕾娜重新靠回椅背：“这次的失误，本王暂且记下。比塞家族在血巢祭神中若能立功，前账一笔勾销。若是再出差错，那就用你们比塞家族全族的血，来填补仪式的缺口吧。”
那个血族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是……属下谨记。谢亲王殿下宽恩。”
“另外，血月将在一月后降临。”里蕾娜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如今圣骑士已死，那些防线的金星血猎不足为惧，所以，本王不打算再跟那些蝼蚁浪费时间了。”
此言一出，那位金发男子试探性地开口：“王姊的意思是，要提前发动圣战？”
里蕾娜轻挑眉，红唇轻勾：“传令下去，所有潜藏在人族境内的血族当不惜任何代价。”
“血月降临之时，我等的力量将得到最大幅度的增幅，引血入血巢，复原神器后。
要么，本王回到神主出事前，扭转一切；要么，借神器之力，强行打破神主的缚锁，心魂归一，二者必成其一。”
她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野心与威严交织的光芒：“待主神复苏，光荣牺牲者，自会重生世间。”
“诸位，可听明白？”
长桌两侧的血族们齐齐起身，右手抚胸，躬身行礼。
“是，我等遵从亲王旨意。”
会议结束，议事厅内的血族贵族们陆续退场。
“索达图。”里蕾娜叫住那个金发男人。
索达图：“王姊有何吩咐？”
里蕾娜走到窗台前。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侍从挽在两侧，露出高大的哥特式拱窗。
窗外是古堡所在的荒芜山巅，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山脊上，远处的森林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沉郁的墨绿色。
“有件有趣的小事，需要你去玩一下。”
索达图听里蕾娜说完后，笑了笑。
“这种小事确实有趣。只是没想到王姊竟然细心到了这种地步。”
里蕾娜没有接他的奉承。
“因为这次，本王要绝对确保神主不会再被低贱的人族算计影响。血族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再吃第二次，那就显得很蠢了。”
“这场圣战，任何可能动摇这一目标的变量，都要在萌芽阶段就扼杀掉。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座城，人族，必定永无翻身之日。”
索达图深深鞠躬：“索达图明白。王姊放心”
里蕾娜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索达图直起身，后退三步，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
古堡密室。
里蕾娜看着悬浮玻璃壁中的安瑞修，眉头蹙起。
因为他身上的伤口正在反复溃烂。
“这是怎么回事？”她神情不悦，随即一挥手。
密室角落的阴影中泛起一圈淡绿色光晕，光晕消散后，勃音的身影出现在原地，俯身行了一礼：“亲王殿下，您唤我。”
里蕾娜目光仍停在安瑞修身上，语气烦躁：“本王亲爱的孩子，伤口在反复愈合溃烂。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勃音闻言上前几步，走到玻璃容器前仔细观察了片刻：“看来小王子对那个女孩用情很深。禁咒会反复惩罚他，即便有亲王殿下的药液加持，也抵不过那份反噬的力量。”
里蕾娜眼底掠过嫌恶：“感情？有人的基因，就会沾上虚无缥缈的东西，还真是麻烦。”
她抬起右手，黑气从掌心涌出，穿过玻璃壁，钻入安瑞修的眉心。
安瑞修的身体开始在药液中轻微抽搐。
勃音静静看着这一幕。
待黑气完全没入安瑞修的眉心后，他才缓缓开口：“亲王殿下，是打算抹掉小王子的记忆吗？”
里蕾娜收回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捻，残余的黑气消散无踪：“那么多年才出一个和神主长相一样的容器，感情太多，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生意外。”
她走向密室中央的一张扶手椅，款款落座，目光落在勃音身上，话锋一转，“话说，本王让你解了他们之间的契约，解了吗？”
勃音垂眸，微微欠身：“回亲王殿下，缠魂契不同于其他契约，准备工作需要一些时间。不过今日便可以正式开始。”
里蕾娜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去吧。”
勃音应声，正要转身离开，里蕾娜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听说，你也去过亚里，还在那里继续研究你的特殊爱好？”
勃音身形微微一滞。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里蕾娜：“亲王殿下……”
话还没说完，里蕾娜便抬手打断了他：“你要做什么，本王不会干涉。但糊涂犯一次，可以说是意外。”
“再犯，就是故意了。”
她那双血色的眼眸在烛火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不要让本王对最后一个咒术师，起了不好的念头。”
密室内安静了几息。
勃音低下头，姿态恭谨而顺从：“是。勃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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