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圣母在我老家，可不是什么好词。
虞绵抿紧唇，背对着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至少得告诉我原因。”安瑞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沙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想远离我。告诉我，我可以改，但你也得给我机会。”
他是真的受够了。
受够了只要他靠近一步、她就后退两步的状态。
也受够了只有在危急关头、他出事的时候，她才会抛开顾虑奔向他。
一旦风平浪静，她又会重新筑起那道墙，把他隔在外面。
这种忽冷忽热、忽远忽近的折磨，比直接拒绝更让人难以承受。
虞绵终于回过头，视线下意识掠过他心脏的位置，又落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只有近乎哀求的小心翼翼。她认识安瑞修这么久，很少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虞绵忍住心口的涩意，叹了口气：“你没有问题。是我自己……等我解决了那个问题，我再告诉你，好吗修修？”
安瑞修转而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腕，虚虚搭着，“所以绵绵没有打算抛弃我，对吗？”
虞绵：“我干嘛要抛弃你？我只是说不跟你做恋人……”
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语气乖顺：“好。不做恋人也可以。只要你别不理我。”
虞绵看着他这副模样，实在狠不下心继续冷着。
犹豫了一下，干脆重新坐回他身边，双手撑在膝盖上，闷声道：
“说好了啊。暂时不当恋人，就做朋友。”
“嗯，好。”安瑞修勾了勾唇角，模样无害纯良，像真的不打算再逼迫她。
虞绵偷偷瞥了他一眼，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视线不经意扫过前方。
一位头发花白的婆婆正颤巍巍地跪在圣母像前，双手合十，嘴唇翕动，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烛火的光。
她祈祷得尤为虔诚，仿佛这尊轮廓模糊的石像真的能听见她的声音。
虞绵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地轻声说：“人果然只有在力所不能及的时候，才会祈求神明的降临呢。”
安瑞修放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地往虞绵那边挪了一点。
两人的手之间隔着大约半厘米，只要其中一人稍稍动一下手指，就能碰到一起。
“因为只有祈祷，神明才会垂怜。”
虞绵微微一怔。
安瑞修又转移了话题：“况且，玛岁是你们人族真正存在过的人，是人族的信仰才将她镀成了神。”
虞绵恍然。
对哦，玛岁本来就是个人，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神祇。
她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被人们当作信仰的化身，塑造成了神像。
可曾守护的人们依然在向她祈祷光明与救赎。
几百年前的人和今天的人，在同一个时空里，做着同一件事。
虞绵随口嘟囔道：“圣母在我老家，可不是什么好词。”
话音刚落，洛甜甜正好从旁边走过，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
“为什么会是个不好的词？”
虞绵一愣，连忙解释：“嗯……怎么说呢，可能我们那个老家没有接触过玛岁圣母吧……然后有一种不好的行为，被冠上了这个词，就变成了不好的意思。”
她越说越心虚，挠了挠脸颊，“我要是说圣母这个词不好，你们不会骂我吧？”
司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晃悠过来了：“骂你干啥？是你那边的习惯不同而已。说说，我也想听。”
四个人就这么围成了一个小圈。
虞绵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解释：“反正就是……比如说有个人看到乞丐很可怜，就跟朋友说‘啊他好可怜啊，我们帮帮他吧’。然后朋友出了钱，她自己一分不出。这种人，在我们那边就叫圣母。”
司泽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不是？你们管这叫圣母？疯了吧？”
洛甜甜也是一脸不可思议：“这怎么能是圣母呢？玛岁圣母可是为我们人族耗尽了生命，摇旗呐喊才激起先辈反抗的。这种人，怎么配叫圣母？”
“也可能是我举例不对……”虞绵赶紧摆手，“反正就是慈悲心泛滥，慷他人之慨，立自己好人设那种人。
或者还有一种，危难来临时不看实际情况就滥发同情，同情跟自己没关系的人，然后让别人去救她觉得可怜的那个……就被说是圣人圣母……”
司泽的表情更难看了：“有没有搞错？你说的这两种情况，和圣母有半毛钱关系？”
虞绵眨了眨眼：“啊？”
司泽难得露出一副正经的表情：“你说的第一种情况，叫虚伪。自己不出力只动嘴，还要占个好名声，那是小人行径。
第二种情况，危机时刻让别人去救她觉得可怜的人，说白了就是想借机让别人遇害，自己好抓一线生机逃跑，那叫陷害，借刀杀人。
圣母和圣人是以自己的能力去悲悯、去拯救。像蜡烛一样，燃烧自己去照亮别人。你们那边是不是分不清这几个词的意思啊？”
虞绵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司泽，不许凶绵绵。”洛甜甜拍了一下司泽的手臂。
司泽撇了下嘴：“我哪有凶她……”
“不要那么严肃。”
“哎，跟你们说不通。”司泽哼了一声，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挪到安瑞修身边，“本大爷突然觉得你这个死混血比她们好多了。”
安瑞修无语地睨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洛甜甜懒得理他，转头安抚虞绵：“绵绵，你别理他。”
虞绵：“没有啦……可能是我们那边思维不一样吧，还有个俗话叫‘乱世先杀圣母’呢。”
这话一出口，连洛甜甜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在。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看向虞绵：“绵绵，我可能有点啰嗦，但我还是想给你解释一下。开拓新纪元的领导者，如果不是心怀大爱的慈悲圣者，就没有我们今天的日子。”
“啊？”
洛甜甜继续说道：“真正的圣母圣人，是会号召其他人帮助，但前提自己一定是付出最多的那一个。
至于你说的保护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这种行为，正常的情况下，会去做的人不少。
就像我们遇到血尸袭击时，科橙和作熙跟我们素不相识，也救了我们，还有你看看这些受难者……”
她指了指周围蜷缩在角落里、面带惶恐的平民，“我们血猎保护他们，也不一定非要有什么关系。这种行为，在你的说法里，也算不齿的吗？”
虞绵一时间语塞。
洛甜甜目光平静而坚定：“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圣母和圣人，就像我们，太弱了，给不了他人庇护，无法带领他们突破困境，自然也就当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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